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怔,都以驚詫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李逍遙,然後又疑惑地看着楚星繁,李逍遙也是詫異不解地看着楚星繁.
侍女仔細地打量了一眼李逍遙,然後也疑惑地望着楚星繁,道:“恕小婢眼拙,不知那位大俠是何方神聖。”
楚星繁微笑地看着李逍遙,道:“他叫李逍遙,與我一樣師承蜀山,隻是還未正式入門。”
衆人又是一愕,侍女也更加疑惑不解道:“既然那位公子連正式的蜀山弟子都不是,你如何能斷定他将來能超越你師父和我們掌門?”
“因爲他明白一個世上大多數劍客劍豪都不懂的東西.”
“連你也不懂?”
“不懂.”
“到底是什麽東西?”
“情!”
此話一出,衆人一頓,李逍遙也微微一顫。
侍女不解道:“這跟他的功夫有什麽關系?”
“呵呵,其實這玩意兒有時還會‘牽絆’一個人,讓人意志消沉,不思進取,因此有的人才會選擇‘逃避’它……”說完還有意無意地瞥了李逍遙一眼。
說到這兒,其他人倒是沒太大反應,但李逍遙卻陡然一震,一臉驚異地望着楚星繁……
侍女沉思了片刻道:“既是如此,他不也會爲情所困嗎?”
“恩,所以他昨日才會輸給獨孤劍。”
“那他如何能成爲‘天下第一’?”
“因爲他心裏的情不是一般的情。”
“那是什麽情?”
“真情!”
衆人再次一驚。
楚星繁接着道:“一般的情當然會抹殺一個人的鬥志,使人失去進取之心,但唯有真情能賜給一個人無窮無盡的力量,超越一些不可能超越的極限!”
“你怎知世上其他劍客沒有真情?”
“有情有義的人自然不少,但他們都爲了真情放棄了劍道,退出江湖。而那些名家劍客的心中都隻有‘劍’,忽視了情的存在,就像……”
“你說隻要有真情的人都甘願爲情放棄一切,那他爲何沒有棄劍?”
“其他劍客是爲了‘劍’才沒有棄劍,而他是爲了‘情’才沒有棄劍。”
“小婢不懂。”
“你知道他的經曆後自然就會懂了。”
“‘情’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
“那你剛才那番話。”
“聽别人說的。”
“……”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逍遙忽然走了過來,拍了拍楚星繁的肩膀,淡淡一笑道:“阿星,多謝!”
見李逍遙那頹廢的神色如今已經振奮了許多,楚星繁欣慰一笑,“呵呵,剛才我隻是随便說着玩兒的,并不是想暗示鼓勵你什麽。我‘壞小子’向來隻做‘壞事’,從不做‘好事’。”
李逍遙微微一怔,随即放聲笑道:“哈哈,你這‘壞小子’倒挺讨人喜歡的。”
楚星繁也笑道:“别小看‘壞小子’的厲害,我要是真的‘壞’起來,你一定受不了!”
“哦?在下倒想領教領教。”
“哼哼,閣下走着瞧!”
“呵呵,在下随時候教。”
說到這兒,二人又不禁放聲一笑。遠邊的慕容心湖一直好奇地觀察着楚星繁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嘴角浮現出一絲溫暖的笑容。
另一處的張烈看他們兩人一唱一合的已經受不了了,對他們二人喝道:“喂,你們要聊到什麽時候?現在獨孤劍遲遲沒有現身,我們到底該怎麽辦?你們倒是出個主意啊?”
楚星繁眼珠一轉,含笑道:“那還不簡單?獨孤劍爲我們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我們幹脆就坐下來放口大吃!讓他在暗處瞪着我們流口水。你們說是不是?”
張烈等人聽了都啞然無語,一旁的慕容心湖卻不禁笑了出來,“你這人倒挺‘好玩’的,這種時候你卻還有心情吃飯?”
