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箋回到二樓的碉堡後,張臣看了碉堡外忙碌的衆人一眼,低聲向陶箋問道:“爲什麽不把你的計劃告訴大家?”
“很簡單,”陶箋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因爲大家如果不抱着這種覺悟的話,根本就撐不到趙皓他們趕來。”
張臣愕然不語,他不得不承認,陶箋說得确實很有道理。
十分鍾後,十五區碉堡附近。
經過一番長途跋涉,由二、三、五、六、七五個班級組成的反四班統一陣線聯合部隊終于進入了十五區,跟剛才一樣,他們自發地分成了五撥人馬。
走在最前面的三班隊伍最先看到了那座掩映在樹林間的碉堡,頓時興奮地大呼小叫起來。
“到了!終于到了!”
七班班長周叙人皺了皺眉頭,心裏暗罵,你們這群逗比瞎叫喚什麽?這是要通知全世界你們大駕光臨了麽?
盟主萬俟護的指令很快就下達了:“保持警惕,緩步前進,順便,保持安靜。”
不用說,保持安靜說的就是群情激奮的三班。
五撥人馬走了一會兒,進一步的指令從無線電中傳來:“進攻部隊不要聚在一起,散開,将碉堡整個包圍起來。”
衆人立即照辦了,五班人馬分散開來,并确定了各自的主攻方向:三班負責從北面發起進攻,五班負責從西北方發起進攻,七班負責從東北方發起進攻,而二班和六班則繞到了山頂的另一邊,分别從西南方和東南方發起攻勢。
很快,整個山頂碉堡被“反四班統一陣線”的人馬團團包圍。
萬俟護那家夥爲如此确定四班躲在碉堡裏呢?周叙人帶着部隊趕到碉堡東北邊後,心裏暗暗納悶起來,最後下了個結論:大概是他猜的吧。說起來,二班和六班怎麽還沒到達指定位置?真是,慢吞吞的,拖整個隊伍的後腿!
一說起拖後腿周叙人就想起了“冤死”在山下的那七位頗有實力的同學,然後他就郁悶了起來,心裏暗道,這特麽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這時,萬俟護那邊傳來消息,二班和六班到達了位置,整個山頂已經被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萬俟護在無線電裏讓所有盟員做好準備。
“全體進攻!”
“沖啊!幹掉四班那些家夥!”三班體委紀輝一得到指令就大吼一聲,然後跳了起來,一馬當先地朝着碉堡沖了過去。
三班男生們發了一聲喊,緊緊跟在紀輝身後。
你們可真是打草驚蛇的達人啊,這回不隻是周叙人,連五班體委爾東磊都在心裏暗罵,三班真是坑隊友,事到如今,已經沒有突然襲擊的效果了,但也隻能上了!
五班和七班分别從兩個方向發動了進攻。
二班和六班發起進攻的時機比三五七班慢了不止一拍,當然這也是他們有意而爲之。
三五七三班的人馬很快就沖到了碉堡外圍的兩圈戰壕附近,一路上沒有遇到絲毫抵抗,碉堡周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三班人馬最後在距離碉堡戰壕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裏怎麽會這麽安靜?他們面面相觑,會不會是萬俟護搞錯了,這裏壓根就沒人啊?
就在這時,戰壕裏忽然探出了十幾個腦袋,都是四班的學生,探出頭後也不答話,端起手裏的仿QBZ95激光發射器就開始掃射。
與此同時,碉堡牆體上的數個射擊孔也開始往外噴吐火舌。
呯呯呯呯呯——
三班人馬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就有十幾人中了槍,隻聽哧溜哧溜一陣連響,中槍者身上噴出的黃色煙霧連成了一片,把統一陣線衆人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三班頓時陣腳大亂,餘下的衆人趕緊屁滾尿流地跑下山頂找掩體躲了起來。
槍聲停息後,黃色的煙霧還沒有散去,看上去就如同真實戰場上的硝煙一般。
煙霧下面則是十幾具裝死的“屍體”。
紀輝見槍聲停了,立刻跳出掩體,再次向碉堡沖了過去,嘴裏嚷道:“四班那些家夥把一梭子子彈都打光啦!大家跟我上啊!趁現在沖進戰壕跟他們肉搏!報仇雪恨就是現在!”
報仇雪恨就是現在!想到大前天被四班聚衆起哄的恥辱,三班男生們瞬間紅了眼,大呼小叫地跟在紀輝身後沖了上去。
“沖啊——”“殺!”
