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卿的意識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态中。
施完針後,賀蘭宸便将她抱上了回靖軒王府的馬車。
照理說,她病成這樣,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這般來回折騰的,特别是在這種風雨交錯的大晚上。
然而,作爲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普通女子,在宮裏過夜,是極爲不妥的。故而,賀蘭宸明知她病得厲害,也隻能如此。
惠文帝倒是因爲多少有些愧疚想額外開恩留他二人在宮中,但皇宮實屬是非之地,賀蘭宸再清楚不過若是讓莫傾卿在宮裏待一夜,第二天京城裏必定是各種各樣的傳聞并起,他不想,也不願讓她去被有心之人推到風口浪尖上,面對那些無聊的猜度。
驟雨狂烈的拍打在馬車的外壁,賀蘭宸下意識地将莫傾卿環得更緊了些,她整個人如同一團軟泥般蜷縮在他的懷裏,有氣無力地微微阖眼,連呼吸聲都是沉重的,看得賀蘭宸更是揪心。
裹在外側的衣服在行至馬車的途中早已被暴雨打濕,爲了不讓莫傾卿再次受寒,賀蘭宸隻能幫她将濕漉漉的外衣脫掉。
隻是,他的手才剛去解那錯落的扣子,意識模糊的莫傾卿便擡起手來,一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想把他的手趕走,隻可惜她渾身綿軟無力,擡起的手就像撓癢癢一樣,輕輕在賀蘭宸手背一碰,便掉了下來。
“傾卿,是我,你不能這麽穿着這淋濕的衣服,會病得更重的。”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側輕輕響起,帶着些許哄慰的意味。
莫傾卿起先還有些抗拒,之後在賀蘭宸的溫言下,終于靜了下來,任他将自己的外衣褪去。
她的裏衣本就因爲胸口處有傷而不敢系得太久有些松松垮垮,失去了外衣的保護後,更是稍微一動便會風光外露。
然而,對于眼前這無限風光,賀蘭宸的眼中除了心疼和不安外再沒有半分異樣的色彩。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了,隻知道,自從林子裏回來之後,隻要一陷入半夢半醒的昏迷狀态,她就會不安會掙紮,而在辨别出身邊的人是他後,就會像孩子一樣,手臂纏着他的脖子不松開,勒得他漸漸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他自是舍不得拉開她的手,隻能有點兒艱難地低下頭,輕聲問:“怎麽了?”
話音剛落,莫傾卿仰起頭來,因爲高燒而熨燙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叫他忍不住心思一動,下一秒,毫無預兆的,她的唇便貼了過來,有些慌亂地輕輕吮咬他的唇瓣。
賀蘭宸一愣,扶住莫傾卿的肩膀,将她從自己嘴唇上帶離。
可毫無疑問,她如此主動又羞澀的親吻讓他氣息紊亂。且剛才她貼過來時,腿也不自覺地勾了過來,裙擺下落,白淨勻稱纖細的長腿正親昵地攔在他的腰上。
賀蘭宸隻低頭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可是有些視覺印象太過深刻,已經揮之不去了。
這可是他心愛的女子。
這般旖旎的模樣,他要是還沒反應,就不是男人了。
賀蘭宸極度尴尬地挪了一下位置,強壓住心頭的燥熱,喉結幹澀地動了動,細細看向莫傾卿,便見她的臉色白裏透紅,嬌媚得醉人,眼眸因體熱聚集了氤氲的霧氣,水汪汪的,勾人心魄。
他閉了閉眼,忍住心頭的挫敗感,沉聲問:“将你虜去的人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麽東西?”
然而,剛一問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已經過了幾個時辰了,中途她又是那般清醒過,若真有,又怎會有清醒的時候?
更何況她看上去确實沒什麽問題,太醫也沒診斷出任何異樣來。她的體熱,無力,外加意識迷蒙,全是高燒的緣故,如果真的吃了什麽藥,反應應該更強烈些才是。
可她怎會突然如此主動?
賀蘭宸尚未想清楚,莫傾卿卻是因爲他的問話而身體輕顫,林子裏發生的一幕幕又湧現了出來,那種任人宰割的驚慌和不容反抗的恐懼感,讓她覺得無力不安。
原本就迷迷糊糊的意識此刻更是渾沌不堪,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做什麽,隻是緊緊勾住賀蘭宸,再次吻了上來,很輕很柔,一點一點啄着他的唇,每一點都像是小手在他心尖撓癢癢。
她的手臂更緊地束住了他的脖頸,火熱的身體也更近地貼了過去。
賀蘭宸摟着她纖細的腰肢,手指劃過她腿部細膩的肌膚,一瞬間,神思不可自抑地混亂起來。
毫無疑問,他一點都不排斥這樣的接觸,甚至可以說,他想要她!