楚星繁笑道:“這麽多不要錢的美食擺在面前,不吃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肚子,你們不吃就給我吃!我才不怕呢!”說完,楚星繁跳到了一個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去夾菜。
楚星繁正要吃,李逍遙卻忽然喝止道:“阿星,你不怕裏面……”
沒等李逍遙說完,楚星繁卻笑道:“放心,獨孤劍是什麽人物?他怎會用‘下毒’這麽卑鄙的手段呢?”說着,楚星繁微笑地看了看一旁的侍女。
侍女微笑着點了點頭,“各位放心,這些菜都是小婢做的,不會有什麽問題。”
“啊?是你做的?那我更要吃了!怎能辜負美女的一番心意呢!”說着,楚星繁已将菜送入嘴裏,一邊吃一邊贊道,“恩,手藝不錯,美女燒的菜就是香!”
侍女甜甜一笑:“公子過獎了。”
楚星繁一邊往嘴裏塞菜一邊對李逍遙吆喝道:“李大哥,你快過來啊,真的很好吃!你要是再不來我就把菜吃光,你隻有舔盤子的份兒了,到時候你可别說我不夠朋友。”
李逍遙沉思片刻,最後還是淡淡一笑道:“好,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麽?”說完,李逍遙就在楚星繁對面坐下。
慕容心湖看楚星繁吃得那麽開心,不禁咽了咽,忍不住道:“我也要吃!”
說罷,她正要過去,慕容天卻一把拉住她,小聲喝道:“心湖!如今還不能确定那些菜裏究竟有沒有毒,你絕不能去冒險!”
慕容心湖看了遠處的楚星繁一眼,回頭對慕容天淡淡一笑道:“我相信壞小子的直覺,放心,不會有事的。”說完,慕容心湖甩開慕容天的手,快步走了過去,而且居然還坐在了楚星繁的身旁!
楚星繁當場一驚,頓時嗆了口飯,疑惑地看着慕容心湖,不解道:“你怎麽偏偏坐這個位子?”
慕容心湖微笑地看着楚星繁,俏皮道:“我難道不能坐這裏?”
“能。”
“那你就别管,吃你的飯。”
“哦。”楚星繁繼續大吃起來。
其他人在一旁觀望了好一會兒,見他們三人吃了都沒事,于是面面相觑,最後也隻好紛紛找位置坐了下來。
現在空位隻剩下一個了,就是楚星繁右邊的那個位置。
楚星繁看了看身旁的空位,對靜立在一旁的侍女招呼道:“喂,那位姐姐!這兒還多了個空位!你來坐啊!”
侍女微笑地搖了搖頭,“小婢身份低微,怎配與掌門邀請的貴客同席而坐?那個位置不是留給小婢的。”
“那是留給誰的?”
“是一位極美的姑娘。她一早還在這兒,但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說着,侍女将目光轉向慕容心湖。
慕容心湖恍然道:“哦!晶寒姐姐她……”
“什麽!你……你叫她……”楚星繁霍然打斷道。
這時隻聽一個美麗動人卻冷漠如冰的女子聲音從門外傳來“不錯!正是我!”
隻見一名手持“冷劍”的白衣“公主”緩緩走了進來,楚星繁頓時又嗆了口飯,因爲來者竟是他最怕見到的冷劍公主冷晶寒!
冷晶寒的出現讓所有人又是一驚,就如同他們第一眼見到慕容心湖一樣。她的美絲毫不下于慕容心湖,同樣令人心醉,令人窒息,令人呆滞……她比慕容心湖多了分高貴典雅,雍榮華貴的氣質。她手上的玄冰劍很冷,她的面容也很冷。她的皮膚仿佛如水晶般透薄晶瑩,整個人就像一座完美的冰雕,聖潔無瑕,絲毫不染紅塵之氣。她與慕容心湖是美的兩個極端,各有千秋。惟一共同的就是她們都是絕世無雙的天姿國色,令所有見過她們的男子畢生難忘……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算飽了眼福,竟在一天之内連續見到了兩位别人幾輩子都看不到的絕代佳人。但隻有楚星繁例外,他甯願永遠都不要見到這個冷劍公主。
隻見天不怕地不怕的“壞小子”見到傳說中傾城絕豔的冷劍公主卻像是見到鬼一樣,吓得一臉慘白,冷汗直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冷晶寒進來後卻沒有看場内任何人,而是一直目不轉睛地看着滿臉驚慌的楚星繁,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随即大步上前,主動坐在了楚星繁右邊的空位上!
