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七,一個對普通百姓來說極度平凡的日子.........
但對于武林中人來說,今天絕不是尋常的日子,因爲今天正午,在那傳說中的武林聖地,在那高不可攀的蜀山絕頂——“天劍峰”之上,身爲武林正道支柱的蜀山派掌門——“劍聖”将會與身爲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慕容山莊莊主——“慕容無敵”展開一場決戰。
二人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地位崇高。蜀山派和慕容世家又分别被武林中人冠以“天下第一派”和“天下第一家”的稱号,早在十多年前,武林中就有不少人期待着這兩個傳奇人物有一天能一決高下。但他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們二人之間,以及蜀山派與慕容家之間根本毫無瓜葛,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也都屬于正道領袖,怎麽也不可能有對決的一天。再說慕容無敵早已退隐,劍聖雖仍舊身負正道命脈,卻自十七年前,由楚天楊引發的那場武林風波後便也極少涉足紅塵了........
但世事難料,又有誰能料到早已退隐江湖十七年之久的慕容無敵竟會于一個月前突然向劍聖提出挑戰!
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後頓時炸響了整個武林,衆人驚愕之餘也難耐心中興奮之情。雖然蜀山派已盡量保持低調,并沒有派弟子到處宣揚,或知會各門各派的掌門,而慕容家更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似的,連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與從前一樣緊閉大門,故作神秘.........但紙終究包不住火,也不知是他們哪一方的人說露了嘴,這天大的消息不久後便在武林中流傳開去,轟動天下!
這十幾日來蜀山山腳下早已聚集了大量來自四面八方,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不用說自然都是沖着今日的決戰想上山來看熱鬧的。但至今卻沒有一個人上山,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能。因爲蜀山派不知怎的,這些日子緊急召回了行俠在外的所有弟子,并嚴密封鎖了所有上山路口,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竟不許任何武林同道上山觀戰。
蜀山雖乃武林聖地,清淨之所,一向閑人勿近,但以往若是武林同道不遠千裏而來,登門拜見,蜀山派自當盡地主之宜,不敢怠慢。而今蜀山之戰乃自十七年前“星元”現世,和前幾個月蜀山鎖妖塔離奇崩潰,以及苗疆拜月教覆滅後的又一武林大事。衆人期盼已久,慕名而來,蜀山派不知怎的卻閉門封山,引來武林同道極爲不滿,都以爲蜀山派自恃“天下第一派”,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不把天下各派放在眼裏,一時間蜀山山腳下人山人海,喧嘩四起,有的甚至與駐守在山腳的蜀山弟子發生争執,但蜀山弟子都非尋常之輩,身懷仙家道法,足能以一敵百。縱然有些莽撞的武林人士不聽勸告,想硬闖蜀山,卻也沒走近幾步就被“請”了回去。
但有道是“蟻多蝼死象”,這麽多武林人士蜂擁而來,執意上山觀戰,駐守山下的弟子不能說出其中真正的“隐情”,又不好出手傷人,眼見人越來越多,他們應付得也越來越吃力.........
此刻,蜀山大殿内,隻見一白衣青年負手而立,氣度不凡,英俊挺拔,銳氣逼人,正是名揚天下的蜀山“仙劍四英”之首的趙勝。
自劍聖與李逍遙一同閉關後,他便一直呆在無極閣中,足不出戶,而今他也終于離開無極閣一個人來到大殿。但他進來後卻隻是站在祖師像前,背負雙手,輕閉雙目,冷俊的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如今大敵當前,蜀山人人自危,他卻顯得出奇的平靜和從容..........
過了一會兒,忽然一名青衣弟子急沖沖地闖了進來。趙勝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睛也沒睜開。
“大師兄,不好了!山下聚集的武林人士越來越多,硬是要上山觀戰,駐守山下的一百名人字級弟子就快支撐不住了!”
趙勝仍然默默伫立着,沒有轉過身來,隻聽他冷笑一聲,道:“無知之輩,自尋死路........既然他們不聽勸告,就放他們上來吧。”
“什,什麽!”那名弟子顯然也是吃了一驚,面露難色道:“這.....師叔曾命我們不許讓外人上山,這麽做的話豈不........”
