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鵬之前就知道,眼前的人族成爲了新一任的天道代言。隻是,它還從來沒有想過,天道的代言人,會是眼前所見這樣的一副做派。
好在眼前這個人族的樣貌沒有任何變化,要不然,鲲鵬極有可能就此離開,不再提找肇裕薪要債的事情。
已經明白鲲鵬來意的肇裕薪,一眼就看穿了鲲鵬眼底的畏畏縮縮。
他微微一笑,詢問鲲鵬道:“可是想好了?”
鲲鵬滿不在乎地回答道:“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辦好,現在回來索要報酬,有什麽可想的?”
肇裕薪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始支付自己許諾的報酬。仍舊不放心地追問道:“你的道場那邊,可都安頓好了?”
鲲鵬警惕地看了肇裕薪一眼,反問道:“爲什麽要做安排?”
肇裕薪沒有回答,轉而勸說道:“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本座還是建議你,應該提前安頓一下自己的道場。”
要求别個幫忙做事時,就是一副好言相求的樣子。如今,到了需要兌現諾言的時候,就改了另外一副推脫的嘴臉。
鲲鵬在心中腹诽肇裕薪,臉上的表情也跟着不善起來。它冷聲道:“你現在是身爲天道代言的人,難道就這樣食言而肥的麽?”
肇裕薪思忖,最近自己确實是胖了不少。爲了健康考慮,确實是需要注意飲食一些。
老話講,縱有良言千句,難勸該死一人。鲲鵬既然不願意安頓自己的道場,那就任由它高興好了。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肇裕薪重新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開口問道:“如此說來,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可舍得一死?”
“死?”鲲鵬猶豫了。
它不是恐懼死亡,它是不明白,自己爲什麽要死。
不是說,隻是過來清除煉屍蠱隐患的麽?
如果說,清除煉屍蠱的辦法就是死的話,那還有什麽意義?
不去除身體裏面的煉屍蠱還能勉強活下去,清除之後直接就死了,情況明顯比艱難的活着還要糟糕好不好?
這類選擇題,根本就沒有必要出現。隻要腦筋沒有秀逗,自然是不肯選擇去死的。
“這就是所謂的去除煉屍蠱隐患的辦法麽?”鲲鵬有些不滿,“這樣說來,我還來找你幹什麽?你是覺得我自己不敢去死麽?”
肇裕薪不置可否,仍舊是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他開口道:“若是敢死,又何必糾結本座給出的究竟是不是一條光明坦途呢?”
“……”鲲鵬沉默了。
它感覺自己在行爲上有些矛盾,卻又找不到自己不應該如此反應的邏輯支點。
良久之後,它重新擡起頭迎着肇裕薪的目光,開口道:“我隻是沒有想到,一個天道代言人,出手會是這麽低。”
肇裕薪沒有回答,隻是用自信的目光壓制着鲲鵬的目光。似乎,是在等待鲲鵬拿出最終的決定。
鲲鵬重重歎了一口氣,一邊轉身一邊說道:“是我自己想多了,我認倒黴。”
說完,便背向肇裕薪,走回了來時的那條路。
“就這麽走了麽?”肇裕薪對着鲲鵬的背影說道,“你連死都不敢,還怎麽去驗證,天道之下有沒有你複活的機會?”
鲲鵬猛然轉身,用熱切的目光王者寶座上的肇裕薪,顫聲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肇裕薪沉默了。他心裏也沒有底氣,因爲,複活一個生靈,對于他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嘗試。
輕輕搖了搖頭,肇裕薪老實的回答道:“實話實說,我也沒有任何把握。”
“我知道,你聽到這個回答後一會很郁悶。”肇裕薪繼續說道,“不過,我不想騙你,你原本并不是我的第一複活人選。”
鲲鵬明白,眼前的人族說的是實情。這個世界在眼前的人族成爲天道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一任天道,把任何一個生靈的生死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對于近乎無所不能的天道來說,複活一個天道壓制之下的生靈,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能力以内的事情。
偏偏,前邊不管是天道本身,還是天道的曆屆代言,都不曾留下這方面的經驗。
肇裕薪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繼續解釋道:“說起來還真是慚愧,這個方面的實踐,對于身爲天道代言人的本座來說,也是一片空白的。既然你第一個來到這裏,需要經過這樣的一番施爲,想必也是緣法使然。”
鲲鵬作爲一個大區的鎮域神,修爲自然不在話下,對于肇裕薪給出的辦法,其實也有着很深刻的理解。短時間的沉默已經足夠它想清楚其中的關鍵。
肇裕馨所謂的舍不舍得死,其實就是想要借助死而複生這種手段,讓鲲鵬擺脫已經被煉屍蠱污染的身體的束縛,重新獲得一具幹淨的身軀。
就算,經過了死而複生之後,鲲鵬在肉體修爲上會有所欠缺。隻要假以時日,已經到達過修行巅峰的鲲鵬,自然能完全恢複修爲。
想要想出這個辦法,需要極大的膽子,以及對自身的本領極爲自負的自信心。
更爲重要的是,如果不是身爲天道代言人的肇裕薪提出來。鲲鵬自己就算是想得到這個辦法,也一樣沒有實力與條件把想法付諸實踐。
思來想去,鲲鵬發現自己能選擇的道路并不富裕。
狠了狠心,鲲鵬對肇裕薪說道:“煉屍蠱這種東西實在是太煩了,有它在我簡直生不如死。既然你提供了辦法,我就來做這第一個試驗品就好。萬一實驗失敗了,就算是我身爲一個修者,爲完善這個世界的天道做貢獻了。”
“好!”肇裕薪稱贊一句,“是一個敢作敢爲的好樣的!”
話說到這裏,肇裕薪也不與鲲鵬商量,直接對着鲲鵬做了一個碾壓的動作。
鲲鵬隻覺得身上傳來一陣撕裂的痛感,下一個瞬間就變成了純粹的靈魂狀态。
肇裕薪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鲲鵬的神魂束縛住,封印到了适合神魂駐留的空間之内。
到了這一刻,肇裕薪卻有些犯了難。因爲,他對于殺生已經非常熟悉了,卻并不知道,複活一個生靈,究竟應該從哪一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