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禅眯着眼睛看着在場的兩人,可安娜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的模樣,輕描淡寫的說道:“你猜得再多又有什麽用,沒有準确的證據,根本就無法指控我就是殺人兇手。相反,本該被囚禁在監獄裏,做爲重要嫌疑犯的你卻出現在這個地方。地上不僅躺着一具屍體,就連床上也還有一具屍體。這麽有力的證據,已經足以定你的罪了。”
同樣的,雷禅也是一臉痘不擔心的模樣,仿佛安娜口中的那個已經被定罪的倒黴蛋并不是自己:“我曾經問過你,什麽是虛拟,而什麽又是真實?我們是否真的存在,我和你是不是真實的。你曾經也反問過我,當時的我隻說了四個字,眼見...爲實!
地上這個人,已經說明你正在用自己的方法,去尋找真實。而且我也知道,你一定已經找到了真正的方法,可這同時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說明了什麽?”安娜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安,兩人的對話已經完全脫離了劇本,就連在這一場景的觀衆們也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床上的凱特,一邊的麥克全部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可對話中的兩人根本就不在意。
“你還沒有發現嗎?你不是真正的...安娜路易斯!爲什麽你不想想你是誰?是否是真實的?”一邊說着,雷禅一邊伸出了食指,恍若一把鋒利的刀一樣,從自己的胸膛慢慢的劃到了腹部,仿佛真的要将自己一分爲二一樣!
安娜的臉色一變,這将近兩個月的殺戮,确實讓她沉迷在了血腥的氣味之中,恍惚裏竟有種模糊的感覺,仿佛自己和那些普通人一樣都是虛假的。爲了保持自己的‘真實性’,她才會在每殺死一個‘真實’的人,就将消息告訴給雷禅。
這也就是爲什麽,每一次劇本停下以後,安娜總會如約而至,來告訴雷禅外面消息的原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雷禅就是安娜鑒别自己到底是真實還是虛拟的标杆。換另外一種說法,安娜...需要雷禅!
久而久之,安娜對于真實的界定早就已經模糊了。當她的标杆親口告訴她,她其實不是真實的,她也需要去鑒别時,安娜的臉色變了!這一刻開始,她在懷疑自己的真實性。
也是在這一刻開始,雷禅的臉色變了。
雷禅和安娜的對話,就像是精神病患者的對話一樣。可隻有雷禅本人才知道,他會說出這麽奇怪的話,一切都源自于他在安娜的名字後面所看到的後綴。
最初在警局時,雷禅看到了安娜劇本名字的後綴,是‘偷窺者’。當時的雷禅并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唯一的聯想便是在馬車上,他對安娜的曾經說過的一番話。後來,當他被抓進監牢裏,再次見到了安娜的時候,名字的後綴已經從‘偷窺者’變成了‘開膛者’!
直到那個時候,雷禅已經意識到了,飾演安娜的真實演員,她的潛意識發生了變化。雷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将會産生什麽樣的影響,可是他還是繼續在和安娜的對話中,試圖引導改變安娜的想法。
事實證明,雷禅的話起到了效果。每一次,安娜出現在他面前,她名字的後綴開膛者顔色也越深一分。直到今天,再次見到了安娜的時候,那後綴就仿佛像是升級了一樣,從一個深紫色的開膛者,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開膛手!雷禅明白,安娜發生了蛻變。
雷禅十分好奇,如果繼續下去,直到劇本結束前,安娜名字的後綴将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将完成劇本的事情放在了第二位,反而開始觀察起了安娜的變化。直到最後,在這裏,他看見了當那開膛手的後綴徹底紅到發黑以後,就在面前發生了改變。
繼開膛手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後綴?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殺意,一點也不猙獰的後綴,甚至乎...完全不像是此前看到的任何一個後綴。
一個全黑色的後綴——“帕汶拉”
雷禅傻了,他不記得帕汶拉是什麽,可當他看見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卻呆住了。記憶之中隐隐有着什麽想要鑽出,可是他想不起來。塵封的悲傷卻一股腦湧了上來,甚至不自覺的流下了淚水。
那股悲傷猶如剜心一樣疼痛,這樣的感覺持續了很久,直到雷禅回過神來時,卻已經發現自己無力站起,倒在了地上。他無力的看着天花闆,也同樣看着安娜手拿着一把手術刀,将自己的胸膛剖開,拿出了自己的内髒。
彌留之際,雷禅仿佛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喧嘩之聲,仿佛有警察趕了過來。同樣的,安娜也聽見了這個聲音,一臉不甘心的看着地上的雷禅,戴上了黑色的披風匆匆離去。雷禅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隻是傻傻的看着天花闆,努力回想着自己心中的那股悲傷。
直到床上被綁住的凱特,使勁的挪到了雷禅的身邊,用腦袋輕輕的撞着雷禅的手臂,雷禅勉強歪着腦袋看向身邊的人,那股悲傷感再一次充斥了他的内心。
伴随着警察破門而入的聲音,一個又一個的警察魚貫而入,雷禅已經什麽也聽不到了,天空慢慢的落下了兩個詞組:THE END!
劇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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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禅深吸了一口氣,将腦袋上的頭盔式二代接入儀摘了下來。從電影劇本裏多出來的将近三個月的記憶讓他的腦袋有些發漲,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四周許多還戴着接入儀參加真實電影的人,才讓他有了一種回到現實世界的感覺,勉強才将那種古老的年代感擺脫掉。
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覺得有些頭疼,就在這時。
“你怎麽流鼻血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緊接着一張紙巾從旁邊伸了過來,想要擦拭雷禅鼻子下的鼻血。
雷禅下意識的躲開了這隻手,轉過頭才意識到旁邊的人是帶自己來的李月。他臉色尴尬的接過了那紙巾,将鼻血擦掉以後,這才認真的看着身邊的李月。後者正認真的盯着雷禅,李月比雷禅晚了十幾分鍾出來,是因爲她還需要去看一遍自己出演的電影。
本以爲在電影中和自己表現得很親密的雷禅,在電影之外會熱烈的回應自己,可是當看到雷禅十分排斥自己的動作,李月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
雷禅認真的看着李月:“抱歉...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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