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绯伸手摸了摸潘浩的頭,寬慰道:“有我呢,别怕,大姐帶你去買煙火回來放。”
年關近了,大多數商鋪裏都擺起煙花爆竹,這個時候還沒什麽禁令,所以過年的時候家裏的大人或多或少會給小孩子買一些放着玩。
一聽說有煙火玩,潘浩也不怕了,乖乖由着兩個姐姐牽着往小賣部走去。
姐弟三個慢慢走着,碰到養狗的人家聽到動靜,果然出來狂吠一番,吓得潘浩直往兩個姐姐身後躲,弄得若绯忍俊不禁。
不過狗叫了一會兒就有主人出聲呵斥,把那狗兒給喊了回去,出門一看是若绯幾個,頓時笑着打招呼道:“喲,若绯回來了啊,這是帶着蓓兒和浩兒去哪兒啊?”
若绯也禮貌地回道:“嬸兒,就帶他們出來走走,晚上吃多了,消消食。”
“哦,吃馄饨吧,半下午可是聽到你們家乒乒乓乓剁肉呢,你婆可真疼你,看到你回來了,大老遠讓你細爺去剁肉。”那人倒也沒啥壞心,隻是笑眯眯地說着。
若绯抿嘴笑了笑,自然明白這人話裏的意思,大約因爲她特殊的身份,村裏人或多或少會在她面前說些這樣的話。
“嬸兒,我們還要走一會兒,你忙吧。”若绯保持臉上的笑容道。
那人也是見好就收,沖着若绯點了點頭就回身進屋裏,若绯則繼續帶着潘蓓和潘寒散步,慢慢走到周海洋家附近,遠遠就看到門前亮着燈。
因爲要做生意,所以他家屋前的坪場上挂了盞電燈,平日裏天黑都會開着,方便村裏人或者是路過的司機瞧見過來買東西。
農村裏的小賣部,也沒有那麽多講究,将大部分貨物都擺到門前的坪場上,大多是過年要用的鞭炮、煙花和紙錢什麽的,若绯姐弟三過去的是,正巧有人過來買煙,看到若绯三人就跟着寒暄了一會兒。
大約若绯書讀得好,村裏的人總會對她透出一些善意,畢竟前世她有這種待遇是在去魔都之後,可是今生卻不是,所以顯然是因爲書讀得好帶來的好處。
等那人寒暄完了,周海洋媽才笑眯眯地問:“小绯想買點什麽啊?”
因爲若绯在家的時候經常會過來買東西,所以周海洋媽跟她倒也親和,平日裏也随了潘家人喊她小绯。
“表嬸,就想買點煙花回去玩玩。”若绯擡手指了指外面擺着的煙火,就看到自家弟弟妹妹早就跑過去挑挑揀揀了。
周海洋媽點了點頭,從貨櫃後面走出來,“今年的煙火品種多,有蛇形炮、烏龜炮,都挺好玩的。”
因爲知道若绯不是缺錢的主兒,周海洋媽倒也沒有介紹普通貨色,反而将新型煙火介紹給若绯。
若绯也走到擺放煙火的架子旁,看着潘蓓和潘浩叽叽喳喳挑東西,隻見那架子上擺着花花綠綠各式好看的煙火,有殺傷力重的春雷,也有平日玩的長棍形煙火、沖天炮、擦炮等,然後就是一些造型好看的煙火。
要說也就農村孩子有這樣的福氣,能玩到這些各式各樣的煙火,城裏爲了防火等原有,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多花樣齊全的煙花,所以就算是兩輩子爲人,總共加起來都快五十歲的人了,若绯都忍不住心動,跟着弟弟妹妹一起挑挑揀揀起來。
沒一會兒就挑了一大堆,潘蓓和潘浩倆一臉的驚喜,頓時覺得堂姐回來真的是件開心的事兒,不光給他們帶好吃的,還總是能買一堆好玩的東西給他們,實在太開心了。
周海洋媽笑眯眯看着若绯挑了一大堆,對于若绯這個顧客,她是真心喜歡,村裏那麽多孩子,也就這孩子向來出手大方,隻要在家裏就三不五時要過來買些東西,說起來潘志文一家也實在太寵這孩子了,在錢上總也不節制這孩子,也不知道以後怎麽樣。
心裏這麽想,臉上卻是堆了笑,總歸是人家的孩子,她才不會操那麽多閑心呢,再說人家在她這裏買東西,她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把人往外趕?
