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轉了幾圈,一無所獲,看到唐忠忽然離開庫房,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徑直往庫房深處走——似乎是朝着那些貨箱走過去的。
他這是要幹嘛?謝欽心下奇怪,便向他走去,走近了拿手機一照,就見唐忠左手拿着手機照亮,右手居然拿着一個撬棍,再一看方向确實是朝着貨箱去的。
謝欽一看他拿着撬棍,再一看他走的方向,心裏已了然幾分,但了然歸了然,他卻不知道唐忠爲何要這麽做,嘴上便問道:“忠兄,你這是要幹嘛?”
唐忠腳步不停,邊走便說道:“我要把那些箱子撬開。”
謝欽道:“唐若若同學不可能現在還被關在箱子裏,就算是,也不會跟那些箱子摞在一起。”
“不打開看看怎麽知道。”唐忠頭也不回地說道。
“忠兄,忠兄,”謝欽快走幾步,站到了唐忠面前,攔住了他,溫聲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箱子那麽多,難道你要每一個都打開看看麽?”
唐忠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着謝欽,反問道:“有何不可?”
忠兄這是急昏了頭了,謝欽暗暗搖頭,嘴上勸道:“忠兄你冷靜一點,要把那些箱子全都開一遍,就算天亮也開不完啊,我們時間有限,還是把時間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什麽地方?”唐忠再次反問。
“比如再察看一下周圍……”謝欽自己都感覺不靠譜,看了好幾遍都沒有什麽收獲,再看一遍就能有?
唐忠聞言,直勾勾地看着謝欽,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周圍,我已經來回找了五遍,沒有放過任何角落,難道再找一遍就會有收獲嗎?”最後一句卻是說出謝欽的心聲。
謝欽一時語塞,随即搖搖頭道:“那也不能去開箱子啊……”
“爲什麽不行?”唐忠沉聲反問,“難道再察看一遍比開箱子有用?”
“這個嘛……”
唐忠籲了口氣,沉聲對謝欽說道:“謝欽,你們願意幫我,我很感激。”
謝欽一愣,心說怎麽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就聽唐忠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來救小姐的,這是我身爲紫明堂護衛長的職責所在。今天我來,不找到小姐,我是不會離開的,就算是把這裏翻個底朝天,乃至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小姐找出來。”
謝欽不語。
唐忠一指那些箱子,沉聲說道:“現在我們沒有察看的,就隻有這些箱子了,現在,我就要把它們一個一個打開,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麽。”
他說罷,邁步便行,繞過謝欽,徑直向那些箱子走去。
“等一下!”
聽到謝欽的叫喊,唐忠頭也不回,腳步不停,嘴上說道:“你說得對,我們時間有限,我得抓緊時間了。有什麽話過後再說吧。”
“嗐呀,我是讓你等我一下!”
謝欽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便響了起來,唐忠一聽,卻不是往這邊來的,而是朝外邊去的。
他回頭一看,謝欽已經跑遠了,就看到一道光線一亮一亮地向三号庫房去了。
不一會兒,那道光線又轉回來了,快速向這邊移動。
幾秒過後,謝欽已經到了唐忠面前,左手拿着NoKEYA-x,右手也拿着一個撬棍。
唐忠看着謝欽沒說話。
謝欽笑了笑,朗聲道:“既然決定要開箱子,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吧?”
還沒等唐忠答話,他轉頭招呼了一聲:“不二!”
戚不二正在專注地巡視他負責的那片區域,心無旁骛,對謝欽和唐忠那邊的動靜毫無所覺,到現在,怕不是已經轉了十來圈。
聽到謝欽的招呼,他轉過頭,向謝欽看去。
兩人離得挺遠,互相也看不到,隻能看到對方的手機發出的光亮。
謝欽又道:“過來!”
戚不二的光亮移動起來,不一會兒走到謝欽面前。
“你那邊有什麽收獲?”謝欽問道。
“暫時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戚不二簡明扼要地回答,聽這口風似乎是要回去再看個三百圈。
“得了,别看了,”謝欽擺了擺手,沖他亮了亮撬棍,說道,“忠兄和我準備去撬開那些箱子,看看裏面有什麽,你也來幫忙吧。”
戚不二沒有二話,當下便點頭應道:“好。”
謝欽見他站在原地沒動,心說你這是要徒手拆箱啊,一拍腦袋,又道:“外面庫房的貨架上有撬棍,你去拿一個。”
“好。”戚不二轉身走了。
謝欽看着他走遠,心說不二這名字還真是沒叫錯,既一心不二,也聽一不二,仔細想想,四家部族的人除了煥兄,似乎都有些軍人做派,着實令行禁止。
真不愧是古代軍人的後裔啊,謝欽暗暗感慨。
不一會兒的功夫,戚不二拿着撬棍快步走了回來。
三人來到那一大片堆積如山的箱子跟前,謝欽擡頭一看,這都要堆到天花闆上了,再左右一看,兩邊一直延伸到庫房盡頭,心裏便是咯噔一下。
剛才估計錯了,他心裏暗道,天亮哪裏開得完?這是要開到明天的節奏啊。
仔細一看,貨箱的大小跟守衛描述的差不多,半人多高,四四方方,比謝欽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以這個大小,别說是關唐若若同學了,關自己都綽綽有餘。
謝欽跟唐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心裏的想法卻是一緻的:有門!
