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呆子才會相信,刑天門隻派了這麽點人手來跟綁匪做交易。
也隻有呆子不會懷疑,狡詐陰沉如魏狐狸,會甘心用白花花的銀子,來換回卓雲舟他們。
洪琪裝作癡漢模樣,在叙情小築外打了個轉兒,眼觀八方,發現自打邢山虎他們出現,三貴街上就變的更加熱鬧了,這人群裏,必定藏着不少刑天門的人。
有幾個還很不聰明,未得魏狐狸真傳,目露兇光地盯着三洞橋那邊。
粗略估計,這幫家夥絕對在百人以上。
同時,原本跟洪琪一樣,看似在岸邊、在橋上、在石墩上的小老百姓,一見到邢山虎和魏狐狸現身,臉上就因緊張而出現了些許的微表情,還有人刻意地擡手、摸頭,似是在對暗号。
這幫人少說有三百,洪琪的肉眼沒法跟江半仙的寵物——小金堅比,再多的,他也瞧不出來了。
洪琪這下是真的呆了,雙方實力懸殊,他心底一涼:難道……要放棄嗎?
終于,他的目光轉向了玉帶街的一家食樓上。
食樓名叫三碗面,總共三層樓,一樓賣陽春面,二樓賣打鹵面,三樓今兒個給人包了。
包下三樓的人是常耕傑,老闆之所以肯包給他,一來銀子給的足夠多,二來,他跟江半仙是故交。
三樓裏有十幾個的拾柴幫的兄弟,還有卓雲舟、阿大、阿二以及刑天門那十幾塊兒廢柴。
一樓、二樓三十多個食客裏,至少有半數是拾柴幫的兄弟僞裝的。
看到這一張張勇敢無畏的臉,洪琪心底寬慰了不少,當即決定:拼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再次踏上玉帶橋,走到一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面前,從身上摸出僅剩下的幾個銅闆,一臉悲憫地丢進他乞食的破碗裏,
“噹——”的一聲輕脆響,這是他們約定的暗号。
很快,一個駝背的年老的乞丐出現在了邢山虎的面前,——是喬裝後的李三吱。
一個普普通通的乞丐讨食到了一個有錢人的跟前,竟吸引到了無數路人的眼球。
不用說,他們都不是“外人”,都曉得今個兒在三貴街上會有一場好戲。
這一下子,洪琪又看出了五十多個方才沒認出來的刑門子弟。
李三吱顫着手,一指三貴街上一間不起眼的茶舍,趁邢山虎他們轉頭的空當兒,“嗖”的一下子跳進了绫江水裏,波紋輕漾,瞬間不見了蹤影。
邢山虎曉得對方是貪财的主兒,不見銀子不罷手,銀子不出現,他們是不可能躲着不見人的,也就懶得理那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送信兒的乞丐。
見茶舍裏的确有個人在對他招手,示意他過去,就真的帶人過去了。
“就你一個?刑天門的人呢?你不是在玩什麽玄門的人收到了風聲,今兒個不宜換人的把戲吧?這也太沒有誠意了!”
沖他招手的人是個儒雅文士,此刻正坐在一張茶桌旁,悠悠地喝着新沏的碧螺春。
邢山虎素日裏就見不得這種面善心毒的斯文敗類,對他父親寵信魏嶽十分不解。
“誠意?你跟我提‘誠意’?”那文士一生氣,竟高聲道:“爲了贖回十幾個人,你們帶了多少人來,三百個?還是四百個?可真是太有誠意了!”
這位“儒雅文士”就是羅攀,胡貅那一雙巧手,半柱香的功夫,就幫他改造了一個新形象。
整個拾柴幫裏,他的武功最高,膽子最大,嘴上功夫亦是無人能敵,派他來當代表,跟邢家人面對面地談判,那是最合适不過。
可惜的是,他這脾氣不好,又不擅長僞裝,一張口,就暴露了氣場。
好在,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危急時刻,也沒人在意他眼神裏發出的與年紀、身份不相符的光澤。
何況,羅攀已放言,若他有什麽危險,卓雲舟也就别想活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