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安涅



向白允甜以及慕辰稍微交待了下自己的遠行之後,夏無憂便一人一馬在荒原疾馳,經過某處岔道時,他将馬匹直接斬殺,随後來到處巨石旁,輕輕叩門,一念之間便畫面忽變。

入口處是滿園鮮豔的花,走過之後則随即枯萎,擡目而望,他的目光卻微微凝起。

刺眼的白金色,與對面兩人的暗金色長袍前顯得異常顯眼。

不僅如此,那穿着白金色長袍的人戴着微笑的王母面具,但她隻是站在那裏,雷公與火靈聖母便如臨大敵。

他們認識面前的人,不是因爲她是白聖母宮之人,而是因爲她在近三個月的時間裏才剛剛登上明月榜,剛一登上,便是火箭般的速度急速上升,如今已經是明月榜排行第三十八位了。

風雲閣的星辰榜姑且不談,而明月榜、皓日榜都是以真實的戰績來評判的,這些玄之又玄的評判方法以某種不爲人知的方式進行,即便是風雲閣閣主也不清楚。

他們從不公布戰績,因爲能看到戰績的在風雲閣中絕不超過五人,而若是洩露天機,輕則折損功力,重則遭天譴而亡,甚至禍及後代。

即便如此,江湖中人都深深信賴着這三榜做出的評價。

當然,據傳曾經有殺出一條血路,而入了傳說中神境的強者曾經說過“星辰榜沒什麽了不起的,天才多得是,也死得快。當我還年輕的時候,我甚至可以對着星辰榜說一句,榜上的各位都是垃圾。”

“但是,如果你以爲明月榜、皓日榜上的人也是如此,并且用數值、境界、功法什麽的來衡量他們,估算他們,甚至算計他們,那麽你就會成爲垃圾,而且還會成爲死人。”

“因爲那些榜單上的每一個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變态啊,越級殺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所以入了天境的人類英才們,收起你們小看之心吧。明月榜上的宗師們依然可以将你斬殺...而我也要小心皓日榜上的那些怪物。”

而這位明月榜新星,顯然她的身份更爲神秘,因爲生死聖魔的人是不會登榜的,或者說他們以生死聖魔身份所行之事似乎并不被兩榜計算在内。

可是,她不一樣,她甚至連江湖稱号都沒有,明月榜上隻挂着她孤零零的名字,這說明她連江湖中人都不是,那麽她的戰績又從何而來?

“我是安涅。”她帶着微笑的西王母面具,聲音溫柔,令人聽了似乎連心中的傷口都會治愈,連邪惡的盜匪都想對她下跪忏悔。

見到面前的兩位如臨大敵般看着她,她輕輕笑道:“不用害怕,我隻是個瘸子而已。”

然後她白皙而略帶病态的修長手指抓住輪椅,來回轉了兩下。

吱嘎吱嘎的聲音,令雷公與火靈聖母面面相觑,但是他們卻不敢動手。

因爲他們被明月榜上第三十八位給吓住了。

“怎麽回事?”夏無憂換上暗金長袍,帶上黑玉皇的詭異面具,從空而降,落在三人中間。

“我來說吧...”坐在輪椅上的女子溫柔道。

“我是來懇請結盟的。”

夏無憂眯了眯眼道:“可是我們之間似乎是敵對的勢力。”

“但現在聖母宮隻剩下我們四人了,還需要敵對嗎?”女子輕輕歎了口氣,“我是初春加入聖母宮的,而據我所知,凡是加入生死聖魔四宮一年以上的人,都在上一次的幻境之旅中迷失在了大千世界中,未能回來。”

“換句話說,生死聖魔四宮的人加起來應該不到二十人了,生死二宮的老前輩們原本都是極其稀少的,魔戮宮似乎匆匆忙忙的加了一批新人,而聖母宮卻隻剩下我們四人了。”

“你好,玉皇,我是西王母,安涅。”女子笑着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如瀑的長發,她的面容如同聲音一般柔和、而毫無棱角,眼神帶着淡淡的笑,卻又夾雜了幾分憂愁,似乎随時會中止,彷如大雪裏的一簇白梅,随時可能被積雪折斷,但卻依然暗香浮動。

她右眼下有一粒小小的淚痣,此時正托腮看着面前的三人,溫和道:“聖母宮光影之間的恩怨情仇,我們其實都不清楚,而且現在危難當前,爲什麽不能合作呢?”