趙勝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了一聲,道:“你下去吧,此事我自會處理。”
“是。”青衣弟子拱手一揖,正欲轉身離去。
“等等”,趙勝似乎想到了什麽,緩緩轉過身來,沉聲道:“師叔和二師弟如今身在何處?”
青衣弟子想了想,道:“師叔今早就去一葉築了,似乎是去找林姑娘她們,至于二師兄.......我一直沒有看見他.......”
“.........好,你可以退下了。”
青衣弟子再次抱拳一揖,轉身離去。大殿内又隻剩下了趙勝一人.........
沉默了片刻,趙勝忽然冷笑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麽,轉身走出大殿,往一葉築的方向走去..........
蜀山東部,一葉築
本來清幽别緻的小築此刻卻變得殘破不堪,房門已經徹底損毀,屋内陳設也是缺邊斷角,碎片散落一地,淩亂不堪........
酒劍仙坐在一張還算完好的長凳上,一隻手撐着桌子,一隻手拎着個酒葫蘆,但不知爲何卻見他眉頭深鎖,面色也有些陰暗.......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林月如站在一旁,剛好已将昨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酒劍仙。
酒劍仙聽完整件事的經過後,眉頭更加深鎖,面色也更加陰暗了........他忽然将目光轉向另一旁的阿奴和趙靈兒(葉玲)的臉上,她們雖未開口,但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過去從不會爲任何事發愁的酒劍仙此刻卻陷入了沉默........顯然連他這種見識廣博的武林前輩也萬萬沒想到那個原先正氣凜然,古道熱腸的趙勝竟會是如此陰險狡詐之人............别說酒劍仙不敢相信,怕是連蜀山上上下下千百名弟子哪個不是對趙勝敬重有加,怎會相信自己的大師兄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僞君子”。
若那些話是出自别人之口,酒劍仙絕對連一個字也不會相信,但林月如她們都不是外人,而且與趙勝無怨無仇,沒必要惡意中傷他,再仔細想想趙勝這些日子總是一個人呆在無極閣裏,大敵當前,掌門閉關,他身爲大師兄也不出來主持大局,反而将一切事全交給他的二師弟華千舟和三師弟雲飛揚,自己則躲在無極閣内不知在忙些什麽........趙勝自從慕容山莊取回了那柄“邪劍.七星”後就好象變了個人似的,莫非他也像劍聖那樣被邪劍.七星的邪力反噬了?但若真是如此,他也應該會像劍聖前些時候那樣陷入瘋狂,嗜殺成性,但事實卻并非如此,而且在他身上根本沒有散發出任何邪氣........
因此在沒有親眼證實之前,酒劍仙也不敢妄下斷言,不由得問道:“林姑娘,你真可确定那個昨夜在暗中操縱飛揚攻擊你們的人真是趙勝?”
自己都已經反複強調了幾次了,酒劍仙竟然還有所懷疑,要是換作過去的林月如此刻一定已發大小姐脾氣,沖口道:“信不信由你!”但如今的林月如經曆了太多坎坷,甚至生離死别,也像李逍遙一樣變得冷靜成熟了許多,心知趙勝畢竟在蜀山衆人心中的分量不輕,隻憑她一面之詞就要酒劍仙信服也實非易事,于是她也沒有發火,仍舊心平氣和地答道:“晚輩所言句句屬實,我們雖未見趙勝現身,但在他操縱雲飛揚的時候,已在我們和華千舟面前親口承認,這件事華千舟也可做證。”
一旁的阿奴此刻也忍不住跳出來附和道:“月如姐姐說得沒錯!那趙勝确實可惡,想除掉我們竟還找别人做替身,就算被人發現了,也能把罪全推到雲飛揚身上,真是太卑鄙了!”
趙靈兒在一旁卻依舊沉默不語,因爲她根本就沒見過趙勝,所以也不便發表什麽意見。
酒劍仙聽了她們二人的話後也不再說什麽了,隻是又不禁拿起手中的葫蘆喝了口酒,不由地歎息一聲,道:“想不到他竟會是這種陰險小人........枉廢劍聖師兄當年将他撿回來,收他爲徒,傳他劍法,這幾年還将蜀山個武林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放心地交由他去處理........唉,人心險惡,縱是能慧眼穿雲的劍聖師兄也會看錯人........”
