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空地,陰冷的寒風,皎潔的月光,清麗的少女。
星空下,月光中,她嬌小的身影顯得那樣柔弱,那樣單薄,若不是親眼所見,有誰敢相信她竟能一劍劈開冥雷電波?
冷晶寒不敢相信,幽冥不敢相信,但楚星繁相信。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水月瑩,了解她的身世,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的一切……
輕描淡寫便化解了一場生靈塗炭,水月瑩仍舊毫無表情,她的眼神依舊那樣孤冷空虛,目光從遠處的幽冥和冷晶寒身上一掃而過,便落到地上的楚星繁身上。
一觸及那陰冷的目光,楚星繁原本還有些興奮的心情頓時冰涼了下來,不敢直視她的眼神,深深埋下頭去,默不作聲。
凝視片刻,水月瑩也一言不發,隻是輕輕擡起那纖細的玉手,指間泛起一絲溫和的奇異藍光,宛如一層輕紗灑在了楚星繁身上。
楚星繁隻覺體内那股洶湧澎湃的魔力頓時平靜了下來,而那種膨脹欲裂,痛不欲生的感覺也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剛才那一擊虛耗過度,楚星繁雖然保住了性命,不免也感到全身乏力,真氣不濟。
不過楚星繁總算撐着地面,勉強站了起來。遠處的幽冥和冷晶寒見了都不由得爲之一愕:楚星繁剛才還氣若遊絲,奄奄一息,那名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女竟輕而易舉地治好了他。
楚星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月……謝謝你……”
水月瑩不再瞧他,冷冷道:“小月在五年前便已經‘死’了,本宮是月影島水仙宮宮主--水月瑩。”
此話一出,遠處的冷晶寒和幽冥不由得大吃一驚,而楚星繁早已猜到,自然沒有太過驚訝,隻是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對不住你……我不該與你打賭,不該借故離去,不該……”
沒等他說完,水月瑩已輕輕合上雙眸:“本宮說過--小月已死。”
楚星繁聞言一窒,沉默半晌才強笑道:“那你還派人找我?剛才又爲何出手相救?”
“我這麽做隻有一個目的。”
“親手殺了我?”
“不錯!”
話音剛落,遠處的幽冥和冷晶寒還來不及驚訝,電光火石間,楚星繁隻覺眼前藍光一閃,一柄寒光閃閃的月劍已然刺向他的咽喉!
夜,月明星稀的黑夜;劍,寒光閃閃的利劍;人,冷酷無情的美人。
快絕不比的速度,勁破虛空的力量,要是一般人面對這一劍或許連反應還不及便中招了。但楚星繁不是一般人,若單論反應速度,他絕不在任何高手之下,包括幽冥和水月瑩,即使他現在全身乏力,絕不可能避開這一劍,但至少也應該會有所反應,可他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難道因爲他放棄了?不是,因爲他根本沒有閃躲的必要。
隻見月劍在楚星繁咽喉前半寸處戛然而止,遠處的冷晶寒不禁捏了把冷汗,而幽冥從方才到現在一直默不作聲,隻是靜靜地觀察着水月瑩,似有所思……
水月瑩緩緩放下手中的月劍,冷冷道:“爲何不躲?”
楚星繁淡淡一笑道:“以你的身手,我又何必費力去閃躲?”
“你認爲我不敢殺你?”
“這倒不會。”
“你可知本宮爲何要留你性命?”
“現在的我還不配死在你手上。”
“……”
“不過我既無天分,又乏勤奮,未必能達到你的境界。”
“無妨,本宮可以等。”
“萬一過個三五十年我還是沒有完全領悟呢?”
“那就等你三五十年。”
“要是一輩子呢?”
“就等一輩子。”
此話一出,楚星繁和水月瑩同時一震,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繁星萬點,瑩月當空的夜晚,那株相遇和分别的參天古樹……
正在二人面色黯然,陷入那段難忘的童年回憶的時候,一陣興奮而瘋狂的笑聲打斷了二人的思緒--“哈哈……本将今日運氣不錯,不但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水元,還發現了失蹤已久的星元和月元!”
冷晶寒柳眉微皺,水月瑩面無表情,但楚星繁不知怎的,竟仰天大笑了起來。
幽冥笑聲一頓,不禁問道:“你笑什麽?”
