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洪琪如被雷電轟中,一下坐倒在了椅子上,前一秒還精神抖擻,手舞足蹈與朋友們策劃着明天行動的他,一下子什麽力氣、什麽心氣都沒了。
“三三死了?”
這個消息對羅攀、段少平、阿鬼、常耕傑、蘇巴同樣震撼,他們的反應跟洪琪大同小異。
“三三死了!被殺死了!”
在六雙死灰色眼睛注視下,專門來傳達這個消息的江尊絲毫不亂,再次肯定地說道。
“江尊大哥,這是怎麽一回事?”
尚有理智的洪琪怎麽都不會相信,在阡梓城的所有行動,都被江字世家、無顔幫的情報處全天侯監視之下,他們還有可能殺掉三三這樣的大佬。
“三三是去暗殺魏狐狸的時候……失敗身亡的!我想我們江家軍機閣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因爲事發地點的路邊攤小老闆,其實就是藍鞋子他表哥的一個鄰居,是我們安插在阡梓城的探子之一。他親眼目睹了一切,刑天門的人一走,他就馬上通知了藍鞋子。所以這消息絕對準确。”
江尊再次向洪琪肯定了這個情報。
“我曉得的,那個路邊攤肯定就是魏狐狸每天不是自己光顧,就是叫親信去買馄饨面的路邊攤。”
“很明顯,這是魏狐狸布下的一個常規陷阱。”
“可是我搞不懂的是,三三爲什麽要去暗殺魏狐狸?”
洪琪勉強撐起身體,心裏腦中全是揮之不去三三生前的種種,他越來越心酸。
這種悲雖不同于李劣雲的那種悲,但那還是悲,還是有如蝕骨般失去兄弟的痛。
“據說,那是顔盈下的一個命令,她叫三三今天一定要提魏狐狸的頭去見她。”
江尊說道,這個時候才距離三三身死,不過才一刻鍾。
江尊很滿意自家軍機閣的情報能力。
“砰!——”
洪琪不由怒極,站了起來,重重一掌拍在大理石的桌上,手掌傳來的痛遠不及心痛,“顔盈發神經嗎?她爲什麽要下這樣的命令!”
江尊搖搖頭,道:“這就不是我們外人所能知道的了,我想阿七你還是應該去問一下她。”
洪琪使勁地喘着氣,想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呼之而出,等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他沖出門去,騎上快馬,一路奔去了楚周城。
醜時一刻,洪琪出現在了顔盈面前。
“阿七啊,有什麽事嗎?”顔盈剛洗了個澡,就見洪琪出現在她面前,簡直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
顯然,顔盈還沒得到三三死亡的消息,洪琪壓抑住那種莫名的憤怒,冷冷地說道。
“我還挺希望你沒事兒也找我的。”
顔盈看到洪琪一臉怒色,又語氣不善,抵觸情緒便上來了。
“三三呢?”洪琪突然冒出了這一句。
“不知道,可能還在總舵吧。”
顔盈整理着又長長了點的秀發,說道,“我今兒個心情不好罵了他幾句,也可能和小弟們在哪裏喝酒解悶兒吧。”
“三三死了!”洪琪幹脆直接點。
這個時候的他很想讓顔盈心痛,很想讓她後悔害死了三三,這個從小到大都陪着她的兄弟,不顧一切願意爲她做任何事的兄長。
洪琪畢竟江湖經驗尚淺,在這種時候,他的不成熟就表現了出來。
“阿七啊,不能開這種玩笑的。”
顔盈勉強笑了笑,心中的不安湧了上來。
她想起了她叫三三去提魏狐狸腦袋時,三三那一副堅決的表情。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洪琪終于沖着顔盈吼了出來,“三三是你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我能開這種玩笑嗎?”
“叮!——”
顔盈手中的梳子落在了地上,整理着頭發的那隻手,在心神失守之下,竟抓掉了一把秀發,顔盈仍然無知無覺。
“三三死了!”
已經呆呆望着鏡子裏那個憔悴人影很久的顔盈,根本沒有注意,一個人走了,一個人又來了。
走的那個人是洪琪,他現在冷靜不下來,生怕對顔盈再說出什麽更難聽的話來。
來的那個人是朱自興。
跟“兇手”刑天門站在同一戰線,懷着目的,用最快速度趕到楚周城的朱自興。
不過讓魏狐狸和朱自興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必須例行公事般對顔盈的慫勇,還給他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那就是洪琪竟然先得知了三三失手的這個消息,而告知了顔盈,又在怒火沖天時,抛下了無助的顔盈。
顔盈轉過頭,呆呆地看着朱自興。
朱自興被她看得發毛,不敢與她直視,他心中有鬼嘛。
隔了良久,顔盈才蹦出來一句話,她道:“你們都在騙我!”
“你們?你已經知道了?”
朱自興一下明白了顔盈爲什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心裏不由感歎了一下,拾柴幫一方情報能力的突出,再說道,“我沒有騙過你,這個消息千真萬确,盈兒,你知道的,我絕對不會騙你的。這件事在阡梓城都還沒有傳開,我是因爲有個朋友路過大食街,恰巧看到了這一幕,我才曉得的。本來想飛鴿傳書給你,可是我擔心你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太過傷心,我放心不下,所以急急忙忙趕來了。盈兒……”
朱自興說不下去了。
因爲在他說話的時候,顔盈的臉從滑落一滴淚,到現在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她終于相信了……
若是顔盈一直給自己一個理由:洪琪是要她傷心,才騙她三三已經死了,其實是被洪琪救了的話,到現在,她不得不相信了,因爲是朱自興又再告訴了她一次,再一次确定了這個消息。
在感情方面永遠幼稚的女兒家,一向都認爲,自己不愛,卻深愛自己的男人,是不會騙她們的,——因爲愧疚,而造成的奇特心裏。
在這個時候,朱自興的話比洪琪的更具有穿透性。
“盈兒,想哭就哭吧……我了解你們的那種感情,從青梅竹馬到患難與共……雖說我會心痛着你的心痛,但我不會逃避,還是會陪着你,若是你願意,可以是永遠!”
對付女人,朱自興永遠有他的一套。
那就是不管多肉麻,肉麻到自己反感自己都沒關系,隻要女人受用就行。
他說着這句話,順勢把顔盈擁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