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說起改革開放爲江湖送來新鮮的風時,唐忠又把話題兜了回去,他對徐煥說:“即使把藏身處設在九毒堂周邊,剛才說的那些問題依然存在。”
徐煥道:“存在是存在,但是這些問題都不成問題,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系,因爲有援軍。”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在總部附近,有了大量人力資源,把人質隐藏起來非常簡單,大可以故布疑陣。”
“故布疑陣?”唐忠問道。
徐煥道:“在總部周圍找些空房子,然後派人去守着——這個讓外門弟子去就行,僞裝裏面關着人質的樣子,多弄幾個,足夠讓救援的人團團轉了。就算最後能找出人質所在,隻怕到那時候,那些人已經把事情搞完了。”
唐忠歎了口氣,如果九毒堂的人真的這麽搞了,那可真是非常之棘手。
其他幾人臉色也不好看。
果真如此的話,那甄别難度也太大了,謝欽心想,不僅如此,而且還增大了我們被發現的風險——同一撥人總是在“疑陣”附近觀望很可疑的!
想出這種主意的人,真是奸詐至極……诶,這不就是煥兄想出來的?慢着慢着我可不是在罵他,我是罵想出這主意的壞蛋!
“但是,真有人能想出這種主意來麽?”
謝欽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難說。”徐煥的回答很含糊,“那些殺手沒有深謀之人,不代表幕後主使沒有。”
謝欽歎了口氣,剛才應該忍住不說出來的,至少還能抱着個僥幸心理。
徐煥道:“總而言之,對我們來說,當下最要緊的任務,是救出唐若若。”
謝欽道:“正是如此!”
管他幕後主使有沒有腦子,就算他的腦子被僵屍吃了,唐若若同學也要救出來!
……我倒是真心希望僵屍能吃掉他的腦子呢!
可這不就意味着我們也要打僵屍?我手邊又沒有豌豆……
喂!别胡思亂想啦!
謝欽自己吐槽自己,這麽一通胡思亂想,心情倒是得到了舒緩,剛才緊繃着,他都有點疲憊了。
他這瞎琢磨呢,一旁的祖老頭說道:“謝欽,你不能去。”
謝欽聞言一驚,擡頭看向老爺子,祖老頭卻沒看他,而是把視線投向唐忠,嘴裏說道:“這是唐門内部的事情。”
“老爺子!您怎麽還這麽說?”謝欽急道,“您沒看到現在情況如此不妙嗎?”
祖老頭道:“正因爲不妙,我才不能讓你們過去,太危險了!”
謝欽眉頭大皺,揚聲反駁道:“難道危險我們就能袖手旁觀麽?”
這時,坐在床上的唐忠開口說道:“老前輩說得對,這是唐門内部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
“忠哥,怎麽連你也這麽說!”謝欽現在是真的急了,“我怎能唐若若同學她身處險境卻不伸手相助呢!”
唐忠道:“你們肯幫我梳理清楚我已經很感激了,小姐知道,也會很感激你們,我不能再讓你們冒險。”
感謝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謝欽轉過頭,對祖老頭說道:“老爺子,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确實。”祖老頭颔首,随即又道,“但這跟你們無關。”
“怎麽會無關!”謝欽心下憤然,大聲說道,“唐若若同學是我的朋友!”
“這是唐門内部的事。”祖老頭的語氣依舊平靜。
“什麽内部不内部!”謝欽反駁,“當初不二阿煥跟汪崇明還是内部事情呢,您不也讓我去了?”
“那不一樣,”祖老頭搖搖頭道,“東北是江湖半真空地帶,而遼東汪家偏居渤海一隅,沒有天敵,屬于老虎不在山,猴子稱大王。但你若去四川,就要直面唐門,遼東汪家的實力,跟九毒堂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我不知道,”謝欽也搖了搖頭,振聲道,“我隻知道唐若若同學需要幫助!”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祖老頭淡淡地說道,“這意味着,九毒堂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抹殺你。”
“我不管您怎麽說,四川我去定了。”謝欽擺了擺手,朗聲說道。
“我也是,”祖予姬也加入了對話,對祖老頭道,“爺爺,若若是我的好朋友,她有危險,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祖老頭眉頭微皺,斥道:“小玉,你别跟着亂!”