楚星繁此刻左靠慕容心湖,右臨冷劍公主,被兩大絕色少女包夾在中間。
一旁的張烈,左平都羨慕得要死,呆呆地盯着兩大美人,不禁咽了咽……
可楚星繁甯願将他的位子賣給他們,哪怕要他再倒貼自己全部的家當!雖然他也沒什麽家當。
坐在對面的李逍遙看着楚星繁那張苦瓜臉,忍不住暗暗一笑。
楚星繁微微一愕,随即也對李逍遙冷笑一聲。
李逍遙笑容稍頓,道:“你笑什麽?”
楚星繁笑道:“我在笑你當了我的孫子還笑得出來。”
李逍遙一怔,卻沒有生氣,反而朗聲笑道:“我什麽時候當你孫子?”
“哼!你明明說‘冷劍公主’不在這裏,騙我就是孫子!怎麽?你還想賴帳不成!?”
乍聽到“冷劍公主”四個字,張烈等人又是一怔,随即一臉驚異地望向冷晶寒,但冷晶寒卻連瞧也不瞧他們一眼。
面對楚星繁的叱喝,李逍遙卻依然溫和地笑道:“呵呵,我剛才好象是說‘我并沒看見那個‘冷劍公主’,并沒保證她不在這兒啊。”
“你……”楚星繁登時一窒,“好!算我輸了!”
說罷,楚星繁面如死灰地看向一旁的冷晶寒,無奈道:“我也跑不掉了,你想怎樣?”
冷晶寒隻是冷哼一聲,道:“等會兒你便知道了。”
楚星繁面色一怔,一臉不解地看着她。
所有人也都疑惑地看着他們,心中隻覺莫名其妙。
另一旁的慕容心湖霍然忍不住對冷晶寒問道:“晶寒姐姐,你認識這‘壞小子’嗎?”
冷晶寒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慕容心湖看了看他們二人,又不禁問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冷晶寒依舊冷漠如冰,隻是冷冷地看了看一旁的楚星繁。
先是慕容心湖,後是冷劍公主,也不知這壞小子是走了什麽“桃花運”,怎麽這兩大美人都隻對他感興趣?張烈等人一臉妒意地瞪着楚星繁,楚星繁卻摸了摸後腦,勉強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我昨日沒經她同意,向她‘借’了點錢……”
衆人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暗暗笑了起來,他們本還以爲楚星繁又對冷晶寒做過什麽“壞事”,如今總算松了口氣……
慕容心湖恍然道:“哦,原來你就是晶寒姐姐說的那個‘小賊’!”
楚星繁聽了隻是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慕容心湖沉吟了片刻,忽然又向冷晶寒問道:“對了,晶寒姐姐,你剛才去哪兒了?”
冷晶寒淡淡一笑:“你等着看‘好戲’吧!”
慕容心湖滿臉困惑,楚星繁心下一驚,猜想冷晶寒一定有什麽“陰謀”。
“哎呀!我剛才一定吃得太快,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方便一下。”
說罷,楚星繁正要逃跑,侍女卻攔在楚星繁面前,道:“掌門有吩咐,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離開這裏。”
楚星繁捧着肚子哀求道:“姐姐,不是我想走,你看這……人有三急,你總不能讓我就地解決吧!”
說完,楚星繁急着往外跑,侍女卻緊緊拉住他的手臂,泣聲道:“求公子不要爲難小婢了,否則掌門怪罪下來,小婢實在擔當不起。”
女人的眼淚向來都是男人的客星,特别是美女的眼淚。
楚星繁見了隻好放下雙手,無奈道:“好啦好啦,剛才隻是說着玩玩的,我不走就是了,你别哭啊!”說完,楚星繁隻好垂頭喪氣地回到了位子上。
冷晶寒冷笑一聲,“你死心吧,今天你休想逃出本小姐的手心。”
楚星繁沉思了片刻,霍然展顔一笑:“好!既然跑不掉我就不跑了,憑你能拿我怎樣?”說完,楚星繁又開始大吃起來……
李逍遙見了不禁微笑道:“這種環境下你還能吃得下?”
“我就算要死也得先吃飽了,做個飽死……”‘死’字一出,楚星繁面色霍然大變,突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倒在地上,一臉痛苦地抱着肚子,臉上冷汗直冒……
衆人頓時大驚!李逍遙急聲道:“阿星!你怎麽了?”
