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桐牽着騾車,在集市裏走走看看,已然買了不少的東西。而且方才她們去過了書齋,夥計說曲景之和另外一位公子出去了,楚桐帶着周氏也沒在那裏多等,而是留了話給他。
她們在仙客來對面的茶棚等他。
街道兩邊是米糧鋪子、酒館、當鋪、作坊。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撐着大傘,或是搭着棚的小商販。
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爲甯靜的郊區,可是街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着牛車送人的,有趕着毛驢送貨的,也有不少的婦人少女進出繡莊和首飾鋪子的。
路上,楚桐牽着騾車的缰繩,正巧經過一檔擺攤賣胭脂水粉首飾的,她駐足。
“姑娘,你看我們這裏的胭脂水粉可是極好的,看這胭脂塗抹一點,這整個人的臉就能起到點睛之意,我這還有精緻的手絹,姑娘你看這女紅……這邊還有首飾,不知姑娘喜歡什麽樣式的?”見有人在自家的攤位上停下,販婦便立即給楚桐說道了起來。
楚桐看了一圈,最後将目光落向了一支木簪子上,不大不小,這支木簪是檀木的,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流雲,雖說比不得其他質地的簪子精巧,但勝在實用,若是買了其他的銀簪或是玉簪,怕是會被村裏的其他人所觊觎。
用木簪盤發,較爲實用。
“這支木簪多少錢?”
楚桐指向木簪問道。
販婦看了一眼,含笑回道:“五貫錢。”
“三貫錢吧!”楚桐伸出三根手指比劃着。
販婦幹笑了下,“姑娘,這支木簪可是采用了上好的黑檀木,表面光滑,雕刻的流雲大雅,五貫錢買下實屬值得。”
“姑娘年紀輕輕的,正是要把自己打扮的精緻些,這日後才能嫁給好婆家不是?”
販婦将楚桐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僅用了一根發帶将長發束起,便以爲她還是個未出閣的。
“一貫。”楚桐呵呵一笑,吐出了二字。
販婦見這姑娘油鹽不進,這價錢還一下子押到這般低,若是再講下去隻怕就值個幾文錢了,和普通的木簪便沒有了區别!
“姑娘若真心想要,便二貫錢拿去吧!”販婦說道,罷了,就當今日的開門紅吧。
如此,楚桐拿出了荷包,“這裏是二貫錢。”
販婦接過錢數了起來,待點齊了數目,她才将錢收好,随後将木簪用小木盒裝好後給楚桐。
周氏雖然都瞧在了眼裏,可楚桐正值花一般的年紀,喜歡這些東西都是正常的,她怎好說她不該亂花錢呢?
“婆婆我們走吧。”楚桐将木簪子收起,随即又牽着騾車往仙客來酒樓的方向而去。
一刻鍾之後。
“喲,周嬸子來了。”
茶棚是由一個二十來歲的胖男人經營的,除了茶水之外,他這裏還賣清粥、包子、下飯的小菜等小本買賣。而打幫手的女人,則是胖男人的妻子胡氏。
“是啊,來兩碗清粥,和一盤花生米。”周氏熟門熟路的找了一張幹淨桌子落座,而後說道。
“好嘞。”
楚桐将騾車拴好後,就在周氏的身旁坐下,而茶棚隔了一條過道的斜對面就是仙客來酒樓。從酒樓出來的人,大部分都是穿着華服的,彰顯富貴之人,平頭老百姓自然是花銷不起的。
“兩碗清粥,一盤花生米。”胖男人說着,就擺在了她們的桌上。
胖男人看了眼楚桐,是個生面孔,便是問道:“周嬸子,今日怎的和小姑娘來吃粥啊?”
周氏笑了笑,就說:“這是我兒媳婦,兒子去辦事情了,我兩就在這裏等他。”
胡氏“哦”了一聲,“曲秀才都娶親了?!”
“你看,我這也沒啥東西送的,這樣吧這頓請你們吧,就當是我們夫妻倆的一份賀禮。”
“你們這是客氣了,兩個孩子的親事準備的倉促……”
“來一壺茶水,再上碗瘦肉粥。”一旁,又來了一桌客人叫喊着道。
“好嘞。”胡氏連忙應道,随即對周氏說:“周嬸子别和我争,就這樣了,我這手頭上要忙活了。”
“這……”
楚桐拉住了周氏的衣角,“婆婆,他們夫妻二人瞧着是個實在人,你若是一再駁了人家的面子,可是不好的。一會兒吃完,我們将錢放下離去就是,也不會叫人虧了本。”
“還是你有主意,就這麽辦。”
周氏含笑,随即轉頭看向了街道,低語着,“也不知曉景之何時來?”
就在此時,從仙客來酒樓出來一個男子,他身穿這玄色的衣袍,是何樣貌由于距離甚遠,楚桐并未看清,但是那個背影卻是極爲熟悉的。
楚桐像是被什麽牽引了一般,赫然起身,周氏擡眸看向了她,一臉疑惑。
察覺到周氏的目光,她連忙說:“婆婆,我好像看到了我以前同村的好姐妹,我想過去和她說兩句。”
“這樣啊……”周氏也沒多想,便點頭,“那你快去吧!”
“嗯,我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完,楚桐朝那個男子離開的方向而去,那個背影……
許是街道上的人群密集,一轉眼,那人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無迹可尋。
“一定是我看錯了……”楚桐低聲呢喃着,确定找不到那個背影,她才轉身。
而此時,仙客來酒樓裏外都圍了不少的人,裏面一片混亂,不少客人一一都裏面跑了出來。
“出……出人命啦……出人命啦……”一個老者捂着肚子從酒樓跑了出來,一邊大喊着:“快去報官……快去報官……”
就連小二都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對此,圍觀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啦?”
“你們還不知道嗎?這仙客來可是鬧出了大事情,他們做的菜不幹淨。你們看,他們個個捂着肚子,怕是吃壞了肚子。”
與此同時,一個男子也是捂着肚子跑了出來,剛跨出門檻,就“噗”的一聲放了個響屁,那個味兒真的是……簡直了!
衆人紛紛掩住口鼻,男子似乎也覺得羞愧難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臉就跑了。
“啊……”
其中一桌,一個女子神情驚慌,忽而大叫了一聲,就摔倒在了地上,牙關緊閉,四肢抽搐,手指抽動屈伸如數物狀。與女子一同的,還有一位男人,他穿着一襲白色錦袍,姿容清冷,修長的身體挺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着與生俱來的的貴氣。
見女子倒地之後,男人整個人都慌了神,忙讓自己身邊的随侍去請大夫。男人想要去将女子抱起,卻被女子身邊的侍女給攔住了,“姑爺莫要觸及小姐,若是傷着您,奴婢無法與小姐交代。”
“讓一讓。”
楚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她蹲下身子,爲那女子把脈。
“她的神志陷入了昏迷,兩目斜視,面色時清時白,四肢抽搐,牙關緊閉、口吐白沫,頸項強直,脈弦緊。”
“是癫痫症狀。”
男人雖然不知這個女子是何人,但聽到她說得話,就連忙點頭,迫切地說:“正是,姑娘可是會救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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