等到若绯挑夠了,将東西往旁邊一推,問道:“表嬸,多少錢?”
周海洋媽瞄了瞄,嘴裏出聲算起來,“蛇形炮一塊五一共三個,烏龜炮兩塊五一盒,擦炮一角五……一共三十四塊八角。”
粗粗一算,倒是不少,周海洋媽偷偷看了看若绯的臉色,心裏在想這孩子也太敗家了,平日裏汪嬸煙都舍不得抽好的,往外就是兩角五分一包的煙,這孩子倒好随随便便就花這麽多錢在玩樂上,實在有些不懂事。
“行,就拿這些。”若绯點了點頭,倒是沒怎麽在意。
一聽到若绯說要了,周海洋媽倒是滿心歡喜,爽快地應道:“行,給你裝上。”
“對了,小绯,不給你婆帶兩包煙嗎?我看你婆平時都抽永久,你給她買兩包龍翔呗,這煙可比永久好多了。”一邊裝煙火,周海洋媽忍不住道,想着這孩子都肯在玩樂上多花錢,在孝敬老人上應該不會舍不得花錢。
聞言若绯笑睇了她一眼,卻沒有立刻接話茬,心裏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人當冤大頭了,平日裏倒也沒覺得周海洋媽怎麽樣,今天竟然把心思動到自己頭上了,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表嬸,煙是不錯,不過那上面可寫着吸煙有害健康,我可不想買這東西回去害我婆生病。”雖然若绯本來不想接話,可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麽沉默了,村裏人嘴雜,她今天要是沒買煙,指不定明天村裏要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所以最終若绯還是回了一句。
周海洋媽面上一僵,沒想到若绯會來這麽一句,随即立馬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吸煙怎麽就有害健康了,不懂可不能瞎說哦,不想買煙孝敬你婆,也不能污蔑我家的香煙啊。”
若绯倒是沒想到這人說翻臉就翻臉,微微有些怔愣。
“媽,若绯不是說我們家煙不好,是說煙盒子上寫着吸煙有害健康。”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周海洋出聲道,随即沖着若绯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聽到兒子的聲音,周海洋媽倒是不作聲了,不過心裏卻還有些不舒服,不過畢竟是生意人,也不可能把顧客往外推,于是又堆了笑道:“哦,倒是表嬸誤會了,既然煙不好,不如買些麥乳精,這個對身體好。”
明擺着是強賣了,若绯暗道,可是她還真不好不買,如果不想壞名聲傳出去,隻怕不賣不行。
所以若绯點了點頭出聲問道:“麥乳精怎麽賣?”
“二十二塊一瓶。”周海洋媽立馬報道。
若绯點了點頭,“給我來一罐,一共五十六塊八毛,對吧?”
