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陸成晟一把将顧錦延推開,顧錦延的背撞上手術室的牆,發出一道低沉的撞擊聲。
“我是醫生,我不會染指我的任何一名病人,陸成晟你一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自信了?”
顧錦延前一句話還正義滿滿,後一句話卻立刻染上了濃濃的諷刺。
從前,無論是在顧錦延眼裏,還是在顧錦延心裏,陸成晟都是一個自控力極強的人,他自信,睿智,冷漠,目的明确,從來不會因爲什麽人改變立場,也不會因爲任何人情緒失控,。
但是現在的陸成晟變了,因爲林音,他變得多疑,盡管他的多疑是那麽的準确,可顧錦延卻他這段時間展示出來的弱點毫不猶豫的剮了出來。
“明天由陸氏集團出資搭建的心髒研究室在美國落成,界時,會有大批心髒方面的專家彙聚到那裏進行學術研究,我希望你能夠去那裏進修。”
陸成晟并沒有回答他的挑釁,而是轉移話題說到了他最感興趣的話題上,
在林音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時,顧錦延最大的願望,就是聽聽全球最權威的心髒科專家的講座,并從他們身上學習最先進的心髒方面的知識,陸成晟早就告訴過他會出資搭建研究室,他也一直以爲那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可是現在當陸成晟主動提起他曾經最向往的事後,爲什麽他心裏隐隐的生出了抵觸的心理。
陸成晟看着他臉上繼續的表情,心裏又怎會猜測不出他的心思。
“這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如果你不去,我出資搭建那麽大的研究室,将無任何意義。”
陸成晟想要知道,在他最愛的事業與林音之間,他會作何選擇。
顧錦延聽着陸成晟的話,忽然轉了個身,無力的靠在了手術室的牆上。
他知道他應該去美國,那是他向往了很久的夢,但是他的心又告訴他他不要離開,這裏有他深愛的女子。
他糾結着,頭痛欲裂。
“我知道你跟林音之間隻是一場交易,她并不是真的愛你,或許……我有機會讓她愛上我。”
顧錦延捏緊碰撞,鼓足勇氣沖陸成晟說出這句話。
陸成晟黑色的瞳仁瞬間變成墨色,明明是怒極,卻反而揚起唇角笑起來。
“是嗎?你爲何會産生這樣的錯覺?”陸成晟不帶絲毫溫度的盯着顧錦延,一雙眼微微的眯了起來。
“這不是錯覺不是嗎?你跟她之間的關系,難道不是我說的那樣嗎?”顧錦延毫不示弱的盯着陸成晟,一雙眼裏,是全然的抵抗跟想要将林音據爲己有的瘋狂。
陸成晟冷冷一笑,反問:“就算林音愛的人不是我,她也絕對不可能愛上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陸成晟從未有過一刻是這麽憤怒顧錦延的。
從前,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兄弟,他幾乎可以對顧錦延無話不說,無話不談,可是現在他竟然敢觊觎林音,觊觎他最愛的人,這一點讓陸成晟忍無可忍。
“你又怎知道她不會愛我?如果你放手,我跟你公平競争的話,林音一定會愛上我的。”顧錦延像一個得不到糖人的小孩子一樣對着陸成晟胡攪蠻纏起來。
“砰……”陸成晟忽然揮動拳頭,一下打在顧錦延的臉上。
顧錦延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流下的鮮血,眼裏執着如初。
“我現在正式向你宣戰,我要跟你公平競争林音,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将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現在以及以後,都隻會是我情感上的對手。”顧錦延說完,深深看了陸成晟一眼,轉身就走。
他剛走出兩步,陸成晟淡漠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在我面前,你絕無勝算。”
顧錦延輕輕扯起唇角,任由再次溢出的鮮血順流而下,沾濕面前的衣襟,那點點鮮紅,落在他的白大褂上,顯得格外刺目。
陸成晟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急救室燈暗了下去,門也随着燈暗被人打了開來。
“她怎麽樣了?”陸成晟上前問道。
參與急救的是醫院的副院長,一位中年女性,她一見陸成晟問,立刻無比恭敬的回道:“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林小姐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大礙,應該隻是受了刺激的緣故,在家好好休息兩天就沒事了。”副院長說着,将陸成晟迎進了急救室。
“她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吧?”陸成晟看着林音,眼神沒有移動半寸。
副院長見陸成晟挺關心床上的人,立刻笑着回答陸成晟:“陸總請放心,林小姐的胎像很穩,如果陸總不放心的話,可以讓林小姐先住院觀察兩天。”
副院長頭一次見陸成晟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而且她同時也挺好奇爲什麽陸總對麽信任顧錦延,一向什麽事情都由顧錦延來經手,怎的這次他無比重視的人卻要自己前來急救呢?