“哦?不知師叔口中的‘他’究竟是何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如晴天霹靂,令衆人爲之一怔,在場衆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一流高手,竟完全沒發現已有人來到屋外!
衆人同時随聲望去,更是心頭一涼,因爲來者赫然正是他們一直讨論的——趙勝!
趙勝忽然到此,無疑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衆人先是一驚,随即面色都暗了下去。阿奴更險些忍不住沖過去,卻被林月如一把拉住,向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先靜觀其變。阿奴先是不願,但見另一邊的趙靈兒也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沖屋外的趙勝重重地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他。
趙勝見了卻隻是冷冷地笑一笑,忽然邁步向屋内走來。衆人又是一驚,林月如和阿奴更是立刻凝神戒備起來,趙勝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向着她們緩步走來,但他的眼神卻沒有放在林月如和阿奴身上,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們身旁的趙靈兒........隻見他眉頭緊鎖,目光如劍,散放出一股凜冽寒氣.........
趙靈兒卻也沒避開他陰寒的目光,但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憤怒,依舊如往常那樣平靜如水,溫和如風,即使對待像趙勝這樣的“陰險小人”她依舊那樣溫柔,那樣平和.........
趙勝見了不禁微微一愕,心中莫名其妙泛起一股暖意,面上的肅殺之氣也頓時消失了大半,腳步也随即停了下來........看來縱是趙勝這種陰毒之人,在眼前這位身爲大地之母,女娲之後的出塵少女面前也實在硬不下心腸..........
正在趙勝微微出神之際,一個人影已橫身擋在了他的面前——酒劍仙。
“呵呵,趙師侄清早來此,不知所爲何事啊?”酒劍仙雖然已知趙勝的真面目,但此刻決戰在即,劍聖舊傷未愈,楚星繁又遲遲未歸,若再來個“内亂”恐怕更是火上澆油.........因此在事情還未發展到那地步之前,酒劍仙也不好和趙勝翻臉,隻好先當作沒事發生似的,靜觀其變。
趙勝心機極深,自然早就猜到他們絕不敢在這個關頭亂來,所以才敢大搖大擺地到這兒來。否則若是面前這四個人聯手,縱然他已借助邪劍之力,悟出“血魔殺劍”,力量今非昔比,但也沒什麽把握勝得過道法通玄的酒劍仙和身負五靈之力和女娲之力的趙靈兒.......
隻見趙勝微微一笑,面上的肅殺之氣早已消失不見,又恢複成以前那樣正氣凜然的“大俠”模樣,向酒劍仙抱拳行禮道:“回師叔,方才有弟子來報,山下此刻彙集了大量的武林人士,欲想上山觀戰。”
酒劍仙道:“我不是早吩咐山下弟子勸他們離開嗎?”
趙勝含笑道:“他們不遠千裏而來,就是爲了親眼目睹當今最負盛名的兩大高手對決,豈會就憑我們幾句話就乖乖離去?”
酒劍仙眉頭一皺,随即又搖頭笑歎道:“這些人還想來看熱鬧,呵,隻怕我要是把今日将會有大量妖孽來攻打蜀山的消息告訴他們,他們一個個必定跑得比誰都快。”
趙勝附和地笑了笑,随即面色一冷,又道:“駐守山下皆是人字級弟子,身份低微,外人自然不買他們的賬,不如讓弟子親自下山一趟如何?”
此話一出,酒劍仙身後的林月如和阿奴也不禁一怔,心想趙勝這些日子不是一直都不管這些事的麽,今日怎麽突然“熱心”起來了?
酒劍仙沉吟了片刻,似乎也對趙勝有些不放心,道:“你身爲大師兄,此刻自當坐陣于大殿之内,在掌門師兄出關前打理好山上的一切,這些小事就不需你費心了........不如叫千舟或飛揚去吧?”
趙勝陰沉一笑,道:“師叔此言才差矣,山上的事固然重要,但我蜀山乃武林正道之首,如此多武林同道前來拜會,我們自當要遵循待客之道。如今師父還未出關,弟子身爲大師兄,自當代替他老人家下山好好招待各路道友,即便有千般理由不能讓他們上山,但也要親自對他們有個交代,絕不能怠慢分毫,才不會讓外人以爲我們蜀山妄自尊大,目中無人,是嗎?”
