雙方的彙合地點,選在懷安縣郊外的一處隐秘路口,小車到達時,兩輛面包車已在等候,景林掏出手機和一名手下交待幾句,面包車繼續前進。
景林拉開小旅行包,拿出三副黑色手套,分别遞給鄭一安和高飛,待對方接過後,自己也戴了一副,然後取出一把帶鞘的匕首。
“小高,你先戴上手套,免得刀上留下指紋。”
高飛戴上手套,目光一瞥,就見到旅行包裏有兩根空心鋼管,其它的沒看清。
鄭一安将匕首的皮鞘扣在皮帶右側,随後啓動車子前進,速度快了許多。
“小高,我再提醒一次,現在的刑偵手段發展太快,别說血液,連一根頭發絲都能提取出dna。現場拼殺時,盡量避免被對方的刀子劃傷,指紋和dna一旦入了警方的資料庫,以後再做什麽事情,很容易露出馬腳。”說到這裏,鄭一安神色一肅,“另外,上次企圖綁架小姐的那四人,謝總要你挑了他們的手腳筋,如果你覺得爲難,可以由我代勞。”
高飛正聲說:“不必了。”
“不錯。”景林拍拍高飛肩膀,以示肯定,“灰道不比白道和黑道,自有它的一套規則,出來混的,有比人情、義氣、利益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原則,該出手時,就不要猶豫,不然下場會很凄慘,我最痛恨當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
這時候,天色漸暗,路燈初亮,車子逐漸逼近目的地……
位于懷安縣帶溪中段的沙場,有一處被白色鐵硼覆蓋的寬敞平地,被沙場員工稱作“流金庭”,用來存放淘好的成沙。
今日的存沙都已被卡車運往工地,流金庭中擺着十二張大圓桌,熱氣騰騰的昂貴菜肴和相關餐具占滿桌面,啤酒整箱堆在一旁,菜品酒水和桌椅餐具由一家飯店派送。
沙場員工全部休息,尖刀會九成九的成員聚集于此,何應輝、打手魏傳凱和一幹頭目坐在主桌,此時尚未開餐,彼此聊着各樣話題。
現場座無虛席,聲浪滔天,氣氛火熱。
何應輝生得濃眉大眼,身體微微發福,正和他的二奶調情。魏傳凱三十好幾,一身休閑服,長發二八開分,目光陰狠如狼。幾名頭目也都孔武有力,其中三個産業的管理人是何應輝的戰友。
“兄弟們……”
随着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現場刹那間鴉雀無聲,何應輝對自己的威望很滿意,炯炯有神的目光環視全場,音量再次拔高。
“老規矩,今晚不醉不歸!誰要是給我慫了,以後不許鑽娘們褲裆!”
何應輝的話音方落,各種亢奮的回應聲此起彼伏,相互交雜。
忽然間,遠處傳來機動車的引擎聲,馬仔們一開始還沒在意,但随着兩輛面包車和一輛黑色轎車出現在視野,現場的喧嚣潮水般再次消退。
何應輝似乎從空氣中嗅到了肅殺的氣味,雙目不由微微眯起,魏傳凱的狹長細目也閃過一絲精芒,今晚隻是内部聚餐,他沒有将八斬刀帶在身上。
幾道刺耳的刹車聲交替響起,面包車的車門拉開,從中竄出來十尊大漢!
每個大漢衣着不一,但都戴着黑色羊毛頭套和黑手套,雙手各拿着一根空心鋼管,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氣勢洶洶地沖向流金庭。
緊接着,高飛、景林和鄭一安從轎車出來,他們也戴着黑色羊毛頭套,目蘊厲色,随着一幹大漢疾步前沖。
“這些家夥哪裏冒出來的?”
“有人砸場……”
“兄弟們,操家夥!幹他娘的!”
一見對方的架勢,哪還不知道來者不善,尖刀會的諸多馬仔呼喝連連。
不待何應輝吩咐,他們就紛紛起身,有的抽出随身攜帶的小刀,有的雙手抓起塑料椅,更多的是雙手握着啤酒瓶,将瓶底對碰磕破,形成尖銳瓶身,任酒液嘩啦洩地。
接下來,一大群馬仔蜂擁而出,口中怒罵不止,恨不得将高飛等人碎屍萬段。
現場隻有主桌的頭目沒動,紛紛望向自己老大,何應輝當即一臉威嚴說:“做了他們!隻要不出人命,随便你們折騰!”
幾名頭目這才起身應戰,魏傳凱一邊目視前方,一邊低聲說:“他們隻有十來号人,卻敢闖到這裏,怕是有些手段,輝爺不妨到屋裏避避。”
“我還不信這麽多人幹不過他們,你就在這邊保護我!”
