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卿瞪大了雙眼,看着那雙被熱情燒得異常黑亮的雙眸,感覺到那忽然清晰起來的心跳聲,很近地充斥着耳膜,如同小鹿亂撞。
雙頰不由得有些發燙,長而卷翹的睫毛,似是受了驚吓的蝴蝶,在暖暖的日光下,微微慌亂地撲閃着……
翩然落在唇上的,是男子的呼吸聲,和略微冰涼的溫度。
唇瓣相貼的刹那,莫傾卿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這般親密的接觸對兩人來說并非頭一遭,但莫傾卿卻覺得,似乎與往常相比有些不一樣了。
也許是因爲心境不同了吧。
莫傾卿心中悸動,雙手下意識的環住了賀蘭宸的脖頸,兩人面貼面,卻感覺更近了些。近的不僅是身,還有心。
賀蘭宸摟着她的纖腰,溫柔地加深着這個吻。
羞澀地閉上雙眼,莫傾卿覺得心跳驟然加快了數倍。
在賀蘭宸柔情似水的細吻下,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四下沉靜,莫傾卿耳邊隻聽得呼吸聲和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跳聲,殘存的理智似乎也即将被這溫柔所擊潰。
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夜影的聲音,“王爺,制炮坊那邊有新發現!”
這突如其來、火急火燎的一句話,一下子就把莫傾卿給驚了下,頓時渾身一僵,所有的柔情绮思瞬間煙消雲散,下意識伸手推了賀蘭宸一把。
賀蘭宸整張臉黑如玄鐵,倒不是因爲莫傾卿驚吓後的反應,而是這難得的親密時光被打斷後的不悅。
莫傾卿退出他的懷抱,耳根依然有些發紅,“聽夜影這語氣挺急,說不定是有什麽了不得的發現,要不你先去看看吧?”
見她小臉微紅很是羞赧,賀蘭宸不由得輕笑,伸出拇指輕輕摩挲着莫傾卿有些發紅的唇瓣,溫聲開口道:“好,等我回來。“
莫傾卿毫不遲疑地點點頭,推他快走。
賀蘭宸臉上的表情頓時又愉悅了幾分,這才轉身離開。
誰知才剛轉身,袖子卻被莫傾卿一把扯住,“對了,關于你先前的提議,以後就讓夜枭和夜尋跟着吧,隻要别太明顯就行,我會慢慢适應的。”
聞言,賀蘭宸臉上的神情似乎便松了幾分,“好。”
“那個……”
見莫傾卿欲言又止,賀蘭宸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還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你晚上要是得空的話,回來一起吃飯呀。”莫傾卿一邊将賀蘭宸推到門外,一邊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隻是那绯紅的雙頰還是多少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賀蘭宸點點頭,眉眼間都染上了笑意,應了下來後,方才大步離開。
目送他走後,莫傾卿這才把門關上,嘴角的弧度卻并沒有就此消失,雙頰亦仍有些微發燙,喝了杯茶後才漸漸平息下來。
調整了下心情,莫傾卿開始例行檢查醫藥箱中的基礎用品,進行适當的添加。
隻是,才剛規整了下箱子内的器具,後頸卻突然有種汗毛直豎的感覺傳來。這種感覺,打從莫傾卿穿越到這裏後,就不覺得陌生。
幾乎是本能的,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快更敏捷的做出了反應,迅速閃身躲避的同時,右手已經抓起一把柳葉刀橫在了胸前。
尚未等莫傾卿緩過神來,劈頭就有一道銀光劃來,莫傾卿手中的柳葉刀一揮,兵器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醫用的手術刀,本就小而精,哪曾想過是用來當武器的,若不是莫傾卿握刀的手法靈活,隻怕根本阻擋不住這一擊。更何況對方有備而來,力道大且迅猛,根本不是莫傾卿所能相抗的。
莫傾卿也不硬扛,快速收手,借着那股力道順勢後退了幾步,手腕卻是傳來了一陣陣酸麻。
待穩住身子後,莫傾卿這才有機會打量眼前的形勢,隻見方才她站立的位置處,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紮在桌面上,閃着寒光。
而剛剛一擊不成,又揮劍襲來,被莫傾卿将将躲過的,卻是個黑衣蒙面的男人,此時正一臉陰鹜的看着她,越逼越近。
“你是誰的人?”莫傾卿冷靜的開口問道。
歸仁堂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賀蘭宸的地盤,雖然守衛不算森嚴,但也不至于太差。賀蘭宸前腳才剛走,這人後腳就來了。敢在這種時候,選擇這個地方動手,隻怕對方要麽是藝高人膽大,要麽就是經過缜密的布置,将歸仁堂人員休息輪值時間調查清楚了。
大白天這麽一身黑的裝備,明明很醒目,卻沒有被發現,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她的診室,莫傾卿覺得,眼前的這個不速之客,怕是不簡單。
隻是,她的運氣也太差了吧,這才剛和賀蘭宸說好以後讓夜尋和夜枭暗地裏跟着,這人還沒到呢,就有人先殺上門來了。以她的能力,真不敢保證能夠打赢眼前這個人。
更坑的是,以對方的速度和她目前的處境,竟是連喊救命搬救兵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因爲對方根本就不會給!