趙勝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頭頭是道,酒劍仙頓時也無話可說,他身後的林月如和阿奴聽這話竟是從趙勝這種人口中說出也感嘔心難耐,阿奴忍不住又冷哼了一聲。
酒劍仙沉吟了一會兒,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去吧.......”
趙勝含笑一揖,道:“事不宜遲,弟子即刻便去。”
“且慢!”趙勝正欲轉身,卻被一個美麗的聲音叫住,衆人随聲一望,卻是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趙靈兒。
沉默許久的趙靈兒終于開口,衆人也微感詫異,都紛紛将目光投向了那個披着紅色披風的美麗身影。
趙勝已轉了大半的身子此刻也微微轉了回來,先是冷冷地看了趙靈兒一眼,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笑意,道:“葉姑娘叫住在下,不知所爲何事?”
此話一出,一旁的林月如,阿奴和酒劍仙同時一怔,趙勝明知道在他面前的已不是葉玲,居然還稱呼她爲“葉姑娘”,顯然他是不打算承認自己昨晚做過的事。
阿奴心頭一熱,若不是林月如及時扣住了她的手腕,怕是她已忍不住破口大罵出來。另一邊的酒劍仙卻隻是眉頭微皺,默然不語。
趙靈兒聽了也沒什麽反應,清麗脫俗的容顔上依舊平靜如水,淡淡道:“小女子有一言相勸,不知公子願不願意聽?”
衆人聽了微微一愕,心中頓時也有些迷惑起來,趙勝陰沉冷俊的面容上也閃現出一絲錯愕,隻見他遲疑了片刻,才微微含笑道:“姑娘但說無妨。”
趙靈兒隻是語重心長地道出了四個字——“回.頭.是.岸”
衆人聽了又是一怔,這四個雖然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們也不是反應遲鈍之人,眼睛一轉,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趙勝自然也清楚此話的深意,但他聽後卻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在下也有一言相勸,不知姑娘願不願意聽?”
在場衆人再次一怔,此刻連趙靈兒平靜如水的容顔上也掠過一絲驚愕,隻見她沉吟了片刻,也淡淡而道:“公子但說無妨。”
趙勝面色微微一暗,嘴角的那一絲笑意仍在,卻頓時透出一股陰寒之意,隻聽他也緩緩道出了四個字——“好.自.爲.之”
言畢,趙勝二話不說,轉身走了出去,随即化爲一道白色豪光向山腳下飛去。
待趙勝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後,阿奴再也忍不住沖出來朝門外啐了一口,恨聲道:“哼,這家夥太狂妄了!居然敢叫靈兒姐姐‘好自爲之’,要不是月如姐姐攔着我,看我不用‘天雷破’劈死他!”
林月如看着阿奴氣鼓鼓的模樣,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也不去理會她,反而緩步來到趙靈兒面前,輕聲問道:“靈兒妹子,你已見過趙勝了,覺得他這人如何?究竟是正是邪,是善是惡?”
趙靈兒沉吟了半晌,隻是緩步走到門邊,望着蔚藍的天空,輕歎了一句——“我看不出來........但他可能是我們迄今爲止所遇見的最可怕的敵人..........”
此刻,蜀山故道入口,
本來應該是人山人海,一片混亂的局面此刻不知怎的似乎有些不對勁.........隻見鎮守在此的一百名蜀山弟子個個神情緊張,額頭冒汗,握着劍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着.........似乎遇見了什麽可怕的事物.........
而本來聚集于此,人山人海的武林人士此刻竟也全部退後了十丈之遙,每個人的面色也顯得有些蒼白驚駭........
而站在蜀山弟子和武林人士之間的隻是一名未滿三十的青年,一名很冷很冷的青年........而青年的右手正緊握着一柄藍色古劍,一柄劍尖上正在滴血的藍色古劍,一柄和那青年一樣冷酷孤傲的藍色古劍——神劍.孤月!
