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貫在帝國西北的巴紮沙漠極爲遼闊,縱八百裏,橫三千裏。不過三千裏這個數字隻是根據帝國西境推斷的約數,因爲沒有人到過巴紮沙漠的最西端。
大陸中有一個傳說,這座沙漠通往了一處大地的裂縫,在那裂縫處,巴紮沙漠的砂石如同瀑布一樣墜落,卻怎麽也無法将裂縫填滿。對于勇敢的沙漠探險者而言,大地裂縫太過遙遠而荒謬,隻有那些可以吞噬生命的流沙、遮天蔽地的塵暴、變幻不定的沙丘、來去無蹤的怪物才是最真實的威脅。這也讓巴紮沙漠成爲除極北死亡之地、黑海漩渦之外的第三大神秘死地。
正因爲巴紮沙漠的神秘和兇險,自古以來這座遼闊的沙漠就是帝國核心腹地的天然屏障,它斷絕了任何企圖通過西北之地入侵帝國内陸的野望,大大減輕了帝國腹地的防禦壓力。
雖然巴格沙漠極爲兇險荒涼,但八百年來,光明皇朝依然投入無數心血,在沙漠中依靠鮮有的綠洲建立了十餘座軍驿,作爲控制沙漠地帶重要基地。這些軍驿也是聯通帝國腹地和西北的重要走廊。
如今,這些軍驿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發展,演變成爲風格各異、規模不一的沙漠城鎮。通古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通古鎮的興盛和它所處的位置密切相關,它位于巴紮沙漠的中心地帶,是商旅休憩、貨物中轉的必經之地,同時,煙波浩渺、被稱爲沙漠第一明珠的通古湖更是提供了豐沛的淡水水源,讓這座沙漠小鎮的人口達到了三萬之衆,堪稱奇迹。
然而,今日的通古鎮卻有些蕭條。天色尚早,店鋪已大多關閉,街面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大多行色匆匆,頗爲慌張。
“梵因,今夜我們就在此等候他們到來!”梵天心一身男子打扮,她看着客棧的招牌,露出了笑容,隻見那上面正寫着四個字——天心客棧。
“是,郡主!”梵因戴着面紗,她看了一眼客棧招牌,又看了一眼梵天心,神色有些複雜。她吩咐一聲,身邊的兩名随從立即下馬,跟着她向着客棧内走去!
“對不起,客官,我們從今日起已經停業了!請你們還是去别家吧!”一名夥計垂頭喪氣地迎了出來,拱拱手道。
“我們不是要住店!”梵因淡淡笑道。
“不是住店?”夥計警惕地打量了梵因一眼,面前的女子隔着面紗看不清模樣,身材柔柔弱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倒是她身後的随從讓人心裏發毛,一個個冷着臉,看起來就像從死人墓裏爬出來的。
“我要買下你們的店鋪!”梵因的聲音不高,卻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夥計一怔,連忙轉身進去。
“你要買下客棧?”裏面走出一名矮胖的商人,瞧模樣應該是此處的主人,他的神色有些頹喪,有氣無力道,“姑娘,我勸你還是不要花這個冤枉錢了。塔木城已經丢了,布格中将戰死了,那些吃人的鬼怪很快就要來了。連咱們通古鎮的駐軍也朝塔木城去了。姑娘你今日盤下鋪子,明日說不定就會被毀!我雖是生意人,卻也不想坑你啊!”
梵因直接丢出去一袋子金币:“不必多言,立即離開吧!”
掌櫃看了一眼袋中金币,眼神一亮,拱手道:“既然姑娘執意如此,我給你取來地契房契…….”
梵因道:“不用了,立即離開!”
