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七千年前,神在創造人之前先創造了天人。那時候還沒有大地,天和海之間懸挂着一座山,名曰天懸山。天懸山集天海之靈氣漂浮于海上,矗立于雲端。神于天懸山之上依照自己的模樣創造了天人。神賦予了天人和自己相似的能力并給予他們很長的壽命。神在大海之上創建了島嶼和陸地,創造了其他生靈,也創造了生靈的繁衍和死亡的規律,命天人遵照着規律掌管世間的生靈平衡生存,掌管四季和日月的更替,掌管朝霞和晚霞的變化、雨水和冰雪的降臨。
天人在掌管世間生靈之時自我創造了智慧,他們有了自己的制度,确立了信服的首領。然後緊接着,嫉妒、功利和猜忌在天人的智慧裏滋生。亁于天懸山之上掌權數千年不肯退位,铋帥其他十八位天人反之,于天懸山赤峰崖大戰,這一戰便持續了三千年,崖體垂落入海,海中數生靈滅亡,太陽和月亮分别沉入黑海的南北兩端,陸地和島嶼不再享有陽光雨露,漆黑籠罩着整個世間。赤峰崖大戰最後以亁勝铋敗爲結局。铋帶着最信任的弟弟鹿斥逃離天懸山,而剩下的十七位天人則于曼露台前處斬而亡。死去天人的靈魂沉入大海,飄零、洗滌,抹掉其記憶和法術。
玄墓島有魚,神沉獸于其島,食靈而居,名赫。赫體修長,全身以銀麟覆蓋,黑眸亮齒,須微長,褐色。其尾綴七彩之虹,觸水而波光。
亡天人靈入海,聚于玄墓島。
海漲潮千年不退,除玄墓島以外其他島嶼和陸地幾乎全部被大海吞沒。在這三千年間,世間死去的生靈靈魂聚集在玄墓島之上,經年不消。無奈之下,乾挖出自己的心,施以術法,造成一處結界之地,将衆靈魂送往這一結界,并将其稱之爲冥界。乾于斬首的十七位天人中挑選一注洗滌清淨的靈魂掌管冥界。
天人爲了彌補這三千年造成的災難,擊鼓鳴天,于祭壇之上向神請罪。神命天人運用自己的法術和能力重新創造世間生靈并保證世間免遭罹難。于是,天人于大海之上重新劃分出陸地和島嶼,并擴大了陸地的面積,名其神州。天人造萬物生靈,并一并造就了人類。自此,生命便在神州大地上繁衍生存。
待生命結束之時,靈經海而過,途徑玄墓島,神魚赫擇生前邪惡之靈食之,将其他靈魂護送至黑海,經擺渡人擺船入冥界,于冥界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忘前世恩怨,重新投入世間,自幼而老,周而複始。
那晚下了微雨,但對于張潇一家來說是無法掩蓋他們的喜悅的。張爸無意中買的一張彩票竟中了五百萬。張爸提了一部分錢買了輛新款越野車,将剩餘的錢存入銀行,便去接張媽和張潇。一家人驅車在回家的路上,剛拿了駕照不久的張潇逞強争着要開車,他坐在駕駛座位上将音樂放得很大聲,身體随着音樂搖擺,又将車窗搖下伸出手去揮舞着。張媽和張爸也一同歡脫着,跟着音樂搖擺着身體,一家人正處在無限的歡樂之中。
張潇看大家熱鬧,幹脆猛踩油門,将車子開得飛快,似那車子也跟着歡脫着,像極了脫缰的野馬。一眨眼的功夫便猛撞了石橋邊的圍欄,直沖那黑色翻滾的河水而去。張潇像是瞬間酒醒一般瞪大了雙眼,猛踩刹車,但爲時已晚,失重,強烈的失重感,想喊卻喊不出來,緊跟着,眼前看見的便是黑暗的河,像水妖,像怪獸。
在車子猛墜入河水那一刻,張潇聽到水聲,強烈的水聲,心裏像是湧進了一隻裝滿水的氣球,瞬間爆裂,緊跟着他便暈厥過去。當張潇模糊着醒來,看向坐在後座上的爸爸媽媽像是安詳的睡着了,他嘗試着張嘴去叫醒他們,但一張嘴,嘴裏便被灌滿了水,無聲,死寂般的無聲。他試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但無論他怎樣努力卻始終無濟于事,于是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他竟笑了,想着就這樣放棄了,也閉眼随他們去了。突然出現一道光,劃開水的覆蓋,車門被打開。他看到一張臉,但他卻看不清那張臉的模樣。那陌生人一隻手解開系在張潇身上的安全帶,另一隻手用力将他拉出車子。張潇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父母,示意陌生人先救自己的父母,但陌生人似乎并不理會他的示意,而是拼命地将他往外拽。就這樣,他看着父母安詳的臉,漸漸消失,而後他覺得此時的自己離死亡更近,比剛剛放棄求生時更要近,于是他閉了眼,等待死神的降臨。