祖予姬正色說道:“爺爺,營救朋友這等大事,怎麽能說是跟着亂?”
“小玉說得對!”謝欽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對祖老頭道,“老爺子,上次幫助部族,您讓我自己拿主意,這一次,我也要自己拿主意,現在讓我告訴您我的決定,”
他堅定地直視祖老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意已決。”
祖老頭聞言,上下打量謝欽一眼,點點頭道:“嗯,你當然有自己的拿主意的權力。”
謝欽從這話裏聽出一點贊賞的意思,心下一喜,忙道:“那你是……”
緊接着,他聲音一滞,因爲他看到,老爺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不能不讓你拿主意,但是,你有拿主意的權力,我也有攔下你的義務。”祖老頭說到這裏,語氣陡然冷硬起來,“我早就說過,如果情況危險,就算是來硬的,我也要把你留在這裏。”
謝欽焦躁起來,哼道:“說什麽義務……”
祖老頭正色道:“教你功夫的人是我,帶你涉足江湖的人也是我,正因如此,那麽,不讓你去白白送死,就是我的義務!”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不帶任何威脅意味,但謝欽卻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因爲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老爺子的對手。
老爺子話裏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他是鐵了心要把自己留在太連。
雖然如此,但謝欽怎會是那種遇強則軟的人?他心底立刻燃起了一股反抗的情緒。
“老前輩,恕我多句嘴。”
就在場内氣氛漸漸升溫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衆人一愣,看向祖予姬放在床上的SoZY-N5。
徐煥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他繼續說道:“您爲什麽不讓欽兄去呢?”
“因爲他去了會死。”祖老頭的回答簡單粗暴。
“爲什麽去了就會死?”
謝欽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徐煥是明知故問,他可能是想到什麽主意能說服老爺子了。
祖老頭哼了一聲,說道:“因爲他會直面唐門。”
“爲什麽他去了就會直面唐門?”
如果徐煥在大家面前的話,他的表情一定非常天真。
“這還用問?”祖老頭反問道。
“老前輩,我們剛才就一直在說,當下首要之急是救人,如果我們一到四川就直面唐門,那還怎麽救人?”
祖老頭哼道:“就算那時沒有對上,遲早也要直面的。”
徐煥道:“這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避免不了呢?”祖老頭反問道。
“如果避免不了,就說明我的計策失敗了,但是,我的計策不會失敗。”
徐煥的聲音一振,透出了滿滿的自信。
不等祖老頭接茬,他又道:“老前輩,您忘了,我們有一個很大的優勢。”
“什麽優勢?”祖老頭問。
徐煥答道:“除了唐書彥,沒人知道忠兄還活着。”
祖老頭一愣。
徐煥又道:“所有人都以爲,這裏的人已經死光了,這就意味着,他們不會料到我們的出現,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祖老頭沉吟了一下,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要在暗中行動?”
“是的。”徐煥應道,“我們在暗中打探唐若若的所在,然後盡快把她營救出來,這就是我計劃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祖老頭又問。
“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談何容易!”祖老頭反駁道,“隻怕在搞清真相之前,你們已經打草驚蛇了——這就是我說直面唐門,你有信心能全身而退麽?”
徐煥道:“我們肯定不會單獨行動。”
“你要找幫手?”祖老頭頓了頓,神情微變,說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讓四家部族介入?這不妥吧?貿然幹涉别派内事會有什麽結果,不用我說吧?”
徐煥道:“當然,全面戰争嘛。”
“你真有此打算?”祖老頭驚訝地說道,“你們四家部族剛跟遼東汪家仇怨兩清,你就打算卷進新的争端?”
唐忠也跟着勸道:“煥兄,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你們部族現在正是亟需恢複元氣的時候,千萬不可如此啊。”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微妙,因爲他很納悶,說起紫明堂跟唐門的交情,也就是汪崇明搞事的時候收留過他們一段時間,還提供了一些裝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部族介入唐門内争可是大事中的大事,所冒的風險可不止一星半點,雖然幫助過他們,但就爲了這個,未免也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了吧?
謝欽卻沒那麽震驚,他聽了徐煥的話,心下暗忖,煥兄說的幫手,真的是部族麽?
“我說,你們都想得太複雜啦,我從來沒說過幫手是部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