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咱們今兒個就談到這裏,先搞定鷹盟那邊,再說以後。”
洪琪站起身說道。
現在的他一臉平靜,再也找不到一絲悲傷的流動。
不是因爲他适者生存,有江湖中人該有的冷酷和絕情,而是他暫時把那幾乎要摧毀他意志、拖垮他内髒的負面情緒,埋在了内心深處,而心上被愧疚拉開的傷口,已經被他用仇恨封得嚴嚴實實,隻希望,最後能撫平傷口的不是仇恨,而是得償所願的快慰!
一走出茶室,來到大堂,就聽見了駱華那放開一切的哭聲。
目睹她伏在李劣雲屍體上的身體,劇烈抽搐,旁人完全可以感覺到,她内心深處,對李劣雲的濃濃愛意和不舍。
而顔盈在向李劣雲的遺體,行了三個禮後,向洪琪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洪琪搖搖頭,擦了擦眼睛,直接了當地說道:“這次你會幫我嗎?”
顔盈點點頭,看了走過來的阿鬼一眼,道:“你難道還不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做什麽,就是我要做什麽,就是無顔幫要做什麽!”
洪琪在感激之餘,心裏還湧起一片柔情,把手放在顔盈腰上,不顧旁人在場,輕輕摸着她,說道:“好!今天,參加完江家二哥的拜祭會後,我會跟你一起回楚周城,我要約鷹盟的人出來談談!”
顔盈一驚,試探着問道:“不會是用七幫主的身份吧?”
“真聰明!”洪琪強笑着誇獎她。
“不可以!”顔盈跟阿鬼一起出聲阻止。
洪琪把食指豎在嘴唇上,搖着頭,示意她們不要多說,也不要在這裏說,既然羅攀他們都同意了,他不想在向外面這些人,再表一次态。
“你們是希望我像懦夫一樣活着,還是像個堂堂的大當家,爲同伴們做我該做的事?”
洪琪一邊說道,一邊向走過來的杜雲他們點頭打招呼。
“七幫主,你想怎麽幹,隻要吩咐一聲便行了!”三三最是沖動直接,一走過來就說道。
江湖規矩,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他們怎麽可能不理解,洪琪接着要幹什麽。
“就算不能動用無顔幫……”
杜雲看了顔盈一眼,再道,“我們也可以用個人名義幫你。雖說在這個時候,個人力量十分微薄,但我們不幫着做點兒什麽的話,實在對不起自己!”
顔盈笑了,道:“你們不必激我,我不是那種理智的女人,我也不是怕因少失大的女人。我隻知道,爲了愛情,我可以做一切!”
這句話說的很小聲,隻有在她面前的人,才聽得見。
在她身份沒有公布之前,當然不希望拾柴幫這些弟子内心看低她,以爲她一個堂堂一流幫派大當家的身份,甘願他人情婦。
“謝謝你!”
說這句話的是阿鬼,她走到顔盈面前,兩個“情敵”的雙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對了,之前駱姐的行爲有點過激,你們千萬不要在意!我在這裏,代她向你們道歉。”
顔盈想起什麽,急忙對羅攀他們說道。
常耕傑一愣,笑道:“顔大姐你可言重了,說起來方才是我們不對。”
“都不說了!”
杜雲道,“駱華是那個脾氣。我知道,你們差點和她動起手來,主要是不滿她一直說劣雲的死是七幫主害的,而不是她要抱走劣雲的屍體。若是當時我在場,我也要罵她!方才我已經數落過她了,這件事是她不對。”
原來,在洪琪昏迷時候發生的事,還有這個原因。
雖說駱華确實說的很對,但羅攀他們怎麽可能容忍她數落洪琪的不是,特别是段少平,沒真的動起手來,還算幸運。
“你們不要再怪她了。”
洪琪望着聲音已經哭得嘶啞的駱華,道,“在這個時候,她無論做什麽,都是基于對劣雲深深的愛,我們最應該做的,是安慰她!”
話音一落,駱華的哭聲嘎然而止,竟然傷心過度,暈了過去。
杜雲、三三和小野急忙跑了過去,而顔盈也一副關切之色,對洪琪道:“我看我們還是先扶駱姐回去,離劣雲遠一點勸勸她,看能不能好點。”
“好吧。希望你們能勸服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們可以把這份悲痛藏在心裏,那駱華呢?
顔盈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江家老爺子,明兒個江家二哥的追悼會……我就不來了,我一定要在楚周城部署一切,保證他跟鷹盟的談判,即使失敗,也能回來!”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洪琪。
江半仙“嗯”了一聲,道:“你的這份心意我們領了。死者已矣,畢竟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何況是阿七,又何況這次談判,關乎所有和拾柴幫有關系的幫派的生死存亡。布置周全一點,是絕對要的!”
“好,那我走了!”顔盈看起來信心很足。
這個時候的洪琪,不知她究竟是對他有信心,還是因爲對他愧疚,所以希望能助他成功完成每一件事,來償還。
“對了,顔盈……”
江半仙想起什麽,又把顔盈叫住了,等顔盈轉過身後,又說道,“這次我們算領教了魏狐狸的厲害,所以,凡事一定要小心爲上。本來你跟太沖教合作,我和阿七開始通過調查和分析,以爲沒什麽問題。但現在不同,爲了以防萬一,你再通過你們無顔幫的途徑查一查。當然,不能因爲他們是阡梓城的,以前又跟崔家堡關系不錯,有了懷疑,就停止同他們合作,白白喪失一個壯大的機會。”
顔盈明顯一滞,臉色逐漸轉白,過了半晌,才力不從心地說道:“江家老爺子,多謝你的提醒,我會再細查一下。”
“你沒事吧?”
這方面女人感覺最敏銳,一旁的阿鬼發覺了顔盈的不妥,就要過去扶她。
顔盈向阿鬼擺擺手,又向衆人努力一笑,說道:“沒事,今兒個可能有點累了。”
随後又對洪琪道:“我馬上回去休息,不然,明天可能不能陪你了。”
洪琪點點頭,親自送他們出去。
然後,不由伫立在外面的空地上,看着仍然黑沉沉的天,心神自然想到了跟鷹盟的談判,又想到了今後可能的血戰,再想到李劣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