楚星繁笑容不減,回答道:“我笑大禍臨頭還懵然不知。”
“你以爲隻要你們三個小鬼聯手便能打敗本将嗎?”
“你錯了,我已無力再戰,晶寒爲你所制,你的對手隻有一個……”說着,楚星繁看了看身前的水月瑩,微笑道,“宮主,我這條命是你所救的,本該屬于你,那位魔将大人卻想要我的命,你說該怎麽辦呐?”
水月瑩明知道他想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卻也默不作聲,隻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随即緩緩向幽冥走去……
方才相距太遠,又正值黑夜,因此冷晶寒并未看清水月瑩的容貌,如今見她一步一步地向這裏走來,才終于在一絲月光的照耀下看清了她的臉:完美無瑕的面容,超然出塵的氣質,皎潔的月光輕輕地灑在她的身上,青絲如夢,衣裙如雪……凜冽的寒風經過她身旁時也變得深情,隻是輕輕地吹動了她的衣角,平添一分溫柔。她真的好美,好美……或許“美麗”二字對她來說已是一種“亵渎”,沒有人能形容她究竟有多美,正如沒有人能猜到她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境界……
容貌,氣質,天賦,武功,家世……這些本是冷晶寒過去引以爲傲的地方,她本以爲世上再沒有哪個少女能像她一樣同時集這幾點于一身,但沒有想到眼前這名白衣少女在各方面都遠勝于她……冷晶寒驕橫跋扈,妒忌心強,若換做平時一定會對水月瑩心生厭惡,但如今她心裏卻沒有絲毫嫉恨之情,因爲身爲女人的她一瞧見水月瑩也不禁有點怦然心動,除了敬仰和羨慕,再也沒有别的感覺。
水月瑩徑直走到空地中央才停了下來,靜靜地打量着前方的幽冥。
幽冥一觸及她那動人又陰冷的目光,也微微一顫,不由得側過身去,不敢逼視。
水月瑩毫不在意,隻是冷冷道:“你便是暗影魔将--幽冥?”
此話一出,幽冥才恍然回神道:“你怎會知道?”
水月瑩不答反問道:“你既然知道我體内有月元,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爹娘是誰。”
“你爹與本将一樣同是魔界三大魔将之一,号稱‘天龍魔将’--龍淵。”
“不錯。”
“你娘與你一樣同是師承東海月影島,當年的水仙宮聖女--馮傲雪。”
“是的。”
“看來你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誰告訴你的?”
水月瑩沒有理會其他,隻是顧自問道:“你身爲魔将,應該知道我爹娘是被何人所害?”
幽冥微微一顫,似乎知道些什麽,卻默然不語。
水月瑩緊握月劍,沉聲道:“你最好還是将當年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否則……”
“否則又如何!”向來隻有幽冥威脅别人,想不到今日竟被一個黃毛丫頭咄咄相逼,他豈能不怒,“就算你身負月元之力,但别以爲本将就會怕了你!”
水月瑩沒有生氣,隻是輕輕閉上雙眸,淡淡道:“你可知月元的‘特性’是什麽?”
“……”
“至柔……”
“至柔?”
水月瑩左手一揚,手心冒起一團火焰,右手一舉,手心出現一塊玄冰,隻見她全身泛起一絲藍光,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冰火交融!
衆人同時一怔。
常言道:“水火不相融”,這是千古不變的自然定律,但水月瑩創造了奇迹!
水月瑩随手一握便将手中的冰火合晶捏碎,随即淡淡道:“水火相融,此爲‘太虛三境’第一境--登天化境。”
還沒等衆人想通,水月瑩分攤雙手,大地頓時震顫,蒼天登時翻湧,天地之間一陰一陽兩大元氣已漸漸凝聚在水月瑩雙掌之間,并逐漸融合在了一起……
“陰陽相合,此爲‘太虛三境’第二境--玄天幻境。”
衆人又是一愕。
“接下來就是隻有完全吸收月元神力并融合我本身的天龍魔力才能臻至的最高境界……”隻見水月瑩黛眉一皺,全身藍光四射,照耀天地,天空狂雷怒嘯,風起雲湧,仿佛連天也感覺到一種不可能出現的可怕力量即将降臨世間!