“這是我的誠意。”她将面具放置在膝蓋的白金色長袍上,露出了最令人心動的笑。

夏無憂淡淡道:“若是玄女與金蟬子他們趕來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雷公、火靈聖母一愣...

這宮中哪還有什麽前輩,不就隻剩下自己三人了嗎?

但安涅卻隻是溫柔的笑着,面色都未曾有一絲變化,“若是那兩位真的來了,那安涅甘願束手就擒。”

夏無憂也笑着看着她。

他并沒有直接相信她所說的話,但是卻也能看得出來面前這女人确實未必有惡意。

她既然能夠闖入黑聖母宮,理應能夠帶着更多的人進入,屆時直接屠殺不是來的方便多了。

畢竟據之前玄女所說,這幫聖母很愛做“犧牲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的事情,甚至必要的時候連自己都犧牲掉,實在是不可理喻。

“請相信我好不好,現在真的是到了危難的時候了。”安涅道。

“什麽危難?”

“我不清楚...”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是我的功法配合原本存在的道具,可以使得兩人共同進入大千世界,并且進入到某個前輩們曾經失蹤的世界裏進行調查。我這次來,正是尋求盟友一同進入調查。還有就是交待後事...以前曾經給你們造成困擾的地方,還請原諒。”

“光影終究是一體,我們同屬聖母宮之人,何必再繼續進行無謂的厮殺呢?”

她的話很誠懇。

然而夏無憂從來都不相信誠懇,因爲他殺人之前通常也很誠懇。

于是,他提醒道:“秘境三年一開,現在還遠未到三年。”

安涅道:“沒事的,因爲前輩們被困,所以通道其實還隐隐保留着,隻是非常不穩定,我們進入那處世界後,應該可以調查兩年的時間,兩年在主世界裏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

“對不起,我不感興趣,既然他們都會被困,我們去了,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找死而已,我還沒活夠。”夏無憂直接回絕了。

安涅歎了口氣,捏着拳頭道:“可是有些事情,我們是逃不掉的,若是不及早面對,等到種子發芽、成長、開花結果,那時就晚了呀。大千世界之中天界與鬼界一向對主世界虎視眈眈,若是任由他們施爲,畢竟會生靈塗炭,會死很多很多很多人呢!”

“哦,抱歉,死的再多我也不在乎。”夏無憂道。

“可是,守護通道乃是生死聖魔四宮之人的職責,屆時我們也會首當其沖的被災害波及,所以爲了你自己,我們也該積極應對呀!”

“職責?若是不履行又會怎樣?”夏無憂趁機問道,他看的出來面前這個女子懂得很多,所以套套話。

“會有天譴的。”安涅道。

“你見過?”

“我見過...”

“你之前才說加入聖母宮不到一年,怎麽可能見過?”

“我的功法很特殊,沒有攻擊能力,但是卻能夠夢見那些事情,所以我知道。”

兩人突然沉寂下來。

因爲話已經到了盡頭,已經無話可說,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選擇了。

就在兩人說這話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某種類似沸騰、爆發之類的聲音。

夏無憂頓時側頭看去,在望鄉台的深處,那原本是霧氣的世界突然翻滾起來,其中雷電霍霍,宛如灰白的巨蛋裂了殼,而顯出道道光亮的縫隙,驟隐驟滅,令人心寒。

“不好了,他們的行動加速了。”安涅露出擔憂的神色,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道,“既然你們都不願意,那我去了。”

“果然,我不習慣去勉強别人呢。”她露出一個柔弱的笑,然後轉着輪椅向着遠處的電閃雷鳴而去,她的右手從輪椅裏掏出一塊類似于“玉玺”一般的物件,然後雙手結印,玄妙的力量在她手間生出,然後化作灼目的遊絲在“玉玺”上纏繞。

