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泥範當然隻是實驗性質的,不會真的澆鐵水。高大匠調制出一種凝膠,在嶽丘看來類似于石膏的東西,灌倒泥範裏面做出了個凝膠模具來。再用這個凝膠模具爲範,鑄造出款泥巴炮來。
雖然這泥巴炮隻能當做個大号的玩具,可它也是個高級玩具。一幫人多日的辛苦終于有了成果,激動的不得了,圍着這個大玩具啧啧稱奇。
賞玩多時,高大匠才拿出直尺來,比照着圖紙量測尺寸,等全部量完他的臉就垮了下去:偏差太大。
嶽丘明白這叫做遞進公差,每個模具都會帶來誤差,多轉幾次模具,這個誤差就會越來越大,這個現象無法避免,隻能通過嚴格控制工藝來盡量減少。而且他自己也親手量測了一遍,所以心裏有數,幾個關鍵部位的尺寸都在可接受範圍之内,比如說炮管内徑,緊箍件外徑這些,所以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當然‘問題不大’這種話是不能說的,于是嶽丘面無表情地點評道:“第一次麽,做得差點沒關系,下次改正就好。”
高大匠赧然地點點頭,向嶽丘保證會吸取經驗,總結教訓,越來越好,更上層樓。
而且他還有問題要報告。高大匠指着凝膠模具讓嶽丘看,原來表面上摻雜着星星點點的泥漿;然後他在泥巴炮的内壁上摸了一把,攤開手掌,上面隐約可見些許凝膠。
嶽丘立即明白了高大匠的意思,随即皺起了眉頭。
這種現象,意味着炮筒的内壁不夠平滑,如果換做鐵範的話隻會更加嚴重。
炮筒的内壁不平滑,戰鬥的時候就會殘留火藥,從而導緻嚴重的後果:炸膛!
“怎麽辦?”,聽聽專家怎麽說吧。
“用泥範的話,沒辦法。”,高大匠一個勁搖頭:“除非換百煉鋼來做範,不過,難!”
在沒有機床的時代,把鋼鐵做成高精準度的模具,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嶽丘深深地理解這一點,可是,他現在是老闆,屁股天然不會和員工坐在一邊。
“再難也要解決。”,嶽丘斬金截鐵地命令道,見高家父子都變成了苦瓜臉,才稍微松了松發條:“不過可以一樣一樣來,先解決尺寸問題。”
“是,統制大官人!”
尺寸問題有招,滲透問題無解。對于前者,高大匠爽快地接受了任務;而對于後者,既然嶽丘沒提期限,高大匠就抱着能拖一時是一時的想法,先擱到一邊。
其實如果放寬标準的話,使用現有的泥範也能造出炮來,所以對于嶽丘來說,他的炮兵部隊已經露出了曙光。他在計劃表上的火藥和火炮兩項上打了個勾,然後寫下兩個字。
炮兵。
那麽問題來了,作爲一個合格的中世紀炮兵,最基本的要求是什麽?
答案是計算能力。
是的,既不是體力,也不是視力,而是計算能力。
對于每一門火炮,炮兵們需要計算出火炮在不同仰角下的射程,并根據實彈射擊的結果進行校準,這樣就會得到一份數據表,叫做彈道數據,或者射擊諸元,或者表尺。
有了這個表尺,戰鬥的時候,火炮才能迅速而準确地擊中目标,發揮它強大的威力。
此外,用來測量距離的跳眼法,也是需要一定的心算能力,才可以掌握。
所以,數學教育這件事情,被嶽丘提上了日程表。
進行教學總歸要先編教材,因此他把空閑時間也利用了起來,根據腦袋裏的記憶,把小學數學知識一項一項地羅列在紙上。
可惜的是,他的空閑時間其實并不多。
還沒寫上幾頁紙呢,兩位美人兒就聯袂闖進了他的書房,一個高挑健美,一個嬌小玲珑,全都是他的心頭肉。
盈袖扶着小九娘的手臂,笑嘻嘻地說道:“早就聽說老爺回府了,卻既不去尋姐姐,也不去找奴奴,隻管悶在書房裏面。”,她邊說邊四處張望:“我們就想着啊,老爺是不是藏了個小的在書房呢?”
小九娘也跟着搜尋:“肯定是個又白又香的。”
“嗯!”,盈袖連連點頭。
這兩個小妖精,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嶽丘一手一個摟過來,闆着臉斥道:“擅闖老爺書房,該當何罪?”
盈袖大驚失色,抱住嶽丘的胳膊不停地蹭,嬌滴滴地告罪:“奴奴知錯了,請老爺責罰。”
真個是尤物,讓人色授魂與啊。
小九娘白了嶽丘一眼,傲嬌地别過頭去,然後驚奇地‘咦’了一聲。
“夫人何事驚慌?”,嶽丘拿腔拿調地問道。
“這些卻是什麽鬼畫符?”,小九娘指着桌上的數學教材,眼睛裏滿是問号。
盈袖順着她的手指看去,看着看着也睜大了眼睛,然後笑道:“老爺可是仙家弟子,這些是,嗯,仙畫符。”
“這是數字。”,嶽丘指着那些符号一個個教她們:“這是一,這是二,這是加号……”
“加号,便是相加的符号嗎?”,小九娘聞言問道。
“正是,我的嬌嬌真聰明!”
“減号就是想減的符号喽。”,盈袖也不甘示弱。
“正是,我的小愛卿真聰明!”
旖旎親熱間,兩個女人竟然毫不費力地做出了嶽丘出的四則混合運算題目。
我的女人都是天才!當然也少不了我循循善誘的功勞。
教會了兩個老婆,讓嶽丘對于自己做老師的本事信心大增。
于是忠護右軍的戰士們就迎來了一樁新的磨難。
因爲他們的統制,開始向他們傳授天書了。
1、2、3、4、+、-、x、/
這些稀奇古怪的鬼畫符,看的人一個腦袋變成兩個大。
好在他們都是成年人,理解能力比小孩子要強上數籌,所以等到适應了這些符号之後,大部分人都跟上了節奏。
五天之後,嶽丘舉行了第一次測試,用十道簡單的加減法混合運算,淘汰掉一半學員。
他親自擔任監考,巡行在考場之中,看着那些抓耳撓腮的學生們,心裏不由得升起陣陣快感。
雖說報複的不是自己當年的老師,但是報複社會的感覺,也是蠻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