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與那些黑影對視之時,發現它們的腦袋上竟是全都長着四隻通紅如血的眼睛,當自己的目光與其對視的刹那,每個血紅色的眼睛内都閃過了一道漆黑的光芒。
刹那之間,陳風就覺得自己仿佛被無邊無垠的黑暗籠罩了似的,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寂靜無聲,甚至連靈識都察覺不到一點風吹草動。
“糟糕,中招了!”陳風心念一閃,頓時就察覺到了不對。
“唰。”恰在此時,一道犀利的劍光在他眼前閃過,強橫的劍意在刹那間就破開了眼前的黑暗,讓陳風重新看到了光明。
“小風風,你沒事吧?!”此時他也聽到了柳葉關切的呼喚聲。
“我沒事。”陳風看了一眼柳葉滿是擔憂的雙眼,微笑道:“現在有事的該是我的敵人。”
話雖然如此說,可是陳風心中卻是暗叫僥幸。如果不是他的眼眸内藏有一道劍意,遇到危險時被觸發,直接将那黑暗破開的話,隻怕他現在的處境會相當糟糕。
“不知道那些黑影究竟是什麽東西,太特麽邪門了!竟然隻是目光的對視就讓我着了道。”陳風想起剛才的經曆,依舊一陣陣後怕。
“嘶嘶嘶。”此時黑暗冰霧内傳來了痛苦的嘶吼聲,黑暗冰霧随之瘋狂湧動,不斷沖擊在火光之上發出嘭嘭的炸響。
剛才的對視後,陳風固然是吃了個小悶虧,可是坑了陳風的黑影卻也沒有得了便宜。
要知道陳風将當初在袁鳴家的礦洞内偶然得到的劍意煉化入眼内,一直當成暗手藏着,迄今爲止也不過使用過一次,平常都隻是溫養。
這回他着了道,那劍意随即被觸發,直接就斬了出去。
這劍意何等強橫,就算是陳風得到時變弱了些依舊非同小可,一斬而出,擋者必死。
當時就有一個黑影徹底崩潰,煙消雲散,而這正在痛苦嚎叫的黑影不過是被蹭了一下而已。即便如此,大半個身子也已經消失不見。
這黑影乃是死人之國内出來的亡靈,名叫影幽靈。所謂的幽靈與鬼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這影幽靈卻又有些許不同,其原本乃是強者的影子。
等到強者戰死後,魂靈前往别處,餘下的影子就成了這影幽靈。
影幽靈可以潛伏在一切黑暗之中,并且有着攻擊心靈的能力,隻要與其目光對視,就很有可能被其拖入到黑暗之中,陷入短暫的迷離狀态。
對于強者來說,這無疑是相當危險的。
因爲曾是影子,所以這影幽靈除了畏懼光明和雷電之外,幾乎很難被重創甚至擊殺。
可是今天它們卻遇到了陳風,以至于就在那道劍意的反擊下一死一傷。
重傷的影幽靈雖然不斷吸收黑暗冰霧,卻無法将自身的傷勢恢複,傷口處反倒像是被利劍不斷切削似的,分解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這讓它又是疼痛又是恐懼,禁不住嚎叫連連。
陳風沒有再催動雷蒺藜釋放雷電轟擊影幽靈,而是讓三足火鴉放出了太陽真火,朝着那叫聲來處燒去。
太陽真火遠比凝聚成那火柱以及火龍上的火焰要熾烈的多,所到之處黑暗冰霧當場消散,那個受傷的影幽靈以及一個躲閃不及的影幽靈被太陽真火燒到,當場就化爲黑煙随風消散。
陳風并沒就此罷手,而是禦劍追擊而上,太陽真火随之而動,如同洶湧激動的波濤不斷沖擊着前方的黑暗冰霧。
那些影幽靈狼狽逃竄,借着黑暗冰霧瞬間就逃出了很遠。
盡管影幽靈無力抗拒太陽真火,可是有着黑暗冰霧的保護,它們想要逃走卻不是什麽問題。
陳風就算可以用太陽真火将周圍數千米内的黑暗冰霧都焚燒一空,但是依舊是杯水車薪,除非将所有的黑暗冰霧都消除,否則依舊别想完全滅殺了這些影幽靈。
這恰恰是影幽靈最爲難纏的地方。
陳風并不是個執拗的人,眼見不可能将它們盡數滅殺,也就不再過多糾纏,當即就禦劍飛回到了火柱近前。
此時他注意到火柱的後方有着一個并不甚寬敞的冰縫,大概隻是單人房間那麽大,此時正有兩人躲在其中,警惕的看着外面。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冷軍。
隻不過冷軍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怎麽好,臉色灰暗,如同籠罩着一層黑氣,身上的衣服破爛,露出了身上的傷口,有些都已經腐爛,散發着難聞的惡臭。
但是他站在冰縫處,目光中滿是戰意,手裏的刀已經是握的穩穩的,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兇悍之氣。
“陳醫生,你可算是來了。”見到陳風出現,冷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放松的笑容,雙腿一軟,噗通就坐在了地上。
