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張弩被制服了,會不會再蹦出個什麽李弩,劉弩,就很難說了,畢竟現在這個時節,你們跟九毒堂的關系太微妙了。”
聽了唐忠的話,唐家骓微微搖頭,有些苦澀地說道:“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投機之徒居多啊……不過,像張弩這等膽大妄爲的,就算在投機之徒中,應該也比較少見才對。”
“這我說不準。”唐忠搖了搖頭。
“明白了,”唐家骓道,“總之,哥老會現在沒有跟我們開戰的打算,這是一個好消息,多謝你了。”
“你不想跟他們開戰?”唐忠看了唐家骓一眼。
“……現在還不是時候。”唐家骓道。
嗯?也就是說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想現在打咯?謝欽心裏暗道,看來,唐家骓可能是以爲他的九毒堂在實力上比哥老會還差了一截,所以想做足了萬全準備,而不是貿然開戰吧。也對,他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哥老會畢竟是這麽多年來公認的産地霸主,勢力自然是大的很,但究竟有多大?誰也說不清楚,因爲哥老會低調了這麽多年,外人很難窺得他們的真正實力。所以唐家骓謹慎是絕對沒錯的。
想到這裏,謝欽又對唐家骓道:“堂主,我之前聽哥老會的街舞……刺客們說,”差點說漏嘴了!“雖然哥老會上層是主和派占主流,但底層的幫衆卻很狂熱地叫嚣戰争呢,就算沒有張弩這種铤而走險的投機分子,這些幫衆也是不安定因素,他們很可能找個什麽由頭挑釁你們。”
“你說的有道理,”唐家骓微微颔首,“我會收束弟兄,讓他們遠離哥老會幫衆。”
“這樣不會被他們認爲是退讓妥協嗎?”謝欽問道。
“我會說明情況的。”唐家骓道。
謝欽點了點頭,看來唐家骓已經有了打算,那他也不再多說,拱手道:“言盡于此,堂主保重。”
唐家骓拱拱手道:“你們保重,也祝你們好運——這是你們現在亟需的。”
“借你吉言。”唐忠拱了拱手。
三人打過招呼,轉身便走。
這回唐家骓沒再叫住他們,那些護衛也沒有阻攔,沿路遇到了幾個守衛,也是行色匆匆的,但卻對他們視若無睹。
三人來到工廠外,謝欽想告訴祖予姬和祖老頭在之前衆人分開行動的地方集合,但信号還是不好,等他們趕到那邊的時候,祖家爺孫倆已經等在那裏了。
謝欽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祖予姬卻先開口了,一上來就是一連串問題:“剛才是怎麽回事?那個大幹部是什麽人?他想幹什麽?他跟你們說了些什麽?”
謝欽猝不及防,直接被這一連串問題弄懵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眼見祖予姬一臉擔心,再想想她忽然開槍,放倒了一地護衛,知道她是擔心衆人陷入危險,便笑了笑,說道:“沒什麽事啦,别擔心。”
祖予姬白了他一眼,不過也是松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沒事,你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麽。”
“對啊。”謝欽點了點頭。
祖予姬又道:“我不傻,這我看得出來好麽。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倒是快點回答我呀。”
“呃……”謝欽想了想,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什麽問題來着?”
“你……”
祖予姬氣結,沒好氣兒地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哦哦。”這回謝欽聽清楚了,他對祖予姬說,“我們還是回去路上邊走邊說吧,你看都這麽晚了。”說着還拿起手機給祖予姬看。
祖予姬看了一眼,說道:“你這是在給我看時間?”
謝欽聽了一愣:“是啊,這不是明擺着麽?”
祖予姬笑了笑道:“你自己看看。”
謝欽拿回來一看,隻見NoKEYA-x的屏幕上黑乎乎的,隻有三個小字:“請稍等……”
“好吧……”謝欽無力地低下了頭,這已經算是日常了。
不過時間也确實不早了,已經是淩晨三點多,衆人快步在居民區中穿行,一邊走,謝欽一邊回答祖予姬的問題。
“那個大幹部究竟是什麽人啊?”祖予姬問謝欽。
“大幹部???”謝欽愣愣地反問道。
“是啊,”祖予姬點點頭道,“就是坐阿期順馬丅的那個,你們不是在那邊說了很長時間的話麽,他應該告訴你們他是什麽人了吧?雖然說出來我也不一定知道……”
謝欽恍然大悟,難怪小玉會問的這麽沒頭沒腦——她壓根就聽不到當時的對話!
