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貴神速。
嶽丘所率領的這隻義勇軍,裝備了大量的騾馬和大車,可能是這個時代行軍速度最快的軍隊了。
在守軍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他們一擊而下,占領了襄城。
在襄城整頓一天之後,義勇軍主力揮師南下,直奔魯縣。
留守襄城的是趙四,留給趙四的隻有兩百士兵,和十二門火炮。
如果遭遇到襄陽城僞齊軍左大元帥的攻擊,趙四必須率領這些人馬,遲滞對方的行動,堅持到嶽丘主力的救援,以确保大本營的安然無恙。
好消息是,得益于周琦英勇的敵後情報工作,義勇軍對于襄陽方向的動态掌握的一清二楚,知道那邊的左大元帥還沒有做好出兵準備,而且看起來,三五日之内依舊沒有發兵的可能。
這就給了趙四從容布置的時間。
忙碌了整整一個白天之後,趙四找來了周琦和翟南這兩個算得上地頭蛇的情報人員,一邊吃晚飯,一邊向他們詢問城内各方勢力的狀态,以作參考。
“屬下在襄城厮混了恁久,三教九流都有熟人,别的不敢說,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屬下一定知曉。”,詳盡描述了城内的生态圈之後,周琦拍着胸脯說道。
他已經不再是戰兵,因此希望在這次守城戰中從事擅長的情報工作,幫助趙四穩定城内局勢,順便賺取一些功勞。
“打探消息的事情,我就托付給周老弟了。”,趙四爽快地應許了周琦,然後向二人問道:“關于守城,兩位老弟有什麽建議?”
這兩位在離開戰兵隊伍之前,已經做到了幹部的職務,後來又負責本地區的工作,所以對于趙四來說,他們的意見值得重視。
“指揮使運籌帷幄,那個……”,翟南畢竟年輕,拍馬屁也顯得幹巴巴的,勉強說了幾句,就在趙四含笑的目光之中閉上了嘴巴。
周琦見狀,連忙開口打破尴尬。
“指揮使拘押了縣令縣尉縣丞,換做各房的老吏來主事,确實是神來之筆。”,周琦拍了拍翟南的肩膀,笑道:“運籌帷幄,翟老弟講的是實話。”
“是啊是啊。”,翟南連忙附和:“指揮使把僞齊軍裏面那些當官的都抓了起來,換以前的大頭兵來做官,真是高招,這下肯定沒人敢造反了。”
“這些都是統制的安排。”,趙四搖了搖頭,再次問道:“關于守城,兩位還有什麽建議?”
周琦見翟南茫然地搖頭,而趙四臉上的笑容已經不那麽燦爛,便幹咳一聲,拱了拱手道:“屬下有些愚見,請指揮使斧正。”
“周老弟請講。”
“屬下想着,這守城麽,無外乎内和外兩處。”
“正是。”
“至于外面,僞齊來多少兵咱們也管不了。”,周琦咧了咧嘴,給自己的笑話捧了個場。但見到趙四沒有任何反應,就加快了語速。
“咱們能做的,那就是多多偵查,僞齊兵來了之後,或者挖坑,或者放冷箭,總之不讓狗日的走舒服了。”
聽到這話,趙四眼前一亮,提高了聲音:“好主意。”
啥?我好像沒說什麽啊!專精城内事務的周琦詫異地看着趙四,呐呐地不知如何接話。
“挖路啊!”,趙四贊許地看着周琦:“襄陽到這兒隻有一條官道,明天我就派人把它給挖斷了。”,他面露微笑:“挖坑容易填坑難,周老弟你說的有道理,不能讓狗日的走舒服了。”
“嘿嘿,嘿嘿。”,周琦幹笑幾聲,算是收納下上峰的誇獎,然後接着說道:“城内麽,屬下覺得……”
他掃了趙四一眼,咬了咬牙:“反正咱們也不長住,屬下覺得,不如狠一點。”
“怎麽個狠法?”
“像咱們在葉家村做的那樣,打土豪!”
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周琦反而不再緊張,放松了臉部的肌肉。
“打土豪?”,趙四沉吟着問:“誰?”
旋即自己給出了答案:“你的意思是,抓起來的那幫人?”
“指揮使高明。”,周琦豎起大拇指:“依屬下想來,反正人也抓了,仇也結了,那就索性惡人做到底。”
“嗯……”,趙四輕輕敲打着桌面,良久笑道:“周老弟這個法子,其實是長久之計啊。”
“啊?”,周琦有些不解:“屬下想着這是一錘子買賣……”
“這不是一錘子買賣。”,趙四跟随嶽丘時間最長,耳濡目染之下,政治水平相對較高,他笑道:“不光打土豪,還要分田地,等分了田地,這襄城就穩了。”
周琦仍然有些懵懂,但口中已經接道:“正是,正是,還是指揮使看的長遠。”
“哈哈哈。”,趙四暢快地笑了幾聲,拍了拍周琦的肩膀,貌似随意地問道:“聽說那個縣尉,跟你是拐彎抹角的親戚……”
翟南的目光唰地一下看向了周琦,張嘴欲言。
然而周琦更快。
“什麽都瞞不過指揮使。”,他呵呵做笑:“不過就像指揮使所說,那是賤内,哦,我那口子,拐彎抹角的親戚,哪能爲了這些小破事耽誤咱義勇軍的大事。”,周琦下意識地揮着手:“其實城裏最大的幾家鋪子,都是這些當官的開的,要打土豪,就着落在他們身上。”
在翟南莫明的目光之中,他平靜地說道:“比如趙家的糧鋪,其實就是趙縣尉的産業,理當沒收。”
“好啊!周老弟大公無私,我會報告給統制知道的。”,趙四不停地點着頭,顯得非常滿意。
在晚上的例行軍事會議上,他提出了這個方案。
還沒等嶽丘發話,胡萬勝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趙老弟這法子好,幹淨利落。”
然後補充道:“比李大哥那軟綿綿地做法好多了。”
趙四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大聲說道:“葉縣跟襄城不一樣,師傅那樣做,當然是對的。”
“我說過,各位要因地制宜。”,嶽丘及時發言,轉移了話題:“小四的計劃不錯,可以執行。”
嶽丘再次強調了授權:“各位領兵在外,和參謀商量好了,就盡管執行。”,他笑道:“我又不是咱大宋的官家,連行軍路線都給你們畫好。”
衆人頓時都笑了起來,一片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