隻見水月瑩的左手掌心驟然出現了一個發光的藍色圓球--月元!?
衆人驚訝之餘又發現水月瑩那原本秋水碧波般的眼眸逐漸變成了血紅色,右手掌心竟出現了一團紅色血球--魔血!
左手神力,右手魔力……難,難道她想……
“神魔相交,此爲‘太虛三境’第三境--無天絕境!”
混沌初開,天地始成,滄海桑田,風雲變遷,世間萬物皆以盤古之軀爲本源,逐漸演化出五靈六界,相生相克之定律。五靈即指“風,雷,水,火,土”,天上地下所有仙術妖法都有各自的五靈屬性,而六界則指“人,鬼,妖,仙,魔,神”,其中神魔,人妖二界時有沖突,但千萬年來始終難分勝負。
人乃六界底層,神魔卻是六界兩極,兩者力量皆比“人”高出千萬倍不止。試想一下如果一個人同時擁有神魔之力會如何?有的人可能會說:“不可能!因爲一個人再強也有極限,絕不可能承受得住超越人類極限千萬倍的神力或魔力,更别說同時擁有神魔之力!”
也有人會說:“就算他(她)的身體因爲某種原因能承受得住這種力量,但也絕不可能将二者同時施展,因爲二者乃完全相斥的兩大極端之力,其排斥的程度遠比水火交融,陰陽相合困難百倍不止!‘人’怎麽可能做到!?”
但如果那個人不是“凡人”,而是一個出身以來便集“人神魔”三界力量于一身的“怪物”呢?
水月瑩,她的母親是人,修仙之人,她的父親是魔,三魔将之首,她的體内流淌着“魔血”,存在着遠古時代神界三皇之一的‘女娲’所創造的無上至寶--月元。
但奇怪的是楚星繁不也是人神魔合體麽?但他爲何沒有水月瑩那樣的力量?不錯,他的父親是人,修仙之人;他的母親是魔,三魔将之一,他的體内也流淌着“魔血”,存在着遠古時代神界三皇之一的“神農”所留下的“遺物”--星元。星元乃七元之首,其蘊涵的神力應該還在月元之上,但如今的他确實遠遠比不上水月瑩,這是怎麽回事?
原因有三點--
第一,楚星繁的魔力從小便被蜀山掌門--獨孤宇雲以“鎮魔丹”壓制,因而一直埋藏在體内,難以釋放出來。
第二,正如水月瑩所言,楚星繁還未能将星元之力完全領悟。
第三,星元和月元的“特性”有所不同。
水元至陰,月元至柔,加上星元在内,八元各自擁有不同的特性,因此楚星繁縱然也擁有神魔之力,也不一定能将之融爲一體。而完全領悟月元之力的水月瑩卻能做到!
神魔大戰以來,八元下落不明,曾輾轉落在許多高手手中,但卻無一人能将任何一元的力量完全掌握,也從沒有人同時擁有神魔之力,更沒有人想過将這兩種力量合而爲一。直到當今,奇迹出現了……完美無瑕的容顔,完美無瑕的力量……無數先人夢寐以求的“完美力量”終于出現了!就在這一刻,就在這個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身上出現了!
水仙宮主--水月瑩,她如今的力量已超越了蜀山掌門--獨孤宇雲,武林霸主--慕容無敵,劍中之神--獨孤劍,成爲了當今天下第一人!
幽冥,堂堂魔界三大戰将之一,其修爲之深,力量之強絕非一般神魔可比,除了魔尊重樓之外,他未曾害怕過誰,但是此刻,面對着眼前這名年紀輕輕,驚豔絕倫的絕色少女,他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隻見水月瑩原本明亮動人的雙眸忽紅忽藍,全身還不斷綻放出絲絲幽光和奇異藍光,而且兩種光芒正逐漸融合爲一……
幽冥這才恍然驚覺原來水月瑩的“無天絕境”還未達到随心所欲的至高境界,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才能完成。若讓她蓄勁完畢,幽冥便毫無勝望……
雖然“偷襲”絕非狂妄自負的幽冥所爲,但權衡輕重之下也惟有這一條出路!
