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曦在席澤走之後,手放在胸口處,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懊惱自己現在這樣。
在這段目前爲止還不能稱爲感情的感情裏,席澤全身心投入,全身心付出,細心地爲她打點好每一件事情,細心地爲她每一處着想。
她覺得自己很自私,偷了席澤的感情,卻從沒有回饋給他什麽,在這份不對等的感情投資裏,席澤從沒有一句怨言。
兩人在屋内暧昧情動,墨北星在車裏,輾轉心痛。
從席澤的車進醫院開始,墨北星就知道了。他暗暗地跟着。
他看到席澤拉着曦兒的手一起上車,看着他們一起下車進了眼前的獨棟别墅。
他不住地想象兩人現在在幹什麽,私心裏希望他們什麽都不要發生。卻又知道自己自欺欺人,未婚夫妻,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發生?
他心痛,他自責,他彷徨。
他又迷茫,猶豫,不甘,難道就任一切這樣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不去争取?
納蘭曦隻在席澤的别墅住了一個星期,席澤就把她送回了納蘭家别墅。随後他每天都去納蘭家報道,細心地爲納蘭曦換藥。
除了上班,納蘭媽媽不讓她動,不讓她跑,在終于不用纏紗布時,納蘭曦猶如小鳥想要出籠,一個勁地和媽媽撒嬌想要出去透透風,
20天之後,納蘭曦的手臂已經完全好了,納蘭媽媽也終于放行了。
席澤帶着納蘭曦來到高爾夫球場。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坪上有星星點點的白色高爾夫球點綴着。
納蘭曦并沒有如一般情侶那樣親密地挽着席澤,倒是席澤緊緊摟着她的腰,連去挑球杆都沒有放開她。
納蘭曦沒有留意,席澤早就注意到隔壁場地也在打球的墨北星。
納蘭曦很不習慣在公衆場合與男子親密,即使這個人是她的未婚夫。
她湊在席澤耳邊小聲說:“我去下洗手間。”
席澤這才放開她。
納蘭曦随着服務員的指導來到女洗水間,才一進門就被人拉住抵在牆上。
她擡起頭,才認出是上次在餐廳見過的那個女人。
“小姐,我和你無冤無仇,也不認識你,你這是幹什麽?”
納蘭曦并沒有表現出害怕來,冷靜地和她對視,抽出被她拉着的手腕,淡定走近洗手池。
“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納蘭家的千金納蘭曦。”
林依走上來,和正在洗手的納蘭曦站在一起。她個頭偏矮,穿着高跟鞋與168公分的納蘭曦差了半個頭,她昂起頭,不願氣勢上輸了納蘭曦。
“不知小姐有何貴幹?”
納蘭曦一邊烘手一邊說,淡定從容不魄。
“我警告你,我是林将軍家的林依,記住我,以後見了我繞道走。不要試圖去勾引墨北星。不然,有你好看。”
林依絲毫沒覺得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她對墨北星很欣賞,勢在必得,不想墨北星的注意力被别的女人吸引了去。
上次在餐廳她就看見墨北星對着納蘭曦很是珍視的樣子氣得不行,也就有當時後來的挑釁。
“林千金,恐怕你搞錯對象了吧。你應該去警告一衆對墨北星趨之若鹜想要上位的人,而不是跑來找我。如果你有眼睛,應該能看得到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納蘭曦說完,不等林依有什麽反應,就提着裙擺出去了。
納蘭曦回來時,意外發現席澤和墨北星在較量球技。她安靜在休閑區坐下來等。
墨北星、席澤兩人今天都是一身白色休閑裝,站在那兒散發着儒雅的白馬王子的氣息,隻不過墨北星冷硬的表情多了一股天生的霸氣。
“如果這把你赢了,我馬上走,如果我赢了,你把曦兒留下,我有話要對她說。”
墨北星揮了一杆,正了正頭頂的帽子,對着席澤說道。
墨北星這些天隻在上下班才能得見納蘭曦一瞥,強烈的思念使得他不顧一切想要抓住這個機會能和她說上幾句話,但席澤黏納蘭曦太緊。他隻能從席澤這裏找突破口。
“曦兒是我摯愛,不是賭注,如果你爲了這個和我打,我想我們可以停止了。”
席澤收了杆,沒有繼續下去的打算。
墨北星在他邁步之前拉住席澤的手臂。
“你沒膽子打?怕輸?怕我搶走曦兒?曦兒早晚是我的。你現在别得意。”
墨北星向來是掌控一切傲世一切的,納蘭曦讓他一次次打破陳規,若在以前,他是不屑用這種威脅加挑釁、激将的伎倆。
席澤拿掉墨北星的手,腳步繼續往前走,沒有再說話。
墨北星緊走兩步又上前,待要質問席澤時,一隻白皙的手臂伸過來挽着他。
“墨少,我們去休息會吧?”