“玉玺”随即化作一團無法看清的日輪,所散發出的光線逐漸與霧氣之中翻騰的雷電連接了起來,起初幾次觸碰産生了中斷,但很快則綁在了一起,而化作了那雷電的外延。

夏無憂神色變了幾變。

他心裏清楚的知道,若無意外,自己下次進入秘境還需要等到兩年之後,但面前這副駭然的情景,顯然在說明着大千世界裏正在發生巨變。

他不是個喜歡被動接受的人,因爲被動意味着弱小,意味着隻能被給與,而所進行的則是反抗。

而他從不喜歡站在反抗的位置。

所以,他終于還是喊出聲:“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安涅一愣,回過頭露出甜甜的笑:“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艹...莫名其妙被發了張好人卡。

夏無憂不去管這“還去用好人壞人來界定人類”的聖母,想了想寫出兩個錦囊分别交給還在一邊的雷公,以及火靈聖母道:“如果我一年後還沒回來,你們就打開錦囊。當然,你們提前打開、偷偷打開,我也不會知道,但是這麽做之前最好權衡一下。”

“雷公”烏生滅接過錦囊:“我是不會偷偷打開的。”

“火靈聖母”方晴雪則是結果錦囊,皺眉道:“大人,真有這麽嚴重嗎?”

夏無憂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情況,但他的表現卻被兩人視作了無奈,不禁都神色凜然,顯然是明白可能會發生什麽浩劫。

随即,夏無憂掏出兩顆之前在白狼聖廟最深處獲得的黝黑木珠,分别遞給了兩人道:“這算是一點小的報酬吧,此物也算神異,在你們修習宗師功法,甚至以後突破天境都有着極大的好處。”

方晴雪遲疑着接過木珠,卻見通體黝黑,入手極輕,若非有形,還會被認爲是空氣。她将那顆木珠在手心晃動了兩下,一股心神俱甯的感覺頓時湧來,似乎她所有的煩躁、憂愁都消失不見了,反倒是覺得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這是...”她大腦飛快的轉着,滿月青影樓司秘聞,乃是天下頂級的情報組織,隻是這黝黑木珠到底是什麽?

思考之間,夏無憂已經随着安涅一切進入了翻湧的雷電霧氣裏。

而方晴雪這才猛然想起傳說中的一物,隻是那物乃是一百零八的黝黑木珠所連。

“看來...大人給了我們了不得的禮物啊。”烏生滅也察覺到了此物的神異,這對于刺客的他來說極其重要,有了它,也許終于可以修煉那殺戮之氣甚重的功法了。

畢竟,他的目标可是那一位。

黑木聖教從不見人的名譽副教主,皓日榜上排行第三十八位的“影子刺客”步天墟,雖然他用的乃是弓箭,自己用的是短戟,可是自己的短戟是可以投擲出去的,從這一點來說,都算是遠程武器吧。

方晴雪揉了揉額頭道:“當然了不起了,這可是天舞寶輪的一百零八佛珠之一,真正神明的兵器能差嗎?”

“走吧,希望大人一切無恙,否則我們必定要做好他所交代的事情。”

--

夏無憂緩緩睜開了眼,頓時感覺自己正坐在主座上,似乎是因爲氣憤而喘着氣。

“父親,你就饒過楊大哥吧。”一個相貌極有靈氣的綠衣少女,正哀求而畏懼的看着自己。

這一次是徹底的魂穿?

他疑惑的擡起頭,卻見面前的大堂之上,一名氣質灑脫、俊俏不凡的青衣男子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而一堆鮮豔帶着長刺的花鋪滿了他的身子,這令他面容頓時扭曲起來。

在他身旁,卻是一名宛如仙子般的少女,飄然若仙,面如冰霜,此時卻帶着柔和與不忍看着那男子。

左側坐着幾名面色各異的客人,爲首之人乃是一高瘦藏僧,其後分别坐着金發的波斯胡人、高大的壯漢、面如僵屍的怪人、以及矮黑子。

右側則是十多名持着奇異漁網的綠衣少年少女,以及一個須發被剪斷半截的矮個子壯漢,此時正怒目注視着倒在地上的痛苦男子。

夏無憂的目光投向了大廳遠處的鏡子,不禁一愣,因爲鏡中顯現的自己并未有任何變化,還是原本...

突然,一股洶湧的記憶沖入腦海之中,但毫無關系,連頭疼都沒有。

他都能一念化心魔了,難道還接受不了一個人的記憶?

呼...

所以說我來到了神雕世界,而且成了公孫止?隻是公孫止難道和我長一模一樣?