正在楚星繁和冷晶寒皆目不轉睛地注意水月瑩的時候,幽冥将右手緩緩藏到身後,拳頭一握,全身魔力已暗暗聚集了起來,散發出暗紫色的幽光……
就在水月瑩身上的兩種光芒即将融合之際,幽冥眼前一亮,他知道不論任何高手在功力即将凝聚完畢時多少都會因過于專注而有一絲懈怠,此刻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七武魔功--暗滅冥光!
幽冥霍然伸出右手,掌心爆射出一股絢麗奪目的暗紫幽光,如狂風暴雨,海嘯巨浪一般向水月瑩迎面而來。幽冥挑在最緊要的關頭出手偷襲,遠處的楚星繁和一旁的冷晶寒根本始料未及,連冷靜如冰的水月瑩也閃現出一絲詫異之色。
“暗滅冥光”雖然沒有之前的“冥雷電波”那樣霸氣十足,聲勢駭人,但這招是七武魔功中最強一式!原因很簡單--沒人能躲過“光”!
直覺告訴衆人:隻要被這種光線接觸到身上任何一處地方,便隻有一個下場--死!
一出手便全力以赴,看來幽冥已孤注一擲,誓要一擊必殺!
緻命的光線如海嘯般向水月瑩嬌小的身軀照射而來,就連那皎潔的月光也爲之失色,隻剩下黑暗,無盡的黑暗……不到片刻,水月瑩的身影已被光芒所吞噬……
想不到這麽輕易便得手了,不單是楚星繁和冷晶寒,就連幽冥也是爲之一驚,半晌後才縱聲狂笑起來:“哈哈……什麽神魔合體,什麽太虛三境,最後還不是……”
話未說完,卻隻聽光芒中竟傳來一個柔美無比卻又冰冷刺骨的聲音--“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争輝!”
這個聲音令一旁的楚星繁和冷晶寒不禁一喜,幽冥卻當場一愕。
隻見那團幽光之内登時綻放出無數道藍光,将那本來密不透風的暗紫幽光刺得千瘡百孔,不消片刻便全部瓦解!
此時的水月瑩全身閃耀着一種奇異的光芒,分了三層,即三種顔色:最外的一層是藍色的,中間的一層是灰色的,最内的一層卻是白色的……難道這就是達成“無天絕境”的特征?
水月瑩的眼眸也不再是忽藍忽紅,而是恢複成正常時那樣,卻不知怎的透着一股陰冷和死寂之氣,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視。
水月瑩将殘餘的暗滅冥光捏在手中,随即輕輕一握,光芒自滅!
幽冥呆住了。
沉默片刻,水月瑩冷冷道:“你是自行了斷還是本宮動手?”
如此狂妄的話居然出自一位年輕少女之口,而且還是對着有千年修爲的幽冥說的。要是被一般人聽見了說不定會大笑三天三夜,但楚星繁沒有笑,冷晶寒沒有笑,甚至連幽冥也沒有笑,因爲他們知道水月瑩有“資格”說這句話的。
水月瑩的突然出現居然讓形勢完全逆轉過來,本以爲自己“走運”的幽冥此刻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貌似柔弱的少女居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其實何止是他,就連楚星繁也不免有些錯愕不解,雖然他早在五年前便與水月瑩交過手并深知她的厲害,但幾年不見,水月瑩比起當年厲害了何止十倍,若不是她在東海月影島有什麽千載難逢的“奇遇”,那便是她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當幽冥和楚星繁都被水月瑩那不可思議的力量深深震撼之際,冷晶寒隻是在一旁的光球内怔怔出神。如今的她思緒一片混亂,什麽水元,什麽星元,什麽月元,什麽魔族大将,什麽水仙宮主……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她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接受……
回看水月瑩,見幽冥遲遲不應聲,便面色一沉,寒聲道:“看來你是要本宮親自動手了。”言畢,水月瑩踏前一步,幽冥不由得退了一步。
“事到如今,惟有……”
幽冥無奈之下,忽然随手一揮,一顆黑色電球激射而出,目标卻不是水月瑩,而是遠處的楚星繁!