掌櫃一愣,他看着面前蒙紗的女子,隻覺得腦海中有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入。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進客棧,不多時,便領着家眷和幾名夥計匆匆離去。
客棧内。
“梵因,看不出——你的心變軟了!你擔心我會因爲客棧名字遷怒于那些卑微的人類?”梵天心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任何感情。
梵因身子一緊,對方的手已穿過了面紗,輕輕地撫摩着她的臉頰,仿佛毒蛇一樣,冰冷而滑膩。
“郡主……”梵因的下巴被輕輕挑起,心中緊張,眼眸中卻柔情似水。
梵天心邪魅一笑:“不錯,有長進!自從被那個傻瓜滋潤過後,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女人了!隻可惜,那個傻瓜已經煙消雲散,今後你還是專心侍奉我吧!”她輕輕地拉下了梵因的面紗,露出了妖異美豔的容顔。
梵因滿臉嬌羞,輕輕地貼在了梵天心的身前。很快,她的脖側傳來了微微的熱氣,酥麻發癢,随即微微一痛,尖利的牙齒已經刺破了她的肌膚,血液不斷地流入對方的口中,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而舒服的呻(S和諧Y)吟。
梵天心松開了利齒,嘴角依然殘留着一絲嫣紅:“不愧是我們暮光神族獨一無二的陰陽之體,血液之中隻有甘醇,沒有半點令人生厭的雜質!族中的那些蠢貨他們怎能明白你的好——?”她放聲大笑起來。
梵因羞澀地低下了頭:“郡主謬贊了,能夠侍奉郡主是梵因的榮幸!”她的聲音如同蜜糖,眼眸深處卻全是恐懼和冰冷。
梵天心悠悠道:“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梵因雙肩顫抖:“屬下對郡主之心天日可鑒!”
梵天心冷笑一聲:“何必撒謊呢,你怨我也是應該的!南海遺族的兩個人因爲信任你,所以跟你離開帝都,到冰原替我做事,但是我卻将他們一個殺死,一個變成亡靈,這是負了你的朋友之義;那個叫做布銘的男人深愛你,将生命和家族榮譽都賣給了你,最後卻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這是負了你的情人之盟!我讓你變成不仁不義的賤人,你怎麽可能毫無芥蒂呢?”
梵因雙膝跪地:“郡主,屬下絕無此意,屬下對陛下和郡主的忠心此生不渝!”
梵天心冷聲道:“算了,起來吧!我不在意你是否忠心,隻在乎你是否有用!我相信一個能從活死人墓中活着逃出的人,應該不會讓我太失望!”
梵因依言站起,卻沒有說話,她已經平靜了許多。這樣的關系固然冷漠,卻也純粹!對方在利用她,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對方呢?
梵天心招了招手,一名面無表情的随從立即上前:“郡主有何吩咐?”
梵天心道:“去,把那隻長着人臉的小鳥兒取來!”
随從很快拎着一件被黑布包裹的東西過來,遮罩的黑布掀開,露出一隻精鐵所鑄的小籠子,裏面裝的正是一隻蜷縮成一團的鳥兒。
梵天心屈指一彈,那鳥兒如遭重擊,立即滿籠子撲騰起來,發出凄厲的鷹啼,正是嬰鷹。梵天心對着那名随從道:“去,挂在院中,每隔半個時辰,如法炮制一次!”
随從點頭離去,片刻之後,凄厲的鷹啼再次響起。
梵因疑惑道:“郡主,你确定她會追過來?”
梵天心冷笑道:“她已經到了附近!不僅如此,另外那條魚兒也上鈎了,正向着這裏趕來。”
梵因喜道:“恭喜郡主,此次一旦功成,陛下最後的漏洞将不複存在,天下将是梵卓陛下的囊中之物,郡主也一定會成爲暮光神族新的領袖!”
梵天心似笑非笑道:“是嗎?難道你忘了我還有兩個兄長,他們一個在南方部落征戰,另一個正在塔木城集結重兵随時南進。如今,連亡靈女孩也被密令留在了塔木城隐而不發,吸血軍團過半軍隊在他們的手中,我梵天心什麽也沒有,拿什麽和他們争?”
梵因妖異的臉龐上柔媚一笑,她走到一旁取出白色的骨矛,恭敬道:“吸血軍團再厲害,又怎能比得上神靈的力量呢!郡主隻要成功,便是大陸間無敵的存在。就算月無影、洛思這些昔日的至高者,也絕不是郡主您的對手!”
梵天心大笑,忽然一把橫抱起風姿綽約的梵因,大步向着房間走去!
……
此刻,在鎮子的另一個角落,一名容顔極美的少女忽然擡起頭來,她已經數次聽到了那急促而凄厲的鷹啼,神色之中閃過一絲戾氣,她正是小瑾。
不過,小瑾很快又把目光投注在眼前人的身上,冷冷道:“你确信冰原公爵李無恒已經離開西北經略府南下?”
“瑾大人,此事确定無疑!”
小瑾秀美微皺,阿恒來得如此之快,說明他也看穿了梵卓的部署。可是,到目前爲止,她安排的所有眼線都沒有發現亡靈女孩的存在,這讓她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小瑾直覺有一張極大的網朝着她和阿恒張開,一旦輕舉妄動,便會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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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越年底事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