“對,果然是灣裏的狀元,都不帶想的就脫口而出啊。”見若绯肯掏錢了,周海洋媽也把心裏的節放下了,好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誇了若绯一句。
若绯笑了笑,倒是沒有回話。
一旁的周海洋看到了整個過程,心裏丢臉得要死,他媽怎麽這樣?固然心裏羞憤欲死,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隻是在若绯臨走的時候,特意包了一包瓜子給若绯,說是因爲若绯買得多搭的,一旁的海洋媽想說什麽,最終也沒有說出口,不管怎麽樣就算她家是村裏唯一的小賣部,正的得罪客戶了,人家以後不來買東西總歸不好,所以當着若绯的面把呵斥兒子的話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若绯也沒推辭,接了東西帶着一雙弟妹就回去了,其實對于周海洋媽的作爲,若绯心裏多少有些疙瘩,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去周海洋家的小賣部,潘蓓和潘浩嘴饞了,她也隻是拿了錢讓他們自己去買零食,自己卻是不肯去的。
買了一大包東西回去,自然少不了一頓訓,不過若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奶奶是心痛自己亂花錢,所以乖乖等着挨罵,至于那罐麥乳精最終還是被汪美雲給退了回去,而且周海洋媽還落了好一頓埋怨,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在家休息了幾天,中間潘思言過來找若绯玩了一趟,其他倒也沒什麽事兒,主要是村裏跟若绯同年紀的孩子都還在上小學,擱若绯身邊自覺矮了一截,自然也就不愛來找她玩了。
至于那些年紀大的,跟若绯畢竟也是有些差距,算不上很熟,所以也就沒有過來,這麽一來若绯在村裏竟然都沒有什麽玩伴,不過這些對若绯來說倒也好,正好可以舒舒服服休息貓個冬啥的。
離年關越來越近,若绯也就不得閑了,主要因爲父母不在家,可是一班親戚卻還擱那兒,所以若绯不得不代替爸媽一家一家給各路親戚大人拜年,所以年關裏頭,若绯倒是不得清閑,天天忙着走親戚。
一直忙到開學前夕,才草草收拾了東西跟着潘思言一起去了學校,因爲沒什麽東西,若绯也就沒有麻煩喬祎,跟着潘思言一樣直接坐了公汽去學校。
到了黃江市,潘思言直接回了學校,若绯則回來租借的房子,開了門一屋的冷清,張姨要過了正月十五才過來,所以在這之前若绯一個人住在這裏。
張姨沒來,若绯自己打了水将十多天沒住的屋子打掃了一遍,又把被褥送到空間裏曬了通才算完事兒。
因爲張姨不在,若绯也懶得自己弄什麽,于是到附近的菜場買點涮火鍋的菜回來,吃了頓火鍋算完事。
第二天一早揣了錢出門買了個根油條當早飯,就往學校去了,開學第一天,若绯先去繳費處繳了錢,然後領了新書本去教室。
大多數人頭一天就已經繳費,早早領了書本,若绯算是比較遲的了,所以早上弄好這些就耽誤了早讀,不過班主任也沒說啥,畢竟跟若绯一般情況的也不是一個兩個,而且這情況也不是就這一學年,所以學校裏也就形成了一中舊例。
開了學若绯就開始忙學校的事情了,不過之前讓杜臻去辦的事情杜臻倒是都辦好了,在若绯開學兩三天後一個晚上特意找上門來跟若绯說了一下。
結果看到若绯一個人在租來的房子裏住着,很是不放心,特意給若绯找來個四五十的婦人照顧若绯,說是等張姨來了就走,若绯沒法子隻能接受,一直等到過了正月十五,張姨過來了那婦人才走。
日子慢慢過着,因爲有杜臻的便利,若绯在黃江市這邊的生活倒是順遂,不知不覺轉眼就過去了兩年多,若绯也迎來了人生的再一次高考,相比上一次的高考,若绯這一次倒是沒啥感覺,大約是心态上不大一樣了,所以也就沒有了上次高考的那種緊張。
輕松參加完三天的考試,若绯就收拾了行李回老家等通知,至于黃江這邊的房子也差不多到期了,因爲不知道會被哪所大學錄取,所以若绯也沒有續租的意思,至于屋裏的東西則交由喬祎去處理了。
張姨的工作也在若绯考完試後結束了,不過若绯倒是跟她說過,願意在考上大學後繼續雇傭她,畢竟兩年相處下來,若绯對張姨還是挺滿意的,隻是若绯選擇的大學都是外地的,所以到時候可能需要張姨離開故鄉跟她去外省市,這就讓張姨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後答應若绯回家考慮考慮,若绯也就沒說什麽,最後包了個紅包算是全了兩年多主仆情誼。
至于張姨會不會跟自己走,若绯覺得大約是不太可能,兩年相處下來,張姨也大有長進,之前就有透意思想在縣裏開個小食鋪的意思,現在這麽回若绯,自然是八九不離十了,不過若绯也沒說什麽。
就這樣考完試後,回道出租屋拿了行李直接和潘思言一起坐客車回家了,而張姨則沒有跟着他們一起回去,主要是房子還有幾日到期,她可能是等着喬祎過來處理了屋子再走,不過這些事情,若绯就不在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