水月瑩早料到幽冥絕不會坐以待斃,卻沒料到他竟會攻擊楚星繁,心下不由得一愕。
這招雖來得又急又猛,但以楚星繁的修爲依舊反應得過來,他連忙向右邊閃去,卻隻覺腳下一軟,竟咚的一聲滑倒在地,這才想起來自己因與幽冥激戰數合,先是被陰符魔刀所傷,後又強行施展銀河星爆,哪裏還有絲毫氣力?
眼看着電球就要擊中自己,楚星繁卻半跪在地上,無計可施。
幽冥這招其實是另有所圖,因此并未盡全力,隻見水月瑩也是随手一揮,一道藍色劍氣如閃電射出,正好擊中電球,隻聽轟的一聲,激起一片沙塵。
楚星繁揮去眼前的沙塵,正想向水月瑩道謝,卻見她并沒有望向這裏,而是直直地注視着前方,冰冷的美眸中盡是鄙視之意。
楚星繁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全身不由得一陣顫抖,原來幽冥不知何時竟轉移到了冷晶寒身後,獰笑道:“你們想要她活命就最好乖乖聽話!”
“你……卑鄙!”楚星繁不禁怒斥道。
幽冥隻是冷笑一聲:“本将沒時間再和你們耗下去了,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這丫頭性命難保!”
楚星繁如今全身乏力,也是無可奈何,隻能緊張地看着冷晶寒,但冷晶寒不知怎的依舊望着地面出神,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正身處險境。
楚星繁見她神色有異,正欲開口呼喚,這時水月瑩卻忽然對幽冥道:“你想用她來威脅本宮?”
幽冥冷笑一聲。
水月瑩冷笑一聲,随即沉聲道:“幽冥,你錯了!”
話音剛落,隻見水月瑩手中的月劍再次綻放出奇異藍光,殺氣大盛。
幽冥心頭一震,連忙亮出魔爪,抵在冷晶寒喉前,朝水月瑩厲聲喝道:“站住!你要是敢再踏前一步,本将立即宰了她!”
“求之不得。”幽冥話未說完,水月瑩已向前走去。
幽冥哪裏知道其實水月瑩也對水元虎視眈眈,就算幽冥不出手,待事情一了,水月瑩也會親自下手。而且,她見楚星繁身着紅裝,而冷晶寒也是一身嫁衣,便已猜到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不知是基于對楚星繁的怨恨還是别的原因,她與冷晶寒雖是初次見面,卻已充滿敵意。
她雖然不在乎冷晶寒的生死卻不代表楚星繁也不在乎,隻見她未踏出三步的時候,一隻髒手忽然拉住了她潔白的玉臂。
水月瑩從小便性格孤僻,極少與外人交談,更何況接觸,如今卻被一隻又黑又髒的手緊緊拉住,若是換作别人,她必定二話不說,一劍斬了那人,不過好在此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楚星繁……
臂上傳來那遙遠而又熟悉的溫度,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一時也分不清楚是酸,是甜,是怒,還是喜……
楚星繁心裏焦急,也沒有想那麽多,隻是在她身旁細聲道:“别沖動,那幽冥陰險毒辣,深不可測,說不定是故意示弱,引你入局……”
水月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又移開目光,冷冷道:“放手。”
楚星繁微微一怔,這才恍然驚覺自己正拉着她的手臂,手上霍然傳來一種冰涼卻柔嫩的觸感……他隻覺一股熱血沸騰,心頭更是一震,當下連忙松手,一臉尴尬道:“對不起,我……我一時情急才……”
水月瑩早已恢複平時的冷酷,根本連瞧也不瞧他一眼,繼續大步向前方走去。
幽冥不斷地向後退,不知不覺已退到了知返林的邊界……
他嘴上雖不停地恐吓,但水月瑩像沒聽見似的,依舊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幽冥也不敢當真殺了冷晶寒,因爲冷晶寒活着,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若真把她殺了,水月瑩和楚星繁便再也不用顧及什麽,到時候幽冥的下場隻會更慘。
事到如今,幽冥别無他法,正想帶着冷晶寒轉身逃進知返林,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且慢!”
衆人同時一愣,一個個尋聲望去,而一直魂不守舍的冷晶寒見了來者卻也不禁恍然失聲道:“爹?”
不錯,來者正是冷劍山莊莊主--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