便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大幹部。”
“啊?”祖予姬一愣,“不是大幹部,難不成是小幹部?小幹部能有這麽大的排場?”她的語氣有些震驚。
謝欽皺了皺眉頭:“我說,你怎麽不是大幹部就是小幹部啊……”
“那是什麽?難不成還能是底層門人的小隊長不成?那也不至于這麽大排場吧?”祖予姬更加震驚了。
“哎呀呀,”謝欽連連擺手,無可奈何地說道,“告訴你吧,不是幹部,也不是什麽小隊長,那個人是唐家骓。”
“啊???”
祖予姬大吃一驚。
“他是唐家骓?”
祖予姬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啊,”謝欽點了點頭,“如假包換,九毒堂堂主——唐家骓。”
“那他的排場可有點小了……”祖予姬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能是爲了低調吧,”謝欽道,“你想想開個二三十輛車的大車隊,那得多醒目啊,非把烏衣社招來不可。”
“嗯,這倒也是。”祖予姬點了點頭,又問,“那他這麽晚來這裏,是想要幹嘛啊?”
還沒等謝欽回答,她又道:“我起初還以爲他是知道你們在工廠,專門過去抓你們來着。”
謝欽聽罷,笑道:“不瞞你說,一開始我也這麽想來着。不過不是這麽回事,他今晚隻是單純來視察的。”
“視察?視察什麽?”祖予姬問。
謝欽道:“視察倉庫裏的那批貨物,九毒堂造了一批‘滿地滾’。”
“滿地滾……?”
祖予姬疑惑的視線挪向了唐忠。
唐忠便道:“是唐門内部通用的一種非緻命毒藥,皮膚沾了一點就會痛得滿地打滾,因此得名。”
“……聽描述,怎麽跟海沙派的毒鹽那麽像?”祖予姬納罕道。
唐忠道:“就是從海沙派得來的靈感。”
“哦……原來如此。”祖予姬點了點頭,又問,“那他們弄這麽多‘滿地滾’幹嘛?”
“是爲了對付哥老會。”謝欽道。
“哦……”
祖予姬一下就明白了,也沒問爲什麽不用“封喉”,謝欽一看,心說到底在江湖中待的時間比我長,經驗就是多。
“诶,唐家骓是打算跟哥老會開戰麽?”祖予姬又問。
“不,”謝欽搖了搖頭,“唐家骓暫時還沒有跟哥老會開戰的打算——他拿不準。”
“拿不準什麽?”
謝欽道:“他拿不準九毒堂跟哥老會的實力孰高孰低,哥老會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他畢竟也是這些年來的川地霸主啊。”
“這倒是。”祖予姬點了點頭。
謝欽又道:“所以,他備着這批‘滿地滾’是爲了有備無患,将來不管是他先對哥老會開戰,還是哥老會先向九毒堂開戰,他手裏都有家夥在,不至于狼狽不堪。”
“原來如此。”祖予姬點了點頭,随即又道,“可這時間點也太巧了吧!爲什麽要淩晨來啊!”
“這個我也想知道啊,”謝欽攤了攤手,猜測道,“可能是爲了掩人耳目吧,白天過來有可能被哥老會看到,那就暴露了——要知道,這個倉庫對外可是嚴格保密的,即使是唐門内部也一樣。”
“唉……”一說到這個,祖予姬歎了口氣,“還嚴格保密呢,這裏的安保簡直太水了……”
謝欽道:“就是說啊,不過說到這個,我想起一件事。這個倉庫不是唐家骓直接負責的,而是他手下一個叫唐洪的人的小舅子,一個叫唐奇的酒囊飯袋負責的。”
“這……關系還挺複雜。”
祖予姬有些懵逼,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展開。
謝欽道:“并不複雜,那個叫唐洪的以爲這是個肥差,似乎在唐家骓那邊好一頓說,才說動他把這個地方給唐忠管理,那唐奇估計沒什麽能耐,完全靠着關系才到這個位置的,結果這下惹了大禍,不但把他,連帶着唐洪一起,全都搭進去了。”
“怎麽說?”祖予姬問。
謝欽道:“唐家骓來的時候,守衛被打暈了一批,唐奇還不在這裏,正在别處花天酒地,你說唐家骓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氣瘋。”
“會。”祖予姬點點頭。
謝欽又道:“那你說,唐家骓會不會遷怒于唐洪。”
“會,……哦~”祖予姬反應過來了,“嗯,他這一下肯定是完蛋了。”
謝欽道:“那些混過去的守衛都被罰了,在唐家骓那裏似乎并不存在什麽法不責衆一說,這些人都罰,那唐洪和唐奇肯定要重罰。”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雖然感覺有些對不起那些守衛,不過我們這也算是幫唐家骓做一回免費的安保測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