見三班男生如此托大,爾東磊和周叙人也以爲四班真把一梭子彈都打光了,于是也不甘其後,率領各自的隊伍沖了上去。
而碉堡東北方的周叙人則心下暗忖,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見到一班的身影,别說是人了,連毛都沒有一根,看來他們十有八九打的是跟我一樣的算盤啊。等到消滅四班和八班以後,聯盟的假面具就該撕下來了,那時候可就完全是弱肉強食了,誰在前期剩下的人多,誰就能笑到最後!
可是四班那些家夥就在眼前……想到自己昨天被那個王超人(實爲陶箋)擺了一道,到最後不但一敗塗地,還落了個當衆道歉的凄慘結局,周叙人頓時咬牙切齒,現在可不是保存實力的時候,四班一時不除,難消我心頭大恨!
還有萬俟護,别以爲你待在大後方就萬事大吉了,我們走着瞧!周叙人用力甩了甩頭,大手一揮道:“沖鋒!”
有道是見到仇人分外眼紅,除了沒什麽鬥志的五班進攻速度相對較慢外,三班和七班的速度完全可以用步履如飛來形容,轉眼就跑回了山頂上,四班的人都縮在戰壕裏,看起來好像真的在換子彈。
眼看沖在最前面的三班男生差一步就要跳進戰壕裏,内圈戰壕裏忽然探出來七八個腦袋。
是輪流射擊!周叙人瞬間眼前一黑,一下就明白了過來,剛才開槍的隻是外圈戰壕的四班學生,而在外圈戰壕的學生打光子彈開始換彈夾時,内圈戰壕就開始了第二輪掃射,雙方輪流射擊,能夠保持不間斷的火力輸出,偏偏紀輝那個逗比還以爲是“子彈打光”了,引得大家一起沖上來!周叙人顧不得罵紀輝傻缺,趕緊轉身往山下跑去,嘴裏大喊道:“撤回來!撤回來!”
七班衆人聞言一呆,齊齊轉頭看向他,與此同時,爆豆似的槍聲響了起來:
呯呯呯呯呯——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各班男生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剩下的人終于清醒過來,再次屁滾尿流地跑下了山頂。
槍聲停息後,象征“死亡”的黃色煙霧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散去,其下多了一堆戴着不同數字袖章的“屍體”。
周叙人清點了一下傷亡數字,二十一人裏有六人陣亡,餘下十五人。
那邊廂,紀輝的無線電響了起來,是三班班長李汜的聲音:“戰況如何?四班在碉堡裏面嗎?”
紀輝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回應道:“盟主說的沒錯,他們的确在碉堡裏!”
“那麽,碉堡攻下來了嗎?”
“……沒有,”紀輝蹲低身子,就好像有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去了似的,他沮喪地說道,“可惡啊,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四班那些家夥的抵抗确實非常激烈啊!”
李汜的聲音頓了一下,随即說道:“我知道了,其他盟友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紀輝郁悶地問道:“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在這裏幹坐着吧?”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李汜忽然說道:“出動狙擊手吧。”
這時候出動狙擊手有什麽用?紀輝一愣,那邊李汜繼續說道:“盟主下達了最新指令:各班立刻派出狙擊手爬到附近的樹上去狙擊敵軍。”
“爬、爬樹?”紀輝愣了愣,四處看了一番,周圍的确有幾棵大樹高度比碉堡高得多,站在上面居高臨下,想必能将戰壕裏的情形一覽無餘,而且這些樹木枝繁葉茂,提供了很好的掩護,端的是一個很好的狙擊地點。
問題是,能爬的上去嗎?
李汜的聲音打斷了晁笑的思考:“就這麽定了,你快去,讓沈徹爬到樹上去,還有咱班那倆尖兵也一起上去,韋進和……誰來的?”
“宋德廣。”紀輝幫他補充完,又有些遲疑地問道,“真要讓他們爬樹?能爬的上去嗎?”
“這是盟主的命令,”李汜的話裏帶着一股不容辯駁的語氣,“有困難我們要上,沒有困難我們……啊,沒有困難最好。”
沒有困難我們制造困難也要上,紀輝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有些佩服自己這時候居然還有工夫胡思亂想,既然這條指令已經沒有駁回的的餘地了,作爲三班前線指揮官的紀輝也唯有接受,于是他對無線電說道:“是。”然後他大聲招呼,“沈徹、韋進、宋德廣你們過來!”
三人屁颠屁颠地趕過來之後,紀輝把大概情況跟他們說了一遍,一聽說要爬樹,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爲難,但也隻能硬着頭皮同意了,随後,三人往附近的幾棵大樹下跑去。
紀輝大聲說道:“火力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