冷面青年的腳邊躺着兩具屍體,兩具蜀山弟子的屍體..........仔細觀察這兩具屍體,身上都沒有多餘的外傷,臉上也沒什麽痛苦的神情,似乎死亡對他們來說實在來得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敢在蜀山腳下殺害蜀山弟子,單是這個膽量,放眼天下又有幾人敢這樣做?恐怕就連慕容無敵,冷心,林天南,沈青鋒這些雄霸一方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主也不會像這青年如此狂妄,竟似乎完全不将蜀山派這個武林神話放在眼裏..........
明知這麽做是與整個蜀山派爲敵,甚至是與整個武林正道爲敵,但青年的臉上依舊冷酷如冰,看不出絲毫悔意.........
但說來也怪,如此衆多的武林人士和蜀山弟子在場,爲何遲遲沒有一個人來捉拿青年?因爲他們都已猜出青年的身份了........憑什麽?就憑他方才施展的那一劍,那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一劍——月霞滿天!能使出這一劍的人在整個中原武林中隻有一個,惟一的一個.........
青年面無表情地向前邁了一步,前方的蜀山弟子則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不知不覺中,蜀山弟子已快退到蜀山故道第一層的入口了。眼看着不能再退,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灰衣弟子咬了咬牙,朝身後的衆弟子高聲喊道:“各位師弟,莫要驚慌!我們蜀山弟子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怎能遇到強敵便臨陣退縮!就算他是‘劍神’又如何?他闖我蜀山,殺我同門,實在罪大惡極!我們一起跟他拼了,就算玉石俱焚也要爲無辜枉死在他劍下的淩風和蒼雲師弟報仇!”
他說得雖熱血沸騰,但他身後的其他弟子卻隻是面面相觑,然後個個都垂下頭去,許久也沒人站出來響應他.......這世上能爲師門榮辱和同門師弟甘願赴死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那名帶頭弟子見了不禁一怔,先是有些不解,但過了片刻他似也明白了,沒有再對他們說什麽,而是慢慢垂下頭去,陷入沉思。
站在遠處默不作聲的人群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一名頭戴黃色金冠,一身樸素青衣,雙鬓旁還系着兩條藍色發帶,發帶的末端竟還系着兩枚銅錢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遠處那名冷面青年手中的孤月劍上,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此劍,卻不知爲何隐約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這時前方那名手持神劍的青年看着前方的蜀山弟子,再一次冷漠地問了句:“讓,還是不讓?”
此話一出,衆弟子不禁又退了一步,因爲那兩名已死的蜀山弟子正是因爲回答了一句“不讓”才變成那個下場的..........
剛才那名帶頭弟子沉默了片刻,霍然沖着青年怒喝一聲:“獨孤劍,我們好言相勸,你不但不聽,還闖山殺人,枉稱‘劍神’!别人都怕你,但我陳空卻不怕你!就讓我來領教你的‘神劍九式’!”話音剛畢,他已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衆人皆是一驚,人人都知道他這哪是什麽“領教”,分明是“送死”!其他蜀山弟子見了也忍不住同時驚呼出聲——“陳師兄!”
獨孤劍卻什麽話也沒說,隻是冷哼了一聲,手中的孤月劍微微泛出一絲藍光..........
隐藏在遠處人群中的那名青衣男子頓時瞳孔一縮,右手入懷,似有所動。
“住手!”就在千鈞一發之刻,天際雲端忽然傳出一名男子洪亮的聲音!
衆人同時一頓,但還沒等他們擡頭望天,隻見一道白色豪光如九天神雷破空而下,正好落在陳空與獨孤劍之間!以這麽快的速度落下,就是輕功修爲再精深的人應該也會震起大量煙塵,但來者身形雖然如電,落地竟是無聲!居然沒有揚起一絲塵埃!
來者的“仙風雲體術”竟然已達至如此登峰造極之境!?衆人心頭登時一震,心想這個人莫非是........劍聖!
豪光散去,衆人才恍然看清來者的真面目赫然是——趙勝!
趙勝年紀雖輕,卻因平日深得劍聖信任,常常代其出入江湖,處理并參與武林中多次盛會,名聲遠在“仙劍四英”的華千舟和雲飛揚之上,因此在場衆人十有八九都能一眼認出他。但令他們意外的是趙勝的功力實在進步神速,以至方才他們都隻想到了劍聖或酒劍仙,卻沒想到竟會是他..........