楚星繁一臉痛苦地指了指桌子,“菜……菜裏有毒……”
“什麽!”衆人又是一驚,紛紛站了起來,退到一旁。
李逍遙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腕,厲聲喝道:“你下了什麽毒!解藥呢!?”
侍女此刻也是一臉驚慌,搖頭道:“不,我沒有下毒!我根本不知道菜裏有毒啊!”
李逍遙見侍女不像是在說謊,便松開了手,喃喃道:“難道是獨孤劍……”
“你們不用驚慌,毒是我下的。”衆人登時一怔,随聲望去,隻見下毒之人竟赫然是冷晶寒!
衆人都一臉驚異地望着冷晶寒,李逍遙更忍不住向她厲聲喝道:“爲什麽!?”
冷晶寒依舊面冷如冰,隻是淡淡道:“你自己清楚。”
“就因爲他偷了你的錢袋,你便要取他性命!?”
“不錯!”
李逍遙頓時一怔,衆人也是一窒。
一旁的慕容心湖霍然問道:“晶寒姐姐,你是怎麽下毒的?爲什麽我們一點事也沒有,而壞小子卻……”
冷晶寒冷笑一聲道:“這要怪他貪吃。”
慕容心湖不解道:“什麽意思?”
地上的楚星繁靈光一閃,似有所悟,忍着痛苦緩緩道:“我……我明白了!她将毒料……分散到每道菜裏……你們隻吃了幾道……所以沒事……而……而我每道菜都嘗了……”
此話一出,衆人恍然大悟,冷晶寒也微微點了點頭,冷笑道:“壞小子果然聰明。”
得冷劍公主一句“贊美”,楚星繁卻絲毫沒有高興,反而顫抖地指着冷晶寒,厲聲罵道:“最毒……婦人心!虧……虧你長得這麽美……沒想到……心思……竟這麽毒……要置我于死地……但……你别高興……我就算死……做鬼……也不放過你!”說着,楚星繁的面色漸漸變成了紅褐色,原本清秀的臉龐竟也變得異常猙獰可怕,在地上不斷翻滾大叫,讓衆人爲之一驚,冷晶寒竟也吓了一跳!
慕容心湖不禁向身旁的冷晶寒急聲問道:“晶寒姐姐,你下的是什麽毒?他好象快死了!”
冷晶寒此時也有些驚慌不解道:“我……我下的隻是普通的赤毒,以他的功力,應該不會緻命啊!”
地上的楚星繁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呵……呵呵……你太不懂……毒……直接服食赤毒……對功力深的人來說……沒什麽……但将煉毒的原料……分散地集中在……人的腹中……就會産生一種毒液……足可溶化……五髒六腑……”
“什麽!”衆人同時一驚,冷晶寒連忙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玉瓶,道:“我這就給你解藥。”
楚星繁卻無力地搖了搖頭,“沒用的……你的解藥……隻能解赤毒……是解不了這種……毒的……”
冷晶寒頓時一愕,慕容心湖忙又問道:“那……那該怎麽辦?”
楚星繁凄然一笑,“隻能……等死了……”
冷晶寒心下一驚,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旁的慕容心湖見楚星繁奄奄一息,心中不知爲何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傷心和痛苦之情。
李逍遙見楚星繁危在旦夕,終于也忍不住跑了過來,扶起楚星繁道:“不!阿星,你不會死的!獨孤劍的神劍九式都殺不死你,你又怎會這麽容易被毒死?快!快點運功調息!我助你驅毒!”
楚星繁無奈地笑了笑,搖頭道:“沒用的……内力再強也……沒用……毒液已經在腐蝕……我的身體……沒救了……”
慕容心湖聽了竟急得流出了眼淚,“你……你不要死……若你死了……我會難過的……”
衆人聞聲一怔,楚星繁的面上也閃過一絲驚異,随即凄然地笑道:“呵……呵,你胡說……什麽啊?我……跟你……隻是萍水相逢……你又怎會爲我傷心?”