不對,這世上哪有如何巧合之事,而且年齡也對不上,這鏡子裏的我明顯還是少年,但是公孫止卻是中年人了。那就應該是他們眼中的我發生了變化吧。

一念轉過,他複又看向周圍的幾人。

那麽這位俊俏不凡,躺在情花從中的美男子必然就是楊過楊大俠了。

旁邊這位仙子,就是小龍女了吧?

左側五人是金輪法王、尹克西、馬光佐、潇湘子以及尼摩星了吧?

這綠衣頗有靈氣的少女,應該就是這個世界自己的女兒公孫綠萼,斷須的矮個子壯漢應當就是自己的徒弟樊一翁了。

而就在此時,異變突起,白衣仙子突然撲在了那俊俏少年身上,任由鮮豔花朵上的尖刺紮入她體内,“過兒,你我同受苦楚。”

随後,她向那面容苦楚的俊俏少年深深看了一眼,緩緩轉過身,然後邁步出室,再不回頭。

夏無憂揉了揉額頭。

這真是神一般的開局啊...

--

神秘而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堂下衆人隻見這位神秘的谷主皺了皺眉,還以爲是他被打擾了婚禮而在壓抑憤怒,而蒙古的高手們則是笑眯眯的看着這副情形,一副坐觀虎鬥的架勢。

楊過這小子,若是能假借他人之手除去,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金輪法王隻是眯眼看着,任由楊過在情花之間掙紮,也不出聲應援,除了馬光佐在一邊嘀咕着。

“且慢!”

衆人隻見公孫谷主驟然起身,他身形急閃,奔向門前,攔在了那白衣飄飄的仙子面前。

小龍女冷冷道:“我已經答應谷主明日完婚,隻望你不要失信,在結婚之時,将解藥給過兒。”

“張嘴。”

夏無憂也不多說,他剛剛居然聽到了玄女的聲音,斷斷續續,猶如遊絲一般的反複說着一句話“保護小龍女...保護小龍女...”

這個聲音究竟是不是玄女,他不能确定。

即便是,但玄女是不是還清醒着,他也不能确定。

可是,他能确定的是龍女必然是“關鍵人物”,所以他從懷裏掏出了整個絕情谷中唯一的情花解藥,一粒絕情丹。

然後彈入了小龍女的唇中。

小龍女神色冰冷:“我已經中了情花之毒,谷主何必多此一舉再給我下毒呢?”她心裏卻是想着,反正明日待你救了過兒,我就與你同歸于盡。

我已心有所屬,怎能再與你婚配?你救我固然是欠你恩情,但是你傷了過兒,我便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是解藥。”

夏無憂笑眯眯的看着她,眼中閃爍着龍女看不明白的神色。

“解藥?”,龍女的小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但她本能地後退兩步,“你幹嘛盯着我看?”

但是心裏卻難免生出一絲好奇,因爲這神色不同于之前裝出的“古井不波”的世外高人形象,也不同于暴露後流露出的貪婪、暴怒,而是一種睿智、果決、堅忍,卻還帶着幾分笑意的神色。

他依然是一身寶藍華服,在滿是綠衣的絕情谷弟子之中猶如鶴立雞群,很是顯眼。

但是,他的瞳孔卻很年輕、幹淨、純粹,讓人無法生出憎惡之心。

似乎與這身軀,這身衣服都完全不配。

若是他閉上眼,也許還是那令人生憎的臭谷主,但睜開,卻彷如畫龍點睛,使得他整個人形象高大了幾分。

所以小龍女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她從來沒被人如此盯着看過。

正在僵持的時候,她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大笑幾聲,然後拍了拍自己肩膀道:“你我婚約解除了,楊過的解藥我依然會給。”

“什麽?”小龍女瞪大眼,不敢置信。

“但是,你必須跟在我身邊,隻需兩年,兩年之後,你與他雙宿雙飛也好,怎麽都好,我都不再阻攔,甚至會從你的世界消失。”

“隻是唯獨這兩年,你必須和我在一起!如何?”

馬光佐在一旁忍不住出聲罵道:“你這個臭道士,人家冰清玉潔的好姑娘和你在一起兩年,名聲都臭了,還怎麽嫁人。”

夏無憂淡淡道:“我絕不會碰你。試想下,若我真想要你,隻需任由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明晚洞房之後我就是你夫君,何須如此麻煩?又何須做着兩年之約?”