衆蜀山弟子似乎也沒想到這十幾日一直沒離開過無極閣的趙勝會突然出現,一時間竟也全都怔在原處,不知所措。
而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神秘男子卻沒有被趙勝方才展現出的驚人修爲震懾住,隻是将本已入懷的右手緩緩放下,細細打量着趙勝..........忽然,他的身子不知爲何陡然一震,本來平和的眼神也頓時一斂,似乎發現了什麽令他這樣的世外高人也爲之震驚的東西,低聲自語道:“怎麽會........一名蜀山弟子的體内怎會有.......那種邪物........”
什麽!?這名神秘男子竟能一眼就看出表面上“正氣凜然”的趙勝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強如劍聖,酒劍仙和趙靈兒都無法看出趙勝體内的“邪力”,而這個神秘男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獨孤劍似乎也沒看出趙勝有什麽不妥,面上依舊冷漠如霜,看不出任何表情。
趙勝陰冷的目光在獨孤劍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轉向他手中的藍色古劍之上.........
“孤月!”趙勝沉靜的面容竟頓時閃出一絲驚愕,眼神中似有異芒一閃而過。
獨孤劍冷漠的面容上也微微有些錯愕,因爲“神劍.孤月”雖享譽武林數千年,但真正見過的人卻是極少,而一般見過它出鞘的人也已經是個死人了.........他與趙勝素不相識,趙勝怎會一眼便能認出來?
其他武林中人都隔得很遠,雖然看見趙勝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也看見他和獨孤劍的面上都閃現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卻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同樣置身于人群中的那個神秘男子此刻卻眉頭輕皺,似乎聽見了什麽..........
沉默了許久,趙勝才将目光從孤月劍上轉回到獨孤劍身上,淡淡道:“閣下可是當今神劍門掌門——獨孤劍?”
獨孤劍沒有回答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反問了一句:“閣下可是蜀山‘仙劍四英’之首——趙勝?”
趙勝也沒有回答他,仍然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随即将目光瞟向一旁的兩具蜀山弟子的屍體上,面色忽地一沉,轉身對身後的陳空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陳空惡狠狠地瞪着獨孤劍,恨聲道:“我們奉師叔之命禁止外人上山,雖然有些争執,但一切還算順利,不料那人一來竟完全不聽我們解釋,執意闖山,兩位師弟上前阻止卻.........”說到這兒,陳空竟是再也說不下去了,撇過頭去,面色黯然.........
後面的那群蜀山弟子聽了也是一臉悲憤之色,但趙勝卻面色不改,隻是緩緩轉過身來看着獨孤劍,沉默片刻後,淡淡問道:“真是這樣的嗎?”
獨孤劍依舊面無表情,隻是清清楚楚地道出了一個字——“是。”
趙勝面色一冷,淡淡道:“閣下爲何闖我蜀山,殺我同門?”
獨孤劍隻是淡淡道出兩個字——“觀戰。”
趙勝面色又是一沉,道:“就爲了這個,你便殺人?”
獨孤劍仍然隻是冷冷道出一個字——“是。”
趙勝見獨孤劍竟如此狂傲,不由得冷哼了一聲,道:“好,很好!果然不愧是‘劍神’,一人一劍獨闖蜀山,蔑視天下武林!好威風,好神氣!”
獨孤劍的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眼神微微一斂,沉聲道:“是又如何?”
趙勝冷笑道:“本來在下此番下山也是爲了各位上山觀戰一事而來,而今看來,在下隻有代表蜀山先向‘劍神’讨教幾招了........”
獨孤劍聽了卻也不禁冷笑了一聲,道:“求之不得。”
此話一出,不論是趙勝身後的蜀山弟子還是獨孤劍身後的武林人士竟都不由自主地紛紛退了開去.......當下最負盛名的兩大年輕高手對決,衆人心頭頓時一陣狂跳,既興奮又緊張.........
趙勝和獨孤劍互相凝視着對方,獨孤劍手中的孤月劍已開始放出微微藍光。而趙勝此刻手中所持的并非“邪劍.七星”,卻隻是柄普通的長劍,但不知爲何他的嘴角卻揚起一絲詭異的