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釋，恐怕是做母親的擔心兒子根本不是紅陽對手，不讓他報仇吧。

隻是不知道華府是不是知道紅陽已重新出世，會不會掀起爲華亦儒報仇的血雨腥風。還有，華亦儒臨死前的“二十年後再相見”，已經快要到時候了。

韋幼青甩甩頭，把這些無法知曉答案的事情全部甩走，問道：“你是說，是你母親讓你配這種藥的？不知道你的藥找齊了沒有？”

華聖澤點點頭，“蟻毒是最後一味藥引子。”

“這麽說，你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韋幼青心裏生出許多不舍，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華夫人又何必繞這麽大的彎子讓自己去冰崖。

果然，華聖澤笑道：“哪裏這麽容易？找到藥材隻是第一步，最主要的還是把藥煉出來。”

“這需要用冰火兩重天來煉。”華聖澤看了一眼韋幼青，見對方正認真的聽着，繼續說下去，“冰火兩重天是一種修爲，這需要修習冰火訣才能達到。要修煉冰火訣，必須去冰崖。這很危險，母親就是因爲想修習冰火訣，才受了寒毒，每年冬天苦不堪言。”

“這麽說來，你的藥隻怕很難煉成了。連華夫人這樣的高手都沒奈何，其他人又怎麽能行呢？”

“哎……”華聖澤微微歎息，“能不能修煉冰火訣，這需要機緣，也需要先天的根骨。隻是現在想回歸的人越來越少，想找到這樣一個人不容易。”

韋幼青有些疑惑的看着華聖澤，他有些懷疑眼前的男子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單純。怎麽看這都像他們母子一起做的局，他們覺得自己是那個有根骨的人，希望自己提出來去修煉這個什麽冰火訣。

“不錯，連我這局外人聽了，都覺得此事不劃算。”韋幼青試探着說，“廢那麽大勁，經曆這麽多危險，隻爲了回歸那個未知的地方去，換了我也不去。”

韋幼青說着，信手拈起一塊蒸甜餅放在嘴邊輕輕的咀嚼，眼睛餘光瞟着華聖澤的臉色。

華聖澤卻是一臉不以爲意的樣子，笑道：“幼青啊，你真的是個商人。這樣的事哪裏是在乎劃算不劃算的呢？也難怪，你是凡人，不懂修行界的事。”

“修行界這事兒要怎麽看呢？”

“冰火兩重天是修行界一種境界，能夠到達這個境界的人，在仙界幾乎是無敵手了。到了十重天，可以飛升爲神。當然，這樣的仙人，我還沒有聽說過。”

韋幼青狐疑的說：“要這麽說來，連華夫人這樣修爲的人，連冰火訣都不能修煉，更不要說達到幾重天的高度了。”

他說完又歉意的一笑道，“我不懂修行界的規矩，說錯了的話，華兄盡管告訴我。”

華聖澤笑道：“這要怎麽說呢？冰火訣隻是一種修煉的法門，通過修煉冰火訣到達的境界，叫作冰火幾重天。我們華府的修煉法門是另外一種，我母親的境界，”

華聖澤沉吟片刻，“大概在二重天吧。”

“大概？”

華聖澤笑着解釋道：“母親已經過了二重天，隻是因體内寒毒制約，發揮不出二重天的威力。”

韋幼青點了點頭，笑道：“華兄這麽解釋，幼青就明白了，原來修行界有這麽多的法門，這怎麽叫清淨無爲呢？一點都不比人間好玩。”

華聖澤并沒有爲韋幼青的話生氣，他反而笑道：“如果是以前，說起這些事我會很煩躁，可現在與你說起，卻不覺得了，反而覺得不着急，能在這裏滞留個幾十年最好，等把你送入輪回，我再回去。”

韋幼青聽了他這番表白，心頭一蕩，正拿起一塊糖餅的右手也滞留在空中。

這隻是一瞬間的事，很快韋幼青就平靜下來，逗趣的笑道：“輪回？不過幾十年的事，你不如再等等，我很快又是一條好漢了。”

華聖澤好看的笑起來，細長的眼睛裏滿是快樂的光。他開心的笑道：“如果那條好漢能讓我像現在這麽開心，我幹脆不走了，留在這裏，等着你一次次的輪回。”

他說到這裏，話打住了，眼睛裏的光像是蒙上一層霧。他認真的說：“最好輪回爲女人，我會爲了你搬出華府。”

韋幼青心裏又是一蕩，旋即掩飾的笑了起來，“我記得你說要娶那位像你母親的女人爲夫人的……你多虧不娶妻，不然這世上又要多幾個癡情女子遙望你這負心漢了。”

華聖澤一愣，随後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認真的解釋說：“我那是頑笑話，不能當真。我以爲沒有這樣一個女子……”

韋幼青不再言語，他好像也弄不懂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女子。見華聖澤很認真，連忙安慰他的确沒有這樣的女子。

兩人一時無話，又均覺得這樣的氛圍很不舒服，似乎有些粘膩膩的。遂心照不宣的轉變話題，商定華聖澤去珍珠島參加篝火晚會的日子，一直到華燈初上，韋幼青才離開華府。

韋幼青回到珠玉茶社，那莊丁正在裏面等候。見他回來，問道：“公子，要現在回山莊嗎？”

“天這麽黑，你覺得有把握嗎？”

莊丁搖了搖頭說：“路上平靜的話是沒有問題的，如今這樣世道，連肉身子都是值錢的。”

韋幼青明白莊丁的意思，笑道：“既然如此，明天再走就是。”因華聖澤不吃飯，所以韋幼青在華府隻吃了一點茶點，覺得嘴裏很淡，當即吩咐阿四關照廚房做了酒菜送來。

珠玉茶社一直由華府照料，裏面的吃喝用度還是不錯的，廚房很快做好幾個小菜，切了一大盤羊肉，燙好了酒送到廳裏來。

婉兮早就回家去了，茶社裏由阿四和幾個上夜的照管。韋幼青招呼着阿四一起坐下，三人就着一盞小油燈喝酒聊天。

韋幼青上京之前給珠玉茶社運進來一批茶葉，他先時是嚴格控制着華府的用量，以免華府勢力過大對狐族有害。

後來不用他費心控制，潭州被嚴密封鎖，想運也運不進來。這樣倒是幫了韋幼青的忙，他不用對華聖澤解釋爲什麽茶葉供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