墨北星轉頭看向林依,世家修養讓他做不出當衆甩臉子的行爲,他眼睜睜地看着席澤已經走向休息台,走向納蘭曦。
席澤溫柔拉起了納蘭曦向這邊走來。他親密地摟着納蘭曦,拿了一根高爾夫球杆,領着納蘭曦站在開球台,從身後擁住她。
墨北星被林依又一拉胳膊剛好轉頭,錯過了曦、澤二人相擁時納蘭曦身體的僵硬。
“沒關系,放輕松,有我在。”
席澤溫柔地對着納蘭曦耳邊說。席澤雙手包裹住納蘭曦的小手,教她十指交錯握杆,納蘭曦不自然地配合着,随後席澤帶動納蘭曦的手臂一起向後搖臂,用力一擊,白色的高爾夫球在天際劃破一道弧線之後準确落洞。
席澤笑着轉頭,剛想說“你打得真好”卻戛然而止沒有說出口。
他在納蘭曦臉上沒有看見第一次進球的欣喜,她臉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不喜也不嗔。
“你是不是累了?”
席澤關切地問道。
“我們回去吧。”
納蘭曦緩慢轉頭,将球杆放回去,站在一邊拿起席澤的外套幫他穿上。
兩人對視,加上納蘭曦幫席澤穿衣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已經坐在休息區喝水的墨北星。
他捏爆了手中的水瓶,憤憤地拿起外套,丢給墨臨一句“送林小姐回去。”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納蘭曦上車後就将頭靠在靠枕上就閉上了眼睛。席澤開着車,不時地回頭看她。
“别看我,好好開車。”
納蘭曦閉着眼說道。
“你有心事?”
“沒有,隻是累了。”
“晚上去哪兒吃飯?”
“你定吧。”
納蘭曦将頭歪到另一邊,就又沒再說話了。
本來席澤還想問她想吃什麽,但看到她轉過了頭,就沒再說話。
納蘭曦心裏煩亂地很,心累、頹廢的感覺讓她提不起精神來笑臉相對席澤。剛才在高爾夫球場的一幕幕又刺激地她想起了往事,她恨自己拿得起放不下。
納蘭曦是會打高爾夫的。納蘭爸爸有請專業的教練教她,她當時年齡小,一副玩的心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教練教了3個月她都沒學會什麽。
後來,她有次訓練時墨北星跟納蘭臻他們幾個哥們一起正在鬥球。
小丫頭不學了,遣走了教練,丢了球杆就坐在椅子上看。
墨北星的球技在幾人中是最好的,不一會兒就将那群公子哥赢了個遍。
小丫頭第一次見這個酷酷的大哥哥就喜歡上了,纏着他非要他教。
墨北星耐心地從握杆姿勢到揮杆技巧等等一一教給她。小丫頭學得認真極了,幾個月下來,球技突飛猛進,自此和墨北星也相熟了起來。
納蘭曦揉了揉眉心,睜開眼,努力彎起唇角,對着開車的席澤說:“我們去吃什麽?”
“寶貝想吃什麽?我洗耳恭聽。”
席澤不是第一次叫納蘭曦寶貝了,他在想盡一切辦法讓納蘭曦适應他的身份,适應他的親昵,适應他的寵溺,适應他的一切。
但是他發現,成效不大,納蘭曦還是對他若即若離,聽到他親密的叫她,她也沒有表現出小女兒嬌羞的姿态。
“江南一品吧,怎麽樣?那兒的炒菜還可以。”
納蘭曦建議到。
“可以。”
席澤本來是原計劃帶席澤去西餐廳的,已經提前訂好了位置。納蘭曦邊上班邊養傷的20天席澤都是直接将她送回納蘭别墅的。
他想找個環境優雅、情境浪漫的地方兩人一起邊吃邊聊,增加些未婚夫妻的情調。但是他沒有說,說了估計也會被拒絕的吧。
在這一場感情裏,席澤總是無條件妥協、配合的一方。
他喜歡和納蘭曦在一起的感覺,雖然少了浪漫,少了激情,少了甜蜜,少了親昵,少了情趣,納蘭曦安靜、恬淡、端莊、優雅的言行還是讓他深深爲她情陷。
兩人的車後面,跟着一輛科尼塞克。
墨北星已經習慣了偷偷跟在席澤的車後面。平常沒有别的機會或是好的時機能和納蘭曦說上一句話,他私心地以爲這樣能跟納蘭曦近一點,再近一點。
席澤透過後視鏡瞥到了墨北星的車,他不動聲色地将車速提高,在前面不該轉彎的路口轉了彎。
進了餐廳,席澤一路護着納蘭曦避免她碰到來往的人。
江南一品一如繼往地一“位”難求,來吃飯的人坐滿了大廳,熙熙攘攘,一片熱鬧。
席澤很少來這種人頭嘈雜的地方吃飯,因爲是納蘭曦提議的,他願意遷就她。
不過,在一撥一撥的人紛至沓來,在狹窄擁擠的過道幾近要碰到他懷中的寶貝時,他還是擰起了眉,摟着她,用手臂保護着她。
納蘭曦擡頭,看見了席澤的表情。
“你怎麽了?不喜歡這裏麽?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席澤對着納蘭曦微笑。
“不用換。就這裏吧。我隻是不習慣這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