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從木窗中拂過,吹散了銅爐中袅袅升起的青煙,這是一間幽靜的雅室,楠木制成的棋桌旁,兩名鶴發童顔的老者相對而坐。
“吳兄,三百年未見,你這棋藝絲毫未見長進啊!”左側的青衣老者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盤之上,封死了白棋所有退路。
“呵呵,棋藝不過是陶冶情操罷了,何必要分出個高下呢!”右側的白袍老者拿着白子看了許久,“也罷,這局就算你赢了吧!”他将袖子往棋桌上一掃,原本險象環生的棋局頓時散亂一盤。
“你這個賴皮!”青衣老者笑着搖了搖頭,将準備好的黑子放下,也不生氣,“來來來!我們再擺一局!”
“呵呵!今天恐怕是不行了!有貴客來訪!”白袍老者突然望向窗外,一朵祥雲正朝這裏飛了過來。
“七情拜見師兄!還請師兄爲師妹做主!”祥雲落地,化作一名美貌的婦人,正是先前從黃風怪手底下逃脫的蜘蛛精!
“哦?七情師妹可是遭逢了什麽禍事?”白袍老者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由于剛剛受了重創,蜘蛛精此刻的狀态不是很好,臉上呈現出蒼白的病态。
“師兄!我盤絲洞一家七口被黃風怪屠戮殆盡了!”蜘蛛精跪在地上,“請師兄爲小妹報仇!”
“黃風怪?他不是一直待在烏雞鎮偷雞麽,怎麽會滅了你的滿門?”白袍老者更加錯愕了,“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招惹那家夥嗎,他對我們的計劃有大用!”
“啓禀師兄!這次的事件完全是黃風怪一手挑起的!”蜘蛛精将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其中,趙百川和碧螺更是被她描繪成了法力高強的修士。
“也就是說,這烏雞嶺上出現了鲛人族的蹤迹!還有牛魔王的影子!”白袍老者終于不淡定了,負着手站了起來,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吳兄!這烏雞嶺真的有牛魔王的黑手嗎?”青衣老者也沒有了剛剛氣定神閑的神态,牛魔王這三個字仿佛大錘一般,重重打在了他的心裏。
“牛魔王插沒插手我不知道!但是那頭碧水金睛獸卻是實實在在的出現了這裏!”白袍老者開口說道,“說也奇怪,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和萬歲妖王的那個小狐狸攪和在一起嗎?怎麽有精力插手我們這裏的事情!”
“師兄!财帛動人心啊!那黃風怪之前一直對我畢恭畢敬,今日卻兇态畢露,如果不是有了靠山,斷然不會如此!”
“那個人類和鲛人現在在哪兒?”白袍老者沒有理會蜘蛛精的話茬,反而開口問道。
“應該和黃風怪在一起吧!”蜘蛛精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哼!我要你說實話!”白袍老者突然冷哼了一聲,不悅的說道,“師妹!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我最讨厭别人利用我了!”
“小妹不敢有所隐瞞!”蜘蛛精心中一凜,伏倒在地上,“小妹剛剛所言,句句屬實!”
“哼!”白袍老者拂了拂袖子,扭頭對青衣老者說道,“特兄!不知我們剛剛商讨的事情是否做數?”
“吳兄放心!隻要那牛魔王不出手!我鞏州城三怪一定站在你這邊!不過最後的戰利品我們要分走一半!”
“好!沒問題!”白袍老者突然哈哈一笑,“我們一言爲定!我這就将孩兒們放出去!不怕那隻金雞不上當!”
“哈哈!吳兄果然痛快!我就回去告禀我的兩位兄長,讓他們點兵前來增援!”說完,青衣老者腳下浮出一朵祥雲,朝屋外飄了出去。
“請吳兄靜候佳音!”
“師兄!他…”蜘蛛精看了外面一眼,心裏有些詫異。
“不用擔心!特處士與我已神交百年!他雖然貪财了一點,但信用還是信得過的!”白袍老者突然話鋒一轉,“倒是你!師妹!能不能将那個人類和鲛人的事情再和我說一遍呢?”
蜘蛛精聞言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謊話已經被他看穿,咬了咬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師兄!那黃風怪着實可恨!我們七個姐妹如今就剩下我一人了!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師妹勿憂!那黃風怪暫時還有利用價值,等我們的大計完成,就是他的死期!”
“大計?什麽大計?”蜘蛛精突然發現,她有點看不透眼前的這位師兄了。
“你可知道我爲何将你派到黃風怪那裏去監視他?”
“小妹不知!”蜘蛛精想了想,老老實實的回答。
“哈哈!這關系到一件能讓你我得道飛升的大事!”白袍老者哈哈一笑,“那烏雞鎮當中可是藏着一顆金丹!”
“金丹?什麽金丹?”蜘蛛精更加疑惑了。
“數百年前,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私自下凡,觸犯了天條,被罰至九重天之外面壁一千五百年!其餘星宮因隐瞞不報,同樣受到了牽連,被派到人間下凡曆劫,其中,那日卯星君的曆劫地點正是這烏雞鎮!”白袍老者說出了一個大秘密,“如果我們能夠得到他的金丹的話,大道可期!”
“師兄!那隻金雞可是日卯星君下凡,我們如此貿然,恐怕…”蜘蛛精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白袍老者居然隐瞞自己,策劃了一個這麽大的行動!
“哈哈!二十八星君這次同時下凡曆劫,日卯星君實力十不存一,正是我等分食其金丹的大好機會!那鞏州城三怪已經答應與我們合作,現在就等着孩兒們将那隻金雞的藏身之處找出來了!”
說話間,兩人的腳下突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蜈蚣,朝着外面爬了出去。
蜘蛛精不再言語,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恨意,原來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裏,更可惡的是,她姐妹幾個的性命,在他的眼裏居然毫無價值,不過是牽制黃風怪的一枚棋子,這一刻,她對白袍老者的恨意比之黃風怪,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