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也是窮怕了,現在有了項生财之道,當然要大開方便之門。
既然鹽是從高家的地裏面挖出來的,這塊地當然不能再姓高,所以順理成章的,嶽飛接過了打官司的活計。
他也跟嶽丘交了底,這種糊塗官司,一般來說就是各打五十大闆,最後維持現狀,所以不用擔心也不用着急,官司慢慢打着,鹽快快挖着就對了。
至于買兵器和盔甲,嶽飛更是大方,直接先交了一批貨,讓嶽丘以後拿鹽來抵就行。
鑽井師傅更簡單,嶽飛在川軍那裏還是有幾分面子的,也隻是寫一封信的事情而已。當然這其實是權勢的力量,要是換做嶽丘來操作的話,寫一百封信也沒用。
正事談完,再閑聊幾句,按理嶽丘就該告辭了,他就從兜裏掏出地契來,放到了桌上。嶽飛一看就明白了怎麽回事,頓時沉下臉來斥道:“遠山……”
奈何嶽丘混賴,拱拱手然後就轉身跑了。嶽飛見過他灑脫的朋友形象、儒雅的文士形象、英武的武将形象,倒是第一次見識他無賴的送禮形象,一時間呆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嶽雲代父送客,路上一直笑嘻嘻的。嶽丘也知道自己今天節操盡碎,于是索性抛下包袱,走着路就把立嗣這件事的利弊給嶽雲剖析了一遍,希望他能夠轉告嶽飛,最好是能夠說服嶽飛。
“遠山世叔。”,沒想到嶽雲也跟他老子一樣,闆起了臉來:“嘗聞世叔君前奏對,作詩雲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小侄愚昧,不知此句何意?”
你妹啊!現在的問題是苟不利國家你造嗎?
郁悶地回到驿站,剛推開門,就聽到一聲嬌叱:“看劍!”
看到老婆心情自然好了很多,他把舞刀弄槍的小九娘拉進懷裏使勁搓揉:“還是我的親親嬌嬌好。”
美人兒哪裏想到夫君竟然會在大白天裏做這種無禮的事情,很是掙紮了一番,奈何力不如人,然後又發現這男人好像隻是抱抱親親而已,并沒有其他打算,這才安靜下來。順勢撒嬌道:“相公,奴奴也要像安娘那樣,組建一支娘子軍。”
自從和嶽安娘結交,并且見識過她那隻小小的女兵部隊之後,這丫頭就瘋魔了。被壓抑了十幾年的假小子性格冒出頭來,仗着嶽丘寵愛,隻想撒歡折騰。
“行,嬌嬌說什麽就是什麽。”
對于這一點,嶽丘倒是真心贊同。能夠娶到小九娘這樣的女神級老婆,他自是心滿意足;但結婚之後他才發現,這年頭的風俗就是把老婆關在家裏當花瓶,那就和他的三觀起沖突了,畢竟前世裏他認識的女性就沒有不上班的。所以小九娘這些離經叛道的想法,得到了強力支持。
“真的啊?”,美人兒見他答應的這麽爽快,自己反倒猶豫了:“可是四嬸……”
“四叔去臨安了,四嬸呆在南昌。”,嶽丘豪氣地一揮手:“所以你說了算,不用怕!”
小九娘一想也是,她在清江縣可不正是天高皇帝遠麽,頓時喜滋滋地盤算開來:“梅蘭竹菊都她們全做統制,我便是個都統……”
造反了,這丫頭竟然想騎在我頭上!嶽丘立即祭起家法,狠狠鎮壓下去。
回去的路上便在和老婆暢想娘子軍之中渡過,而到了軍營之後,嶽丘就收拾情懷,再次投入公事。
李大腳周小七兩人已經先一步回轉,嶽丘處理完急務,就召集全體軍官,一起聽兩人描述過山風這幫土匪的狀況。
和所有的匪窩一樣,黑熊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有一條道路通往過山風的山寨,途中處處艱難,最險惡的地形有兩處:一處喚作鹞子翻身,是條架在兩峰之間的石梁,石梁長約五丈寬不到一丈,端得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另一處叫做一線天,百多來步石階僅容兩人并行,頂上隻需三五個人把守,遇到進攻的時候滾下圓木山石,就萬無一失。
過了這兩關之後就是通途,山寨本身的防護隻有栅欄,所處的地勢也十分平坦,土匪們還開墾出了田地,種糧種菜。
匪徒大約莫千把人,兵器混雜,盔甲幾乎沒有,烏合之衆而已。但是憑借着險要的地勢,這麽多年來隻有他們打人的份,從來沒有被人揍過。所以過山風也非常嚣張,對周李二人态度蠻橫,說金兵和楊麽的大軍很快就要打過來了,黑熊山将聯合九村十八寨舉旗響應,胡扯一番後提出要求,讓忠護右軍或者清江縣交錢買平安,否則他将‘提兵自取’。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李山怒道。
“大家議議,怎麽才能拿下黑熊山,讓過山風那厮跪着叫爺爺。”,嶽丘笑着看向在座的軍官們。
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當然是想複制後世的參謀制度,雖然現在設置參謀這個職務的條件還不成熟,當嶽丘希望通過潛移默化,讓這些未來的高級軍官提前适應。
“等大軍打下那破寨子,定要把過山風的鳥頭割下來當球踢!”,胡萬勝也拍了桌子。
“俺們忠護軍跟金兵對上都不含糊,這些小毛賊算個球!”,這是另一個都頭,叫做翟從武。
“到時候俺第一個上……”,這時王大頭也開口了,還沒把話說完,嶽丘就咳嗽一聲,打斷了他。
這些人廢話太多,就是沒有幹貨,嶽丘早就不耐煩了。不過前兩個還沒收服,多少要給些面子,而王大頭則是鐵杆親信,因此他抓緊時間插話。
“大家還是說說怎麽打這一仗吧。”,嶽丘轉向趙四:“趙隊正,你幫忙記錄。”
趙四是這些人當中文化程度最高的,所以嶽丘選他當書記員。
聽到嶽丘稱呼趙四爲趙隊正而非四兒,在座的軍官們都不由得調整了坐姿,臉色也嚴肅起來。
“對對對,商量商量怎麽打。”,李山第一時間附和,然後瞪了王大頭一眼:“就你娘的廢話多。”
胡萬勝和翟從武全都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