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響動後,門打開了。來人一腳剛踏進屋子,擡眼便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徐超楊。此人立刻激動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了過去一邊興奮地說着“超楊?是你嗎?我終于找到你了!”一邊伸手去拉他,卻在二人剛要接觸的一瞬間猛的揮了個空,愣在原地。
然而此刻不僅僅是推門進來的人感到莫名其妙,徐超楊看到了來人的臉時也傻住了。他之前有想過在這裏可能會遇見熟人,畢竟知道自己過去所經曆過的事情的人并不多,所以基本可以想到這個不同于其他無意識NPC來找自己的人可能是伊亞,也可能是Gilbert教授。當然這就是兩種情況了,如果是伊亞也就沒什麽說的了,最多可能是她在算計自己。如果是Gilbert教授那更簡單了,一定是他還處在治療當中,之前一切都僅僅是他的夢境或者幻覺而已。
但徐超楊打死也沒想到忽然出現的這個人,竟是“他”。
原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哥哥徐越林!
“你…你…你怎麽…”徐超楊一時張口結舌。
可此時的徐越林并沒急着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皺着眉頭伸出手臂對着站在面前的徐超楊揮了揮手,卻隻見自己的手臂在接觸到他的身體時忽然變的透明,仿佛靈魂一般刷地穿過了徐超楊的身體。顯然他對此等情景感到十分困惑,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徐超楊驚詫地反應。
但徐超楊可沒有這個耐心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況。他不同于徐越林,由于忽然穿越的突發情況積累的經驗過多,所以對于眼前忽然出現的各種怪事并沒有很強的好奇心或者危機感,反而更想弄明白這個他根本想不到的人爲何會出現在遊戲中。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這個形迹可疑四處環視并擺弄着房子裏物件的‘哥哥’,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混亂的想法:
“要說徐越林他出現在這個城鎮中,也不是無理由可尋的,因爲他畢竟是帶自己找到Gilbert教授醫治的人...可問題就在這裏,如果是現實世界自然沒什麽問題,但這是那個名爲FREEDOM的遊戲世界裏啊,他怎麽會以四周投影粒子建築物們一樣的形态出現呢?莫非...我會忽然來到各種奇怪的空間的原因,就是他造成的嗎?或者此人根本就不是徐越林,而是什麽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隐私’的人的話...”
想到了此處的徐超楊胸口煩悶,他不理解自己爲何會陷入這種地步,身邊所有的人都形迹可疑,甚至連他自己的親哥哥也摻和了進來。壓抑了太久的他隻覺得一股怒火沖上了頭頂,之前壓抑了太久的痛苦一瞬間便爆發了。他退後兩步盯着表情疑惑的徐越林大聲質問道:“喂,混蛋,裝什麽傻!你這個騙子根本就不是徐越林吧!你把我弄來這裏,還折磨我,到底想在我這裏得到什麽?說話!”
“折磨你?我?”
聽到徐超楊一番話的徐越林忽然回過神來,他手中剛從壁爐上拿下來的花瓶皺着眉頭說道:
“你現在在哪裏?你說有人折磨你,是怎麽回事?”
“什麽?”徐超楊一愣,“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是你把我弄到這裏來,給我看這個我曾經治療過精神疾病的小鎮,逼我回想起以前事情的嗎?你還問我這是哪裏,我還想問你呢!”
“!!!”
聞聽此言徐越林忽然擡起頭,驚詫地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直把他看到個汗毛倒立,全身不自在。本身就不太擅長與人對視的徐超楊隻覺得站立不安,躲閃着對方的目光罵道“看什麽看啊!神經病...”被罵了的徐越林并不在意,依舊用沉痛的目光望着他。良久,終于移開了眼神微垂下颌神色憂傷地輕聲說道:
“...你...想起來了啊...想起來多少?”
“...你,什麽意思...?”沒想到對方做出了這種反應的徐超楊也懵了。他第一次見到自己那個全能的堅強老哥露出這種近乎懦弱的表情,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内心剛駐好的防禦圍牆瞬間便瓦解了。之前他還懷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究竟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但此刻那種疑慮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雲外。不知爲何他忽然覺得,眼前此人正是徐越林沒錯!于是放下了戒備喃喃道:
“如果說是車禍之前的記憶,我是模模糊糊想起來了。但也隻有一部分,就是在這個新澤西治病那段時間的記憶,其他就...”
“啊,是嗎。”聽了徐超楊的叙述的徐越林不知爲何好像松了一口氣。但随即他再次嚴肅起來,認真地盯着徐超楊的眼睛說道“你要聽好了,超楊。我的确是你的哥哥徐越林,不過我不能在這裏呆太久。之前你問過是不是我把你弄到這裏來的,實話告訴你,的确是。但我不是想傷害你,由于你的肉體處于無意識狀态我試過了無數辦法依舊沒有用,隻好帶你回到新澤西找Gilbert教授,爲了找回你的意識我們便用儀器把你的腦和我的腦連接在了一起,因爲我們是兄弟,腦波最爲相似,可以引導我找到你,然後把你的意識帶回你的身體。雖然這可能有點類似‘招魂’一類的迷信,但不知你無意識原因的我們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話未說完的徐越林忽然被不知從哪出現的嘀嘀嘀的聲音打斷了。他頓了頓,忽然擡起手對着徐超楊揮了揮繼續說道“但,你也看到了,不知爲何我根本碰不到你。不過能見到你就已經很好了。不過現在也快沒時間了,教授的提示器響了,幾分鍾後就會開始強制召回。我的意識不能脫離本體太久,不然也會被困在這裏的。現在,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在哪裏,爲什麽意識會忽然脫離本體?”
“我現在...”聽完了徐越林的一席話後徐超楊剛要開口叙述之前自己的經曆,卻在看到他焦急的表情時猶豫了。一下将後面的話全部都吞回了肚子裏去。“...我現在很好。不用找我。”
“你在說什麽啊?超楊!”徐越林焦躁了起來,耳邊嘀嘀嘀的聲音催命一般。“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就是爲了找到原因好把你帶回現實,我又怎麽會丢你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管呢!超楊你不要任性了,你快...”
“如果我現在回去,我是不是還會發病呢?”徐超楊并不對他的話加以理會,而是低下頭緩緩地說道。
徐越林一愣,說道“...這個...不是什麽大問題,Gilbert教授能治好你一次,就能治好你第二次。先不提這個,你...”
“不會治好的。我知道。”徐超楊打斷了他的話,搖了搖頭。“之前是因爲出了車禍碰巧好了一段時間吧。我就這樣回去,不光别人會把我當怪物,我自己也活的很痛苦。所以...對不起了。哥哥,我不會告訴你的。”
“滴滴滴滴滴滴滴.....”
此時二人身邊的提示音緊湊的響了起來,徐越林的身體逐漸化爲了彩色的粒子。他的表情難過不已,猛地搶步上前想要抓住徐超楊的胳膊。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他再次撲了個空,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徐越林悲痛地喊了出來:
“徐超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