面對魏傳凱這位心腹,何應輝沒有說什麽壓陣之類的假話,而是一臉凝重地掏出手機,撥給那位靠山,但匆匆結束通話後,他的面色陰沉如雲。
那位靠山正在外地公幹,一旦情勢危機,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恐怕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兩人終于從座位站起,緩緩退到一邊,被魏傳凱護在身後的何應輝眉頭皺起,思索着對方來路,心裏隻以爲是同行的報複行動。
這時候,兩邊已經開始交手,黑虎門的十尊大漢兩人一組,後背隐隐靠在一起,兩根鋼管交相揮舞,每一下都能砸中目标,不斷有馬仔倒地哀嚎。
鄭一安和景林徑直沖向主桌,攔路的馬仔都被一拳撂倒,雙方實力相距太大,兩人如獅子闖羊群,高歌猛進。
鄭一安曾說過,單憑他們幾人就能拿下尖刀會,從現場的情況看,這話毫不誇張,他們平常沒事時,就泡在健身館,鍛煉攻擊力和抗擊力,加上豐富的打鬥經驗,尖刀會的馬仔自然不是對手。
高飛在沖出時,目光一直搜尋綁架過謝古靈的四位馬仔,那四人一起坐在角落的一桌,靠近流金庭的左邊,很快被發現,于是他就沖向了左邊的馬仔。
一沖到近前,高飛一躍而起,身體淩空半側,接連踢出三腳!
首當其沖的三名馬仔悶哼一聲,紛紛倒地,手中的空酒瓶碰到地面,碎裂開來。
後面的馬仔腳下一頓,身體硬生生停住,随即直接跳過倒地馬仔,對高飛發動攻擊,速度最快的一個馬仔手持水果刀,狠狠刺來。
高飛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對方拿水果刀的右手腕,接着猛然往下一壓,咔嚓一聲,驟然将他的腕骨卸下,最後一腳踢向對方小腹。
“啊!”
一聲尖叫撕心裂肺,那馬仔痛不欲生,匕首掉落而下,整個人連連後退,直接踩到剛剛倒地的一名馬仔身上!
這時候,左前方一名身體瘦削的馬仔高高揚起匕首,猛地劃向高飛面門。
高飛探出左手,一把抓住那馬仔的右臂前肢,随即右拳擊向其肩胛骨,直接卸了右臂,然後右手一抓那人的長發,往後拽出,将其身體迎向襲來的另一名馬仔,自己的身體同時墊步右轉。
右側方的那名紅發馬仔,原本舉起空酒瓶,想要砸向高飛的腦袋,卻砸在自己兄弟的頸脖上,嘭的一聲,酒瓶裂開,不禁大喝一聲:“阿生,你怎麽搞的?”
“草你姥姥啊,怎麽砸的瓶子?”
右臂被卸,右手和頭發都被高飛抓住的阿生渾身發顫,直接罵了出來。
高飛可不管這些,右腳疾速踹出,正中紅發馬仔的膝蓋,将其髌骨踢裂,對方受力跌倒,連連呻吟,随後右手松開,往阿生的後腦勺一按,對方直接撲倒!
接下來,高飛忽然轉身,左腳頓地,右腳從正面踢起,咔的一聲,一張原本砸向他後背的塑料椅,驟然脫手而出,高高飛起,撞向鐵硼頂部。
拿着塑料椅的馬仔悚然一驚,想要繼續攻擊,但高飛的右手已鬼魅般扣住他的下巴,使力朝下一抖,驟然卸下他的下颌骨!
“啊……啊……”
那馬仔的嘴巴張得老大,痛苦連叫,卻發不出聲音,腦袋再被高飛猛然一按,就踉跄倒地,一手捂着下颌,滾來滾去!
流金庭很大,擺下十三張圓桌,還有大片空間,見到高飛出手的狠勁後,其餘馬仔不再攻擊,而是迅速移動,将他團團圍住。
這些馬仔足足有三十幾人,招惹過謝古靈的那四個就在其中,高飛毫無懼意,反而冷冷一笑,擺出自由搏擊的架勢。
“怕他個鳥,放倒他!”
随着一個身形高大的馬仔吆喝一聲,包圍圈最裏面的幾個馬仔互望一眼,同時沖來。
高飛左腳頓地,右腳側踢而出,正中右邊那名馬仔的胸膛,将其踢翻在地,繼而右腳回收頓地,左腳側踢,左邊那名馬仔的胸膛重蹈覆轍,同樣被踢翻!
迅猛的攻擊毫不間斷,高飛的左腳方一頓地,右腳就往後墊步,身體随着半側,右拳猛地擊向後面那名馬仔的臉部。
在對方鼻血直流,連連後退時,高飛又屈膝下蹲,右腳順時針橫掃而出,原本從正面攻擊的那個馬仔,蹲在被掃翻在地,腦袋砸到水泥地闆,頭破血流!
緊接着,高飛直身而起,雙腳一蹬地面,身體疾速躍起,左腳微屈,右腳淩空往後回旋掃出,連續擊中兩名馬仔的臉部,對方紛紛撲到于地。
二十秒之内,擊倒六人!
剩下的馬仔終于大驚失色,紛紛止步不前,面面相觑,原本的洶洶氣勢蕩然無存,有的馬仔甚至萌生退意。
對方的神情變化,沒有逃過高飛的目光,當即趁熱打鐵,直接沖向正前方的馬仔,謝東森點過名的四人就躲在那邊。
那四人絲毫沒有成爲獵物的覺悟,但他們深知高飛的強大,因爲那種遭遇猛虎的無力感,他們幾天前在東水已經曆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