貨箱并不是整齊堆成一個長方體的,三人在周圍看了一番,發現有一個地方隻摞了兩三個。
如果九毒堂真的腦抽了,把關着唐若若同學的貨箱和其他貨箱摞在一塊兒的話,那應該就在那幾個當中了——如果摞在後面那一堆裏的話,那就不是腦抽,而是精神病了。
唐忠想得也和謝欽一樣,雖說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小姐,但這并不意味他不帶腦子,要找還是要從最可疑的地方找起。
于是,二人不約而同地朝那幾個貨箱走去,戚不二見狀,也跟了過去。
三人來到那幾個貨箱跟前,唐忠先行一步,踩着一個箱子上去了,看樣子是要向最上面的箱子發難。
謝欽拿手機照了一下,這些貨箱都是木制的,而且封得不是很嚴整,能看到箱蓋跟箱子之間有一道明顯的縫隙。
這活幹得真是不仔細,謝欽心說,轉念一想,可能不是不仔細,而是故意而爲之!——要是完全密封還怎麽關人啊,關在裏面怕不是要憋死!嗯,這麽一看,這貨箱就顯得越發可疑了!
唐忠站在貨箱上,把撬棍的一頭探到箱蓋與箱子間的縫隙裏,雙手握着撬棍中段和末端,用力下壓。
就聽一陣刺耳的嘎吱嘎吱,那是釘子被撬出箱子的聲音。
随着唐忠一下下用力和嘎吱嘎吱的響動,那個縫隙逐漸變大了。
箱蓋的一角翹了起來,唐忠再接再厲,把它整個撬開了。
“怎麽樣?”謝欽馬上問道。
唐忠往裏看了一眼,随即表情微變。
謝欽看他這個樣子,心裏便有不好的預感,又問:“裏面有什麽?”
“……廢紙。”
唐忠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回答說。
廢紙?謝欽愣了一下,那不是填充箱子裏的縫隙,用來防止易碎的貨物碰撞的麽?怎麽會出現在關人的箱子裏?心裏就感覺不太妙。踩着另一個箱子墊腳,往箱子裏一看,果然看到一層廢紙。
他擡手把那一層廢紙拿掉,就看到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幾十個玻璃瓶子,瓶子間的縫隙都被廢紙塞滿了。
玻璃瓶子是褐色的,裏頭滿滿當當,蓋子是普通啤酒瓶的那種蓋子,但謝欽猜測,裏面應該不是酒。
“忠兄,這是……?”
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謝欽還是問了一句,要是知道瓶子裏裝的是什麽,便能多少猜到唐家骓囤貨的意圖,萬一這些東西是在内讧的時候用來對付唐門的危險品呢。
唐忠拿起一個瓶子,用撬棍開了蓋子,放在一邊。
他并沒有直接去嘗或是聞,而是抽出了甩棍,小心地把頂端探進了瓶口,顯然,他也認爲裏頭是什麽危險品。
甩棍頂端沾了一點瓶子裏的液體,唐忠便拿了出來,把它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眉頭便是微微一蹙。
“是‘滿地滾’。”唐忠說道,把甩棍往地上一甩,甩落上面的液體。
“……滿地滾?”
謝欽聞言一愣,從他手中接過瓶子,湊上去想聞聞味道。
“别!”
唐忠見狀,連忙伸手要阻攔,卻已經晚了。
謝欽隻覺鼻腔裏湧進一股異常辛辣的味道,這股味道沖勁很大,順着鼻腔就往上竄,一直竄到了腦子裏,他頓時感覺腦袋“轟”地一下,接着一道激靈自大腦而下走遍全身,右手一抖,差點沒拿住瓶子。
“……啊!”
謝欽叫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他趕緊擡手去擦。
唐忠在對面向他報以同情的目光。
“好家夥,這什麽玩意兒啊!”謝欽一邊擦眼淚,一邊吐槽說,“也太厲害了吧!光是聞一下就這樣了,這要是喝一口那還了得!”
“你還想喝一口?”唐忠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