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去包廂吧。”
納蘭曦被席澤帶着又再向邊上側身子,躲過了剛走過的一家三口。
“好。”
席澤招來大堂經理,在過道中繼續艱難前行,在進了一個包廂之後,總算自在了一些。
席澤過來幫納蘭曦脫掉了絲質披肩,挂在了衣架上,給她拉好了椅子,待她坐下後,自己才脫下西裝,在她旁邊坐下。
納蘭曦找來服務員拿來菜單,她将菜單轉給席澤:“你來點吧。”
一個人的家教、涵養從細細微微的小事中就能慢慢體現,納蘭曦身上的每一處都吸引着席澤,這樣的納蘭曦讓席澤舍不得放手。
他大方接過菜單,對着服務員說起了菜名。
納蘭曦已經拿起手中的茶杯要飲茶了。
席澤按住了她的手,對着納蘭曦微笑:“先等等。”
他轉頭接着對服務員說起了沒說完的菜名。
聽完菜名,納蘭曦的心裏一時暖暖的,席澤報的菜名全是她愛吃的,這顯然不是巧合。
她收回手,将手放在桌子上,靜靜地等。
待服務員出去後,席澤拿過她手裏的茶杯、餐盤、餐碗,将一旁的熱水壺拿來倒水,邊做邊說:“先燙一下再用。”
納蘭曦心裏又一暖。
從前,她和慕月辰出來吃飯時,每次都是慕月辰來給她燙碗燙杯子,她與慕月辰鬧慣了,一慣拿他當哥哥,受他的照顧也習慣了。心安理得認爲一切理所當然,并沒有覺得有什麽地方特别。
現在,席澤也這麽做,她才體會到這細微的動作中包含多少細心與呵護。
屋内的氛圍一片歲月靜好,屋外的墨北星正在漫無目的尋找。
他方才被席澤轉彎後甩掉了一段路程,待他加速超越前邊一輛一輛擋着的車時,他已經看不到邁巴赫的影子了。
他懊惱的錘方向盤。待他注意到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時,他又笑了。
這個時間了,肯定席澤會帶納蘭曦去吃飯。
他将車速放慢,在街兩邊看車用眼睛掃視,在走了兩條街後,他看見了席澤的邁巴赫。
墨北星在附件找了車位停好。進了江南一品。
一進大堂墨北星的臉又黑了,周身散發着冷氣。這一片人海,到底哪一桌才是他們?
他叫來大堂經理,問包廂裏有沒有是兩位一男一女的客人在用餐。
大堂經理告訴他,有的,同時在進餐的兩位客人的包廂一共有10個,不知道他要問哪一個。
墨北星一聽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揮手支走了大堂經理,轉身出門,不再找也不再等。
又過了一些日子。
這天,席澤帶着納蘭曦去定制店裏選訂婚戒指、選衣服。
定制店裏。
席澤問什麽,納蘭曦都說好。
“曦兒,選粉鑽,10克拉的,怎麽樣?”
“好。”
“曦兒,我看這個薔薇花的造型比那個别緻,你看選這個怎麽樣?”
“好”。
“曦兒,這個主題的衣服怎麽樣?”
“好。”
納蘭曦看都沒看,随口應道。
“曦兒。”
席澤終于發現問題了,納蘭曦的心根本就沒在這裏。
“嗯?”
納蘭曦終于擡起頭。
“曦兒,你是不是不喜歡?”
“沒有啊。”
“那爲什麽我問什麽你都說好?我期望你說一次不好,能和我據理力争一回,至少那樣顯示你比現在這樣要重視。曦兒,你有心事?”
席澤已經放下手裏的宣傳冊。
“沒有啊。”
納蘭曦拿起席澤手邊的宣傳冊,認真看起來,對席澤說。
席澤一揚手,包廂裏的定制店員工撤出去了。屋裏隻剩下席澤和納蘭曦。
席澤從他的座位上下來,蹲在納蘭曦的座位旁邊,握着她的手說:
“曦兒,你的心事能告訴我麽?我感覺到你力不從心,你心裏有包袱讓你沉重地很。你能不能轉給我,放松下自己。我不要讓你覺得很累,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是輕松的,愉快的,而不是沉重的,煩心的。我不要你人嫁給我,心還在别處。我連你的心都要。”
“你要試着依賴我,信任我,什麽都可以和我說,可以對我發脾氣,可以對我撒嬌,可以對我任性的耍小性子,但不要對我不理不睬。我們未來還有那麽長一段路要走,要一起扶持。現在,你還是不願意說麽?”
