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局勢,唐忠看得一清二楚,他眉頭緊皺,雙手一甩,便又有三根鋼針從袖裏飛出,他雙臂在胸前交叉,正要再次投擲,忽然眼前人影一花,再一看,隻見書彥公子到了面前,向他露出微笑。
唐忠始料未及,吃了一驚,接着就感覺側腹一痛,他低頭一看,就見書彥公子右手拿着一個杆狀物,一頭已經深深沒入了他的身體。
……!
唐忠擡起頭來,一臉錯愕地看着對方。
“唐書彥,你……!”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唐書彥溫和地笑了笑,“阿忠你先歇一會吧。”
說着,右手一動,那杆狀物帶着一股鮮血抽了出來,頭部異常尖銳,看起來像是一杆水筆。
唐忠終于意識到,爲何這些黑衣人會使用唐門镖。
但是已經太遲了,因爲在那一瞬間,他渾身的力氣都随着“水筆”一起從體内抽出去了,雙手不由自主地一松,鋼針盡數落地,發出叮當脆響。
接着,唐忠兩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餘下的幾個護衛雖然英勇,但事發突然,他們身上并沒攜帶多少暗器,而黑衣人不僅人數上占了優勢,而且暗器還源源不斷,更糟糕的是身手還在他們之上。
這是一場結果從一開始就已注定的戰鬥。
護衛們拼死奮戰,射倒了幾個黑衣人,卻很快就到了強弩之末,不敵圍攻,相繼中镖倒地,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表情定格在臉上,竟然全數斃命。
他們個個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唐忠癱坐在地,看得分明,知道暗器上喂了緻命的毒藥,但他未能爲力,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朝夕相處的弟兄死在自己面前,他心裏又悲又憤,使出渾身力氣,卻無法将手臂挪動分毫,好像不屬于自己一般。
“……啊!!!!!”
急怒之下,唐忠發出一聲嘶吼
可他的吼聲卻也如此微弱。
“喲,你還醒着?”
聽到唐忠的吼聲,唐書彥邁步走到他的面前。
唐忠死死地瞪着他,圓瞪的雙眼中滿是血絲。
剛才唐書彥突然下黑手放倒唐忠,一擊得手後,立刻站到一邊,袖手旁觀場上戰局,四号沒有加入的意思。
對此,唐忠感到一絲違和,但這種細微的異樣很快就被滿腔的憤怒淹沒了。
他直勾勾地瞪着唐書彥笑意盈盈的臉,表情又從滿腔憤怒轉爲大惑不解。
“唐,唐書彥……”
唐忠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咬牙切齒,從嘴裏擠出一句話來:“爲什麽……?”
“爲什麽?告訴你也沒用,你還是安心休息吧。”
唐書彥微微一笑,笑容背後的想法沒人看得透。
“我說過,我會給若若一個驚喜。”
唐忠一聽這話,霎時心神劇震。
他是沖着小姐來的!
“唐書彥!你敢……!”
怒吼脫口而出,但聲音中的虛弱,唐忠自己都能聽出來。
“我敢又如何?”唐書彥反問,語氣溫和,卻令唐忠不寒而栗。
“……我宰了你!”
唐忠使出渾身力氣,身體猛地向前一竄。
唐書彥不爲所動,神色如常。
撲通!
酸麻的四肢無法支持唐忠的動作,他狠狠地撲倒在唐書彥面前。
可…可惡……
唐忠顧不得胸口的憋悶,竭力仰首,死死地盯着唐書彥。
“沒用的,忠兄。”唐書彥輕輕搖頭,“現在的你,奈何不了我的。”
唐忠一聽這話,瞪大了雙眼,雙手在地上一撐,又挺起身來,但下個瞬間,他就再也堅持不住,身體如斷線的風筝一般,再一次重重撲在了地上。
唐忠悶哼一聲,翻着眼睛瞟唐書彥,意識逐漸模糊。
唐書彥看了他一眼,目光憐憫。
“别再折騰自己了,忠兄,你盡責了,安心去吧。”
唐忠沒有答話,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眼睛也睜不開了。
腳步聲響起,唐書彥走開了。
“把周圍整理一下。”他的聲音響起。
“是。”一群人在齊聲答應。
是那些黑衣人麽?唐忠心想。
“他還活着?”有人問。
“活不了了。”唐書彥道。
“嘿,”那人冷笑一聲,“你還真下得去手,他不是你的好朋友麽?”