當他匆匆趕回王府卻四處找不到她時,他腦中頃刻間隻剩兩個字:完了!
将近二十年來,他從來沒經曆過那一刻的絕望與恐慌。
那一刻他便發誓,一定要找到她,一旦找到了,一定再也不松手。
失而複得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徹底淪陷了。
莫傾卿再次吻上來的一刻,賀蘭宸失控了。
他忘了她還生着病,忘了她正發着高燒,忘了她其實已經意識不清,他隻知道他的身體也跟着發熱,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極度渴望得到她,現在就要!
他想要她,不僅是她的心,還有她的人!
賀蘭宸激烈地親吻回應,她小巧的耳朵,細膩的脖頸,柔軟的胸口,每一處他都不放過,每一處他都想吞進心裏。
莫傾卿在他懷裏輕輕地顫抖,灼熱的呼吸與他糾纏在一起,她身體裏一陣陣地發熱,偏偏他的吻也是熨燙的,帶着火,密密麻麻地在她的耳畔脖頸和胸口蔓延。
她頭暈目眩,心尖止不住地輕顫,這樣陌生卻又激烈的親密讓她體力不支,她意識迷蒙地軟在他懷裏,哀哀地哼出一聲,隻剩喘息的力氣。
下刻,他已傾身,将她壓倒在寬大柔軟的座位上,雙手沿着她微微松散開的裙擺伸了進去,她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細滑,如凝脂一般軟膩。
雙手更爲貪心地上移,清晰親昵而陌生的觸感刺激着他的感官,讓他的呼吸愈發沉重。
莫傾卿被他手上的動作刺激得全身發顫,吞骨噬心的奇癢細密地鋪陳開,她痛苦得無以複加,她不知道他的身體能不能消減那股令人恐懼的戰栗感和持續不斷的高溫,可她别無選擇。
莫傾卿體内的高燒愈發炙熱,偏生被賀蘭宸壓入懷中更加覺得呼吸困難,一陣陣的熱流持續不斷地湧過她的身體。
她仿佛泡在高溫的水裏,越來越沒有力氣。
腦袋越來越沉重,意識越來越模糊,可有些感覺卻愈發清晰起來,有的很熟悉,有的很陌生。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唇齒之間,脖頸之上,那是專屬于他的氣息,帶着莫名的心安。
賀蘭宸的身體是滾燙的,緊緊地貼着她,她不知究竟是覺得安全,還是抵觸。
直到他的手觸碰到了她的敏感地帶,莫傾卿突然覺得萬分驚恐,開始無力卻不依不饒地掙紮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是一瞬間現實和印記在腦海中的關于林子裏的記憶被混亂地雜合在了一起,讓她恐懼和絕望。
莫傾卿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來,雙手開始無力地抗拒着,直到一隻手溫柔地抓住,将她輕輕擁入懷裏時,她隻覺得意識再也不受控制渙散開,世界陷入了黑暗。
這毫無意識的昏迷一直持續了一天一夜,當莫傾卿再度醒來時,隻覺得神清氣爽,體内的灼熱都已經褪盡,整個人覺得異常輕快。
甫一睜開眼,便見到一張俊美無俦的臉,莫傾卿的視線有片刻的凝滞,賀蘭宸已經上前扶起她,伸出手的時候,白薇立刻遞了一杯水到他手裏,他随即在莫傾卿耳邊沉聲道:“先喝點水。”
莫傾卿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是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
“謝謝。”
莫傾卿輕聲道了聲謝,想到先前在馬車上還存了點兒意識時主動獻吻的情形,耳根不由得有些發燙,有點兒尴尬,捋了捋散亂的頭發,不好意思看他。
賀蘭宸神色不明,視線淺淺地籠着她,沒什麽情緒波動,淡淡地問了句:“感覺好些了嗎?”
莫傾卿垂眸點點頭:“嗯。”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已經退燒了。”
“先吃點東西,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賀蘭宸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起身說道。
“好。”莫傾卿低低應了一聲,乖得像隻貓咪。
賀蘭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囑咐了幾句後,這才轉身離開。
隻是,剛走出房間,心裏便陰郁地沉重起來。
馬車内的一幕,最近總在他腦子裏萦繞,揮之不去的痛心與憋悶。
當他以爲一切水到渠成的時候,她卻突然顫抖掙紮起來,面色慘白,眸色迷茫,已經失了焦距的眼睛裏蘊出一汪清淚,觸目驚心地滑落。
那一幕,每當他想起,都痛得無力發洩。
那時,她意識渙散,唇間溢出一絲絕望而無力的悲泣:
“求求你們,不要!”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