納蘭曦理理劉海前的碎發,将調皮的碎發别到耳後。她抽出席澤握着的手。
“我是真的覺得你決定就好,你看東西的眼光我信的過。我這就是在信任你啊。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沒什麽,可能昨晚上沒有睡好,沒有精神。”
席澤看着自己被脫單的手,心裏一時悲涼,他無力極了。
納蘭曦在心裏築起了一道圍欄,将他攔在外面,他想入不得入。
他一心想要融化納蘭曦心裏的冰,不管他怎麽努力,竟沒有一絲裂縫。
他想要找出打開納蘭曦心門的鑰匙,卻不知道,早已經被納蘭曦放在潘多拉的盒子裏。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時,定制店的外面傳來聲音,顯然是又來了客人。
納蘭曦拿起手包。
“席澤,既然選好了,我們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席澤站起來扶着納蘭曦:“好。我們走。”
兩人打開門,看見店的大廳裏,幾個店員簇擁着一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在說着什麽。墨北星手裏拿着一個盒子。
幾個人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墨北星一眼就看見了納蘭曦。
幾天沒見,墨北星看來的眼神裏包含了太多訊息。
納蘭曦一直不喜不悲的情緒看見墨北星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她眼神躲避着墨北星不願與他對視,躲避的眼神瞥到了墨北星手裏的盒子。
此時林依踩着高跟鞋進來。納蘭曦收回視線,主動挽着席澤的手臂,微笑着對他說:“我們走吧。”
席澤剛才有看見納蘭曦和墨北星的視線相觸,又看了一眼林依,他伸出手覆在納蘭曦的手上,改爲和她十指交纏。
“好,我們走。”
他伸出一臂摟着納蘭曦的腰。兩人一起向門外走去。
墨北星的背挺直了,拿着盒子的手青筋暴起,仿佛再一用力,那盒子就能化爲齑粉。
他的眼神裏已經有了怒意,将盒子丢給店員就追出去了。
納蘭曦和席澤此時已經坐進了邁巴赫,待要啓動,墨北星跑過來使勁拍着後車門的玻璃。納蘭曦沒理。将頭轉向一邊。
席澤看不下去了。
他打開車門下去,轉到車的這邊。
“墨少這是幹什麽?你應該能看出曦兒并不想和你說話。還請墨少後退一步,我們要走了。”
席澤雙手插進口袋裏,對着墨北星說。
墨北星沒理席澤,接着拍車窗,兩手拍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他着急了。
“曦兒,曦兒,你出來!我有話想對你說,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一起來的,我今天來是要........”
“星哥哥,”
納蘭曦落下車窗,“請你回去吧,一屋子的人還在等着你,你這樣追出來,裏面那位該生氣了。我們要走了,就這樣吧。”
“曦兒,曦兒,你聽我說,我今天來是要替我母親......”
回答墨北星的,是關上的車窗。
席澤此時已經回到駕駛座,啓動了汽車。
墨北星被突然啓動的汽車帶動的身子一歪,還好他反應快,及時穩住了身子沒有跌倒。
他來不及再抓住車子了,邁巴赫越行越遠。
墨北星站直了身子,直到視線裏的邁巴赫裏轉了個彎看不見了也沒有再動。
邁巴赫裏。
納蘭曦将頭後仰,閉上眼睛。
席澤通過後視鏡看她。他慢慢有些明白了。
納蘭曦不是對一切都沒感覺,不是對一切都不喜不悲,而是需要遇到那個人。
将納蘭曦送進别墅後,席澤坐進車裏,撥了個電話給楊木,接通後,問:“讓你查的東西怎麽樣了?”
“才有了一點眉目。”楊木支支吾吾。
其實他早在一星期前就拿到資料了,看到下面人送來的年少的納蘭曦和墨北星相擁的照片,楊木選擇暫時先不給BOSS。
他能看出來納蘭曦對BOSS來說,那是眼珠子,是手心裏的寶,他能預想到BOSS看到這些照片時的反應。
“那就繼續查,我要詳細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席澤捏捏眉心,挂了電話。
墨北星發了一會呆,回到店裏和店員交待好保養項鏈的事宜并且約定取的時間後,好不容易想辦法甩掉了林依,他急急的開着他那輛科尼塞克飙到了納蘭别墅外。
他沒有去敲大門,站在科尼塞克車子外,對着納蘭曦的窗戶站着,他拿出手機撥電話給納蘭曦。
納蘭曦此時正坐在床邊的地闆上發呆,聽到電話,一直呆滞的眸子才有了一絲反應。
她劃開屏幕,看見來電顯示星哥哥,沒有接。将手機扔在床上。
鈴聲響了一分鍾後,叮的一聲信息提示音。
納蘭曦拿起手機,看到短消息。
【曦兒,我在你家門外,你出來下,我有話和你說。】
納蘭曦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門外的墨北星見到納蘭曦的身影一下子欣喜了。他揮動手臂示意納蘭曦向這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