“閉嘴。”唐書彥的聲音更冷。
唐忠聽着他們說話,眼前一陣陣發黑。
“好,我看看。”
腳步聲響起,那個說話的人似乎在走近。
無邊的黑暗洶湧襲來,瘋狂地吞噬着唐忠的意識。
小姐…小姐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另一邊,謝欽跟紀可得打過招呼,回到教室,同學們都已經回去了,隻有唐若若還在。
“小玉要上晚自習,會晚點來。”唐若若道。
“知道了,”謝欽點頭,“那我們先走吧。”
二人一起去了合租屋,謝欽上樓去換衣服。
上次謝欽專門換上了他老爸的西服,因爲頭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他沒什麽經驗,隻能照着電視劇有樣學樣,看那些人都穿得挺莊重,便打算打扮得莊重一點。結果在打領帶的時候,他被陳同方好一通吐槽,說什麽領帶不能用紅領巾的打法,那是“馬車夫結”,“漁夫結”,太露怯。
陳大少爺爲此專門給謝欽上了一課,教他打領帶,打的是号稱最莊重的“溫莎結”,謝欽雖然沒聽說過,但感覺确實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
結果去了唐若若的别墅,他發現大家穿得都很休閑……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謝欽被大家狠狠地笑話了。
這回他可不敢了,随便穿了套便服,趕緊下樓跟唐若若會和。
唐若若正在打電話,看到謝欽走出樓道,她笑了笑,繼續通話。
過了一會兒,唐若若放下手機,對謝欽說:“阿忠一直不接我電話。”
“這是爲何?”謝欽一愣,印象中唐忠從來是随叫随到的。
唐若若搖頭道:“不知道,可能是忙着布置屋子吧。”
她又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沒人接。
“算了算了,不叫他了,咱們自己過去。”
唐若若說着打開嘀嘀,叫了輛車。
半小時後,他們在海屏花園附近的路邊下了車。
華燈初上。
謝欽一眼看見站在海屏花園門口的戚不二,他依舊穿着黑色大衣,左手拿着那把大黑傘,右手提着一個小行李箱。
“不二!”謝欽揮手喊道。
戚不二轉過頭來,表情很平靜,一如既往。
“戚不二同學!”唐若若也打起了招呼,兩人快步走了過去。
戚不二沖兩人點了點頭,待他倆走到近前,他輕聲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謝欽重重點頭,關切地問道,“你最近怎麽樣?”
“還好。”戚不二微微颔首。
“嗯,嗯,那就好。”謝欽點點頭,看戚不二氣色不錯,便也不打算問戚不凡的事,免得他上心。
“戚不二同學,你怎麽站在外面啊?”唐若若不解地問。
戚不二道:“保安不讓我進去。”
“咦?”唐若若看了謝欽一眼,“你沒告訴他到這聯系阿忠?”
沒等謝欽答話,戚不二就說道:“他不接我電話。”
唐若若和謝欽聞言齊齊一愣。
“真奇怪,他也沒接我電話,”唐若若納悶兒起來,自言自語道,“難道是睡着了?不可能啊,阿忠不是那種玩忽職守的人呀……”
謝欽道:“會不會太忙了?”
唐若若搖搖頭道:“一會就要開派對了,他應該早就忙完了才對……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欽道:“咱們别在這亂猜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好吧。”
唐若若點頭,跟保安打了個招呼,帶謝欽和戚不二過了栅欄門,三人向别墅走去。
“奇怪!”唐若若叫道,“怎麽沒開燈?”
天色不早了,路燈早已亮了起來,可遠遠看去,别墅的窗口卻是黑洞洞的一片。
“大家不會集體開小差了吧?”唐若若一臉懵逼地自語道。
謝欽也很驚訝,他之前來過幾次,對這裏護衛的全能幹練可謂印象深刻,要說他們開小差,他是絕對不信的。
三人快步走到别墅跟前。
“阿忠的車還在,”唐若若指了指停在路邊的太衆,“他應該在屋裏。”
“嗯。”謝欽點點頭,心裏隐隐有種不太對勁兒的感覺。
“真是奇了怪啦。”
唐若若說着走上台階,擡手在大門上敲了幾下。
咚咚咚!
“本小姐回來啦!快開門!”她一邊敲,一邊大咧咧地喊道。
無人回應。
唐若若轉頭向謝欽和戚不二報以驚訝的眼神,又用力敲了幾下。
咚!咚!咚!
“是我!快開門!”她大聲喊道。
還是無人回應。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謝欽納悶兒不已,難道那些護衛真的集體開小差了?
又一連敲了幾下,唐若若也洩了氣。
“唉,算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卸下書包,在裏面翻找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謝欽都以爲她沒帶鑰匙,卻聽到一聲輕笑。
“啊哈!”
唐若若拿出一串帶愉快熊挂墜的鑰匙鏈,笑着說道:“藏得真嚴實!”
你這是吐槽誰呢……謝欽一時無語。
唐若若打開防盜門,裏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