慕容心湖微微一窒,沉思了片刻,忽然低聲道:“因爲……因爲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所有人當場大驚!一旁的冷晶寒和地上的楚星繁也都一臉驚異地望着她……
“心湖,你胡說什麽!?”一旁沉默已久,溫和儒雅的慕容天此刻也忍不住厲聲斥道。
楚星繁也勉強一笑道:“你……看我要死了……所以才說這些話來……安慰我嗎?呵……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慕容心湖卻搖頭:“不,我不是安慰你……起初我把你當成了另外一個人……确實很怕你……但我現在才知道你真的不是他……你比他坦白,比他直率,比他明朗,比他溫柔……”
楚星繁遲疑了片刻,疑惑道:“你說的那個‘他’……究竟是誰?”
慕容心湖頓時一窒,偷偷地瞧了一眼身旁的慕容天,隻見他一臉深沉地搖了搖頭,慕容心湖也隻好默然不語……
楚星繁看了看慕容天,随即又将目光轉回到慕容心湖身上,輕歎道:“罷了……反正我已經快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臨死前能聽到你這番話……我也欣慰了……隻是……我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慕容心湖勉強忍住哭泣,道:“你有什麽心願就說吧……如果我做得到,一定幫你……”
楚星繁勉強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轉向她身旁的冷晶寒,“我的心願就是……冷姑娘能原諒我……”
此話一出,衆人又是一驚!冷晶寒也心頭一震,疑惑道:“你的最後心願就隻是得到我的原諒?”
楚星繁忍着痛苦,微笑地點了點頭。
冷晶寒沉思了片刻,道:“你不是說死了就一切都不重要了嗎?那你爲什麽還在乎我原不原諒你?”
楚星繁無奈地笑了笑,道:“因爲……冷姑娘……我偷你的錢袋……有辱師門……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況且……你很像……”話未說完,楚星繁已經睜不開眼睛了,嘴角仍在動,卻聽不清聲音。
出人預料的事發生了!冷晶寒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俯下尊貴的身軀,伸出她那白玉般的玉手,緊緊地握住了楚星繁的手,說道:“我原諒你。”
這一幕出乎衆人預料,甚至連冷晶寒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爲何會這麽做。她原本确實很讨厭這壞小子,但如今見他真要死了,心裏竟湧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傷之情……
聽到這句話,楚星繁擠出最後一絲笑容,喃喃自語道:“能見……一面……呵呵……死而無……”說完,楚星繁帶着他最後一絲微笑緩緩地閉上雙眼……
沒有心跳,沒有脈搏……壞小子竟真的死了!?
眼見名揚天下的壞小子就這麽“死”了,張烈,左平等人也都露出了驚訝無比的神情,李逍遙的面色更是慘白,他仍舊扶着楚星繁逐漸冰涼的屍體,卻一句話也沒有說,或許是因爲他經曆過太多生離死别,早已習慣了這種“失去”的感覺……
而慕容心湖不一樣,她本就是個不善于掩藏自己情緒的純真少女,就算是她自己養的一隻貓或一隻狗突然死了,她也會哭,更何況是她“喜歡”的人,隻見她早已哇哇大哭起來,若不是慕容天在一旁拉着她,想必她已撲倒在楚星繁懷中。
冷豔逼人的冷晶寒此刻竟依舊面若冰霜,并沒有像李逍遙那樣黯然神傷,也沒有像慕容心湖那樣放聲大哭,但沒人注意到她冷漠的眼神似有波光閃動。
“哼,他根本沒死。”一個冷酷的聲音霍然從門外傳來,衆人頓時一驚,側目望去,隻見一手持藍色古劍的冷面青年緩緩走了進來,他正是神劍門掌門,年紀輕輕卻被世人稱爲“劍神”的獨孤劍!
衆人雖從沒見過獨孤劍,但瞧這冷面青年逼人的氣勢,心中也自然有數,不過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獨孤劍身上的時候,惟有李逍遙卻一直深深地望着跟在獨孤劍身後的藍衣少女葉玲。
“靈兒……”李逍遙忍不住喊道。
葉玲微微一怔,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卻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對李逍遙報以淡淡一笑。
李逍遙見了也是一愕,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面色漸漸暗了下去,也沒再多說什麽。
冷晶寒霍然走上前去,對獨孤劍冷冷道:“你真有辦法讓他起死回生?”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他們驚訝的不是那句話本身,而是那句話竟是由冷晶寒口中說出的!一向冷漠如冰,從不主動開口的冷劍公主竟會爲那個讓她“讨厭”的壞小子主動說話,而且還是搶在了李逍遙和慕容心湖的前面,這怎能不讓衆人爲之一驚?