“你無須知道,受死吧。”
來人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陰鹜,言語間手中的短刀再次朝着莫傾卿刺來,速度之快,莫傾卿甚至于都覺得自己聽到了裂空之聲。
快速閃身避開後,莫傾卿立刻利落狠絕地反擊了回去,左手襲向對方眼睛的同時,右手的手術刀已迅速向他的喉嚨揮去。
然而,對方的反應比她想象的還要快,匕首寒光往複間,便遊刃有餘地化解了她的威脅。
隻是,莫傾卿心中卻是明白,這種時候,若自己不占據主動,以攻爲守的話,隻怕對方的攻擊會來得更猛烈更可怕。
于是,一擊不成,莫傾卿迅速轉換了戰略,纖指翻動間,手中的柳葉刀娴熟一轉反握住,刀柄向下,精準地朝對方身上的幾處重要穴位襲去,然後在他躲閃之際,又一個轉手,刀刃再次劃了過去。
果決淩厲而又不同于古代武術的現代格鬥手法,若是面對功力一般的古代習武之人,莫傾卿不見得占不了優勢。然而,對方的功夫顯然不是普通武人所能及的,這樣的突襲依然沒能躲過他的雙眼,隻見蒙面人擡手錯身,如一抹流雲般利落側身,同時匕首非常狠厲地反擊了回去。
莫傾卿一個後彎腰堪堪避過,那蒙面人手中匕首卻是迅速轉變方向随着她的反應再次刺去。莫傾卿躲無可躲,手中柳葉刀再度硬碰硬的架上那匕首,隻是相比之下,她的力氣實在太小,隻能眼看着對方的匕首越靠越近,莫傾卿甚至都能感受到那冰冷刀鋒流露出的嗜殺之意。
僵持對抗間,莫傾卿猛地擡腳踢向那蒙面人,不曾想對方竟是不躲不閃,硬是受了這一腳,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分毫的停滞,反倒更爲用力地往下壓。
莫傾卿手中的柳葉刀已經阻擋不住,随着那蒙面人力道的加大,慢慢逼向了自己的脖頸。
冰涼的刀鋒近在咫尺,逐漸接近的肌膚都不由得泛冷,腳底闆上都能蔓延出一種死亡的感覺襲來。
Shit!
莫傾卿不由得在心裏咒罵了一句。
難道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一個來曆不明的家夥手裏?連對方是誰指派來的,爲什麽要殺她都沒弄明白,不甘心啊!
更何況,憑什麽?!
這些人以爲自己是誰?憑什麽随随便便就想要她的命?!
心中的怒意逐漸代替了恐懼和不甘,莫傾卿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找着脫困的方法。而這一切,都不過是瞬息間。
“王爺,殺了他!”莫傾卿突然眼前一亮看着蒙面人的身後露出驚喜的笑容。
那蒙面人一愣,下意識的身體一僵,手中的動作慢了半拍,猛地回頭一看身後,哪裏有人。
隻一瞬,他便意識到這不過是莫傾卿使的伎倆,急忙回頭,同時手中的匕首往前一護,堪堪擋住了莫傾卿襲向他心口處的柳葉刀。
擦!
要不是場合不對,莫傾卿都忍不住想爆粗口,破口大罵了。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被他給擋住了,自己的速度果然不夠快。
“不自量力。”蒙面人冷哼一聲,後背卻是微微有些泛涼,若不是他本能反應快,隻怕這時候那奇怪的刀子早紮在自己的心窩處了。
眼前這丫頭,看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棘手。
對方此刻的内心想法,莫傾卿自然是無從得知,死亡威脅面前,她可沒有什麽閑心去管其他。
眼見着一招不成,莫傾卿立刻又發起了攻勢,同時有意識地朝門口靠近。
不想對方卻仿佛猜到了她的意圖,有意識地進行阻攔。
眼眸微挑,莫傾卿眼中殺意盡顯,手上的動作越發淩厲狠絕。
再分别實行了兩次攻擊,以及險險躲過對方的四次攻擊後,莫傾卿的右臂無可幸免地挂彩了,傷口雖然不深,血卻是沒少流。
手捂傷口定定地看着對方的匕首再次襲來,莫傾卿咬咬牙,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不躲不閃。
蒙面人眼中閃過幾絲不解,但殺招并沒有因此而停滞,目标明确的刺向她的喉嚨。
就在蒙面人以爲自己勢在必得的時候,莫傾卿卻是突然迅速向後倒去,同時雙手拉住對方,在倒地的瞬間用腳蹬他的腹部,将蒙面人從她身上踢翻過去,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