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江半仙初步估計,當十筆資金都轉過來時,情況還跟現在一樣平和的話,不要其餘幫派,單憑江字世家、拾柴幫,以及九王門等少部分激進幫派,完全有能力拿下那八條大街。
那時,不管刑天門是個什麽狀況,他們進可攻、退可守,已立于不敗之地了。
在這麽美好的三天裏,若非要雞蛋裏挑骨頭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顔盈能自由行走後,叫他一同陪着看雲天朗受刑時發生的事了。
當時顔盈緊緊握着他的手,幾乎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一樣。
這是洪琪生平第一次發覺她溫柔的外表下面,力氣卻大得驚人。
而她的目光和臉色,有痛苦、有興奮、有快樂、有失落……
以至于洪琪随口開玩笑道:“看你這個樣子,是不是因爲你今生最大的心魔已經伏首,你覺得生無可戀,想一死了之?那可千萬不要啊,不是我自己臭美,我應該還算是你最重要的牽挂吧?”
顔盈開始并沒有回答,臉上的神色卻變得很快,陰晴不定。
這讓洪琪的心,頓時跳了一下,不由尋思道:難道他真的說中了?
還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顔盈全身放松下來,方才猶如老虎鉗一般的魔手,馬上化成如春風般溫柔的玉手,在洪琪手背上被她留下紅痕的地方,輕輕**着,眼睛則深情地把洪琪望着,媚笑道:“瞧你,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不錯,雲天朗他死了,那一刹那,我确實有點失落。不過現在好多了,因爲我可以有新生活、新目标了。”
瞧着那如花似玉的笑臉,洪琪心裏不知怎地,總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其實這個時候的他,完全沒察覺到,他所認識的顔盈,從這一刻起,已經“死”了。
若不以他的立場,換個角度來說,便是顔盈長期壓抑在心間的濃濃黑色陰影,帶來的沉重心理負擔,一下解除後,那同樣因爲大自然作用反彈回來的,與負擔相比,多兩倍重量的輕松,因爲她本人的心神脆弱,将理智防線、心理防線、感情防線一下子沖垮了,整個人就像脫籠的猛虎般,内在性格完全變了,也可以說是将自己的本性,成倍湧現了出來。
因爲心裏擱着事兒,洪琪笑得有點虛僞、有點苦。
而顔盈在内心正在瘋狂“變革”之下誤會了,忽略了,摸着洪琪的臉,又道:
“看你,都瘦了,是在爲我擔心麽?”
“你放心,從今而後,我絕對不會再讓旁人動我一根兒頭發,我要像他那樣,站在江湖的頂端!”
她指着親手剮完雲天朗最後一刀後,站在衆人面前,開始演說的陳數。
洪琪忽然感覺道,他像跌進一個深淵,心空落落地難受,不由地左手上伸,抓住顔盈的那隻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仿佛即将溺水的人,想找個依靠一樣。
他其實是支持顔盈這種想法的。
人嘛,總要往高處走。
但,有所得必有所失,他心裏的煩燥、空虛就是因此而來。
他有種感覺,在以後的日子裏,他一定會失掉一些他最不想失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