獨孤劍并沒有顯露出絲毫驚訝之色,他對這些微妙的情感問題沒有絲毫興趣,隻見他面色漠然,冷冷答道:“未死之人又何需起死回生?”
“騙人!他連心跳和脈搏都停了,怎可能沒死?”慕容心湖忽然喝道,但一說到“死”字,她心中一酸,竟又忍不住啜泣起來。
獨孤劍沒有再多作解釋,隻是冷哼一聲,突然以指代劍,向楚星繁揮出一道劍氣!
獨孤劍突然出手,衆人都吓了一跳!扶着楚星繁屍體的李逍遙立刻拔出七星劍擋下這一擊!但他沒有對獨孤劍出手,隻是詫異地看着身後。
原來本已“死去”的楚星繁在那一瞬間猛然睜開雙眼,用更快的速度閃到一邊!
楚星繁竟突然“複活”,衆人再次大驚!
楚星繁卻對獨孤劍微微一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死?”
獨孤劍冷冷道:“你絕不會這麽容易死。”
“呵呵,我可是中了劇毒啊!誰中了這種毒都死定了。”
“沒錯,其他人也許死定了,但你不會。”
“爲什麽?”
“因爲隻能有一種死法。”
“什麽死法?”
“死在我的劍下!”
“你爲何一定要殺我?我和你無冤無仇。”
“你破了‘月霞滿天’,令我的‘神劍九式’蒙上了污點,所以你隻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破盡剩下的三式并殺了我!二是我用其中一式殺了你!”
“我倒甯可被毒死算了,那還痛快點。”
“放心,死在‘完美無瑕’的神劍九式之下也會很‘痛快’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
楚星繁話還沒說完,剛才還哭成淚人的慕容心湖卻一下子撲到他懷中,樂道:“太好了,你沒有死!”
“心湖!”大庭廣衆下,慕容心湖竟絲毫不顧自己的清譽與男子摟抱,慕容天氣得簡直快要吐血,忍不住厲聲大喝道。
但慕容心湖如今喜出望外,哪裏還聽得進他的話?張烈等人都羨慕得目瞪口呆,獨孤劍卻隻是冷笑一聲,冷晶寒的面上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美人在抱,隻要是正常的男子都禁受不住此等誘惑,但一向聰明絕頂楚星繁竟做出了隻有“傻瓜”才會做出的事,隻見他就像“躲避”方小玉那樣,這次竟把比方小玉還美上百倍,與冷劍公主平分秋色的慕容心湖推了出去!
這一幕讓衆人再次大驚,就連冷傲的獨孤劍和冷漠冷晶寒的面上也閃過一絲錯愕,甚至連楚星繁自己都是一臉迷惘不解,隻有李逍遙面上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什麽,恍然明白,低念道:“難道在阿星心裏已經有……”
慕容心湖本就不會功夫,身體嬌弱,被楚星繁這麽猛地一推,險些摔倒在地,好在冷晶寒及時接住了她。
慕容心湖看了看楚星繁,先是一怔,随即心裏一酸,委屈得大哭起來!
一旁的慕容天也是不禁一怔,随即溫和的面色陡然一變,沖楚星繁大喝道:“你做什麽!?”白飛和沈雲等人也都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我……”楚星繁一臉迷惘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會……”
楚星繁話還沒說完,慕容心湖卻倒在冷晶寒懷中,哭得更加厲害了……
冷晶寒冷冷地看了楚星繁一眼,楚星繁一觸及她那冰冷的眼神,心中頓時一震:難道是因爲她……
眼看氣氛越來越緊張尴尬,李逍遙霍然走到楚星繁身旁,勉強一笑道:“對了,阿星!你不是身中劇毒嗎?爲何如今看來像是一點事也沒有?而且你剛才是如何将心跳和脈搏停住的?裝得跟真的一樣。”
楚星繁這才将目光從冷晶寒身上收回,對李逍遙詭異一笑,“誰說我是裝死的?我剛才是真的‘死’了,隻是現在又‘活’過來了。”
李逍遙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笑,“别開玩笑了,人死怎可能複生?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人。”
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衆人尋聲望去,正是獨孤劍。
還沒等衆人細細品位他的話,楚星繁竟忽然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麽!?我……我怎麽可能不是人!?”