當張潇感觸到自己在呼吸,感觸到陽光把肌膚照得暖暖的,他緩緩睜開眼睛。醫生和警察笑着跟他說:“你活下來真是個奇迹。”而後他從醫生和警察消失笑容後落寞的眼神裏知道了父母已經永遠離開。警察告訴他,他是在岸邊被發現的,迹象表明是他自己遊上岸的,可他卻分明記得有人救了他,将他拖出正在下沉的車子。他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夢醒的時候,卻發現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從此以後他便是一個孤兒了,這對于十九歲的張潇來說無疑是生命中經曆的最大的打擊。
張潇出院後不久,保險公司的辦事人員來家裏敲門,此時的張潇正沉浸在無限的自責和悲傷中。他已經很久沒有去學校上課,他警校的同學來看望他卻統統都被他拒之門外。這些日子以來,他活在沒有黑夜和白天的世界裏守着空蕩蕩的房子。
“張先生,張先生,您在家嗎?”保險業務員不厭其煩地敲着門。
張潇實在是聽得不耐煩了,勉強支撐着身體從地闆上爬起來,一隻手支撐在地闆上,另一手用力抓住沙發好半天才站了起來,隻覺得一陣頭昏,他用力扶住頭,站在原地緩了一會才踉跄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那帶着黑框眼鏡,用一身筆挺西裝套住自己矮小身體的保險業務員見張潇開了門,立馬獻上一個露齒的笑容,然後微向前曲着身子,“您一定是張潇先生吧?”
等張潇反應了一會兒,他才點頭說道:“我是。”
在張潇反應的過程裏,保險業務員始終保持着他虛僞的笑容,他伸出右手,“您好,張潇先生,我是小李,首先您父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希望您節哀。其次,您父母生前每人買了一份意外傷害保險,保險上說明如果他們意外遭遇不幸,您,張潇先生便是保險的受益人,我這次來是來跟您确認一下理賠事宜,請您配合我出示下您的身份證好嗎?”
看得出來,那小李的面部肌肉已經被他強做出的虛僞笑容撐得僵了,但他依然保持着露齒的笑容模樣。
張潇心中十分難過,他心裏覺得爸爸中的這五百萬的彩票就是禍害,害得他丢了父母,現在你守着這些錢對失去的父母又有什麽意義。錢!又是錢!是用他父母命換來的錢!他心裏煩得要死。
他沒有伸手去和小李握手,也沒有要出示證件的意思,蹙着眉,說:“你走吧,沒事别來煩我。”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李差點被突然關住的門撞花了臉,定神後,他愣了一下,又開始繼續敲着門,向門裏呼喊:“張先生,張先生......”
張潇回到客廳,依靠着沙發又一次坐在了地闆上。保險業務員的聲音越來越弱,大概是見狀要放棄了。張潇又陷入了深深的悲傷和自責中。突然敲門聲變得猛烈和急促,他又煩又氣又怒,站起來大步走向房門,猛烈拉開門,對門外大喊:“不是跟你說了,沒事别煩我!”
話剛喊道一半,張潇的聲音變不自覺的減弱了分貝,因爲此時站在門外與他相對的人不再是剛剛那個矮個子的保險業務員,而是一個高個子的男人,那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高大魁梧,且目光凜冽清冷得有些吓人,鼻梁高挺嘴唇輕薄。
張潇先是被吓了一跳,但轉念一想自己怎麽也是個警察學院的學生,這又是在自己家中,這大個子男人還能把他怎樣。正想開口問眼前這男人是誰,但卻被他搶了個先,“把身份證給他看。”那高個子那人像是在命令自己一樣,話音十分清冷嚴厲,一邊說着,一邊示意自己身後站着剛剛的保險業務員小李。
張潇不屑地問:“你也是保險公司的?”
“不是。”那男人用同樣清冷得聲音回答。
張潇更是反感他了,說道:“不是!不是你跟這多管什麽閑事?”
“給他。”那男人又一次命令道。
張潇被激怒,“你誰啊?我憑什麽聽你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身份證我願意給就給誰,不願意給就不給,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就憑我救了你的命!”那男人指着張潇,目光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