陳風連忙過來,伸手給他把了把脈,頓時就知道他這不僅是脫力,更是由于死氣和陰煞之氣入體,導緻内息不穩,血氣虧損過劇。
不過對陳風來說,這都算不上是什麽大問題,一邊祭出凝血渡魂針刺在冷軍的穴道之上,一邊穩固他的魂靈,一邊拔除其體内的死氣和陰煞之氣,同時也不忘朝另外一人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跟随在冷軍身邊的人名叫詹蠡,聽到陳風詢問連忙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原來他們這次奉命過來擔任觀察員,并沒有打算插手歐洲各國超凡者對世界樹的探索,可是當前兩天他們進入這片區域後卻遭遇到了黑暗冰霧以及亡靈的攻擊。
本來作爲觀察員,他們的立場應該是中立的,不應該參與戰鬥。
可當時的形勢卻容不得他們不出手,因爲那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冰霧和亡靈并不會因爲他們觀察員的身份就對他們手下留情。
戰鬥來的十分突然,過程也是相當混亂,以至于等到他們想要突圍時卻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了歐洲的超凡者。
換句話說,他們在毫無知覺時就已經被抛棄了。這讓冷軍等人十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那時候他們中已經有人受了傷,盡管服用了丹藥卻效果一般。但是他們卻不可能抛棄同伴,于是就開始了艱難的逃亡。
說是逃亡實際上并不準确,因爲他們從頭到尾都在被黑暗冰霧和亡靈們驅趕着四處亂跑。那景象跟被狼群追逐的羊群沒什麽兩樣。
期間經曆了數次戰鬥,傷亡也越來越慘烈。如果不是他們來時爲了保險起見帶上了許多強勁符箓,隻怕早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即便如此,到了現在他們也已經是彈盡糧絕。
剛剛放出那火柱來的符箓已經是他們手裏的最後一張強力符箓了,出自“華夏”内的一位帝境強者之手,所以才有如此強大的威力,能夠撕裂開黑暗冰霧的籠罩。
當時用這符箓時,冷軍除了抱定孤注一擲的想法外,更是盼着能夠引來救兵,讓他沒想到的是最終到來的竟然是陳風,着實令他驚喜交加。
“這麽說,‘華夏’已經有帝境強者了?”陳風看着詹蠡問道。
“這是機密,我不能說。”詹蠡道。
“不是說一共有六人嗎?其他四個人呢?”陳風沒有繼續詢問帝境強者的問題,換了個話題問道。
“都死了。”詹蠡面露哀色,道:“我和冷隊實在是沒有辦法将他們的屍體收殓,于是就燒成了骨灰帶在身上。”
說着,詹蠡打開了挎着的一個帆布包,裏頭赫然裝着幾個小罐子。
這些罐子都是用冰做出來的,很是粗糙,不過這裏十分寒冷,倒也不擔心會融化。
一個人的骨灰自然不可能隻是這麽說,裝在罐子裏的隻是一部分而已,帶回去也隻是給家人一個交待罷了。
“你剛才說你們一直都在被驅趕,能确定黑暗冰霧在往哪個方向趕你們嗎?”陳風問道。
“确定不了。”詹蠡搖頭道:“我感覺到敵人驅趕我們并沒有什麽确切的目的性,隻是不想讓我們逃走,由此我猜測它們可能隻是想要将我們當成誘餌而已,希望能夠吸引來更多的援兵。”
“可惜它們失策了。”陳風冷笑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讓你們撐到了現在。”
“冷隊沒事吧?”詹蠡看了一眼已經昏暈過去的冷軍問道。
“他沒事。”陳風搖了搖頭,瞥了詹蠡一眼道:“有事的是你。”
話音未落,一片暗紅的光芒就随着陳風的手飛出,噗嗤嗤一陣輕響後都沒入了詹蠡的體内。
“你……我怎麽了?”詹蠡看着陳風,滿臉錯愕和不解地道。
“你自己不知道嗎?”陳風看着他道:“還是你以爲憑着你的那點微末伎倆就能夠騙過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詹蠡道。
“你待會就會知道的。”陳風話有所指地道,随即開始專心給冷軍療傷。
柳葉并沒有上前幫忙,卻手持着弦月雙刀站在陳風身後小心戒備。
随着符箓内的靈氣被大量消耗,原本擋在冰縫前方的火柱已經縮小了大半,就連那條火龍都縮水了不少,變得有氣無力。
周圍的黑暗冰霧再次籠罩過來,但是并沒有靠的太近,因爲三足火鴉懸在上空,不斷的散發着陽光和太陽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