難道陸總跟錦延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
“陸總,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讓錦延前來仔細檢查一番,要說起來我們醫院裏最年經有爲的,也就非錦延莫屬了。”副院長一向挺看好顧錦延,自然是想讓他多得陸成晟的重視。
“不必,現在你立刻派人送她去vvip病房吧,順便叫兩個小護士在病房裏面陪着她,有什麽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對了,如果顧錦延想要靠近她,務必攔下顧錦延,如果做不到,你就不用再來了。”陸成晟這話一出,副院長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陸總,是不是顧錦延做錯什麽事得罪了陸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先替他向陸總賠個不是,還請陸總大人有大量,原諒他。”副院長從小看着顧錦延長大,他什麽樣,副院長心裏明鏡似的,而且她多少也知道一些顧錦延跟陸成晟的關系,所以在陸成晟說出那麽絕情的話後,副院長也沒有害怕陸成晟追究責任而将自己置身事外。
“你以爲你是誰?”陸成晟轉過身,冷冷掃了一眼副院長,随後轉身就朝院長辦公室走去。
副院長看陸成晟大步離開的背影,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阿門,還好剛才陸總沒有怪罪,不然她似乎隻有回家養老一條路可以走了,想到這,副院長立刻安排人送林音去樓上病房。
院長辦公室裏面并沒有人,陸成晟坐在他辦公室椅子上,沖一旁的周賢擡了擡手。
周賢會意,拿起手機直接接通了院長的電話。
周賢見電話接通,立刻将手機遞給了陸成晟。
“喂,陸總,您今天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呢?”電話那端一道略顯蒼老的恭敬男聲傳到了陸成晟的耳朵裏。
“限你十分鍾之内出現在你的辦公室。”
“可是陸總,今天周日我正在城西陪家人吃飯,十分鍾根本就趕……”
“啪!”陸成晟還沒等他說完,立刻挂斷了電話。
周賢已經能夠清楚的察覺陸成晟今天非同一般的怒氣了,他低着頭,安靜的立在門邊,盡量降低安全感,隻希望陸成晟不要将點火轉移到他身上。
過了大概十五分鍾,院長終于臉色通紅的推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
陸成晟靠在椅子上,一張臉上,陰得像要低出水一般。
“在規定的時間内,你遲到了五分鍾,扣除半年年薪……”陸成晟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對他的懲罰。
院長老臉一白,嘴唇嗫啐了幾下,并沒有說出任何求饒的話,對于陸成晟,他實在太了解不過了,如果求饒,說不定他會更生氣。
“不知陸總讓我前來,有何要事?”頭發花白的院長微微躬着身站在陸成晟面前,臉上并沒有因爲陸成晟對他的懲罰有任何的怨氣。
畢竟如果沒有陸成晟的支持,他也坐不到院長這樣的高位了,他現在在醫學界,也算是比較權威的專家,他對陸成晟,是發自内心的感激。
“美國那邊的心髒研究中心已經搭建完全,你找個時間盡快将顧錦延調過去吧。”
院長一聽陸成晟的話,擡起頭時臉上立刻浮起濃濃的驚喜。
“竟然這麽快就搭建好了?陸總的辦事速度,當真是極快的,想必陸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錦延一直想要去深造才将進度推得極快的吧?您放心,我會盡快安排錦延去美國學習的。”隻要顧錦延去國外好好學飛一番回來,那麽對于心髒方便的病症治療,一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到時候他們就不必遇到一個心髒方面的病人,就隻能束手無策,任由病人心髒衰竭而死了。
“我隻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不想再看到顧錦延在醫院裏面出現。”陸成晟說完,起身朝外面走去。
倒是院長,看着陸成晟的背影,一臉疑惑。
陸總跟錦延不是鐵哥們嗎?怎麽看陸總說這話的表情,就像跟錦延有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