小龍女頓時沉默了,她又不傻自然知道面前的谷主所言非虛,他又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哪會知道“明日結婚時自己與他同歸于盡,甯死不從”的想法?

但是,她卻很疑惑,爲什麽明明不娶自己,還要讓自己跟他在一起兩年?

所以,小龍女直接問出來了,“爲什麽?”

是啊,爲什麽呢?

帶着一個“原本即将成爲自己配偶”的美女,若是不能與她同床共枕,卻還要相處兩年,這難道是鍛煉一個男人的忍耐力嗎?

如果此處站在這裏的還是公孫止,估計直接就結束了。

但此時卻是夏無憂,一個謊話編起來連腹稿都不用打的男人,一個說謊騙着你眼神卻比誰都真摯的男人,一個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押到賭桌上一把梭哈的男人。

所以他歎了口氣,長歎一口氣,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似乎天地之間、生死之間的無奈都在他這一歎之中。

“爲了我自己。”他很坦白。

“天下第一相師,南海神算說我此生有一大死劫,劫在四十。而我今年剛好四十。”

他仰頭看天,聲音帶上了富有節奏的磁性,連滿臉痛苦的楊過都忍不住側目而看,連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公孫綠萼都揚起了頭,蒙古的高手們也是目不轉睛,聽着這難得江湖秘聞。

隻是,南海神算是什麽鬼?

爲何這天下第一相師之名,自己從未聽過?

那公孫谷主似乎是察覺到了衆人的心思,于是淡淡道:“南海神算與南海神尼,同屬海外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我年輕時候僥幸在出海尋道之時,遇見了他。”

“神算前輩說,四十之天劫無法破除,但我命定四十之時會遇見一位仙子,那仙子與天上神龍有系,而借此龍氣,則可以化解浩劫。”

“而柳妹...不,龍姑娘,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貴人。所以我之所以想娶你,并不是因爲你之形,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衆人:“......”

小龍女冰冷的面孔也呆住了,之前被人稱贊一聲“漂亮”都有些難以抵擋,如今當着衆人之面,如此一番轟炸,簡直是讓她芳心大亂。

他說了那麽多,其實總結起來,不過三個字“你好看”。

夏無憂一口氣說完之後,淡淡道:“而是因爲我想借你身上的龍氣,來助我渡劫。現在既然你有意中人,那我也不勉強。但是我救你一命,你也該救我一命,不是嗎?”

“不,公孫谷主,你是不是弄錯了,我身上怎麽會有龍氣?”小龍女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疑惑道。

夏無憂搖搖頭道:“我也不知,但是我已四十,過了明日,就四十一了。南海神算前輩預言之中的人,除了你不會再有旁人。”

“所以,請幫幫我!”他誠懇的看着面前的仙子,仙子身上缭繞的冰雪正在融化。

小龍女拿不定主意,忽道:“你先給過兒解藥。”

夏無憂卻不說話,往後退了幾步,淡淡道:“楊過,你給你姑姑拿個主意。期間,你甚至可以住在我絕情谷中,我不會阻攔。”

那俊俏的男子看了看一旁的小龍女,随即小龍女會意的走到他身邊,兩人小聲的交流了兩句。

然後小龍女擡起頭,冷冷道:“我答應你。”

夏無憂笑眯眯的擡起頭道:“謝謝兩位。”

他自然不會相信面前“兩人低聲讨論,卻隻是一句答應”的結果,以兩人的性格,估計待個把月,就會逃離此處。

更何況,若是他所料不錯,楊過還要去襄陽城取郭靖夫婦人頭。

兩人既已冰釋前嫌,小龍女豈會不去?

至于自己的性命?

楊過那小子怕是一句“胡說八道”就掩蓋過去了吧。

所以,他需要的隻是兩人表面上的一個表态,然後下一步,就是找個合适的時機,将楊過宰了,留下一封血書,然後讓小龍女活在仇恨之中。

她的小腦袋本就不太好使,被迷間了還以爲是楊過,被黃蓉三言兩語就悄悄跑開了,看到楊過演戲勸服大小武,說“郭芙是他的”,就心灰意冷,再次跑開。

真可謂是說風就是雨,天真至極,到時候還不任由自己施爲?

所以,他燦爛、而誠懇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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