面對楚星繁的叱喝,獨孤劍卻沒有動怒,仍舊冷冷道:“那你倒說說你是如何去除劇毒和停止心脈的?”
楚星繁先是一愕,随即眼珠一轉,竟哈哈大笑起來:“我天賦異禀,有百毒不侵和控制心脈的能力!”
此話一出,衆人大驚。
沉默片刻,獨孤劍卻冷笑一聲道:“胡說八道。”另一邊的李逍遙等人也都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
“好,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證明給你們看!”說完,楚星繁忽然跑到李逍遙面前,将他一隻手放在自己心口,另一隻手則捏住自己的脈搏……
隻見楚星繁緊閉雙目,全身竟忽然泛起一股奇異白光,李逍遙發覺手中的仙劍.七星竟在微微顫動!而獨孤劍手中的神劍.孤月竟也發出一陣奇怪的低吟聲……
不消片刻,更怪異的事發生了……
“停……停了!?心跳和脈搏真的停止了!?”李逍遙大驚失色道。
衆人聞言大驚。就連還在冷晶寒懷中微微啜泣的慕容心湖頓時也停止了哭泣。
片刻後,楚星繁緩緩睜開雙眼,身上的光芒也漸漸消失,他的心跳和脈搏也瞬間恢複了正常,隻見他嘴角微揚,含笑道:“怎樣,我沒騙你們吧?”
誰知衆人并沒有說話,一個個不知怎的竟有些驚慌地連退三步,就連李逍遙,冷晶寒和慕容心湖也不由得退了一步,一臉複雜地看着他……
楚星繁頓時一怔,錯愕不解道:“你們怎麽了?”
衆人面面相觑,卻沉默不語……
“哼,你果然不是人。”獨孤劍忽又冷冷道。
楚星繁聽了先是一驚,随即不禁又怒喝道:“可惡!世上奇人異士本就不少,我有這種神奇的‘能力’又有什麽稀罕的!你怎麽老說我不是人!?”
“哼,你出自蜀山,卻從不告訴别人你的身世,甚至是名字,如今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誰會相信你是人,至少是‘凡人’?”獨孤劍似乎還刻意強調了“凡人”二字。
楚星繁當下一窒,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那璀璨如星的眼睛也變得黯然無光,深深地垂下頭去。
他孤獨地站在那裏,握緊雙拳,小小的身子微微地顫抖着,卻不讓任何人瞧見他此刻的神情。
笑,壞小子“喜歡”常笑……
哭,壞小子“從來”不哭……
史上最年輕的蜀山天字級弟子,九歲下山,縱橫江湖,俊秀的外表,無比的天賦,長勝的天才,不敗的怪物……難道我的命運真是幸福的嗎?難道真如師父所言,以後能練成一劍震神州,成爲天下第一的人是我嗎?難道我命犯桃花,能博得像慕容心湖和冷劍公主這些絕世美人的歡心,便意味着一定能擁有嗎……
楚星繁靜靜地立在原地,不斷地思考着……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身子在顫抖……
心願,每個人都有心願。李逍遙的心願是與靈兒和月如永遠在一起;趙勝的心願是證明自己比楚星繁更強;獨孤宇雲的心願是斬妖除魔,守護神州大地;獨孤劍的心願是練成神劍九式,成爲名副其實的“劍神”……那楚星繁的心願又是什麽呢?或許隻是成爲一個平凡的人。
“我相信!”
一個清澈而又堅毅的聲音傳來,楚星繁也猛得一震,霍然回首,隻見對方是李逍遙!
李逍遙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楚星繁的肩膀,微微一笑道:“阿星,我不清楚你的身世,也不知道你的能力是怎麽回事,但我确定你絕不會是妖魔!”
此話一出,楚星繁先是一怔,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沉默了半晌才微微點了點頭,道:“多謝你,李大哥……”
二人雖然相處不長,但卻一見如故,不知不覺中已建下了深厚的友誼……
一旁的慕容心湖頓時一怔,似有悔意。而冷晶寒依舊冷漠如霜,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時,忽然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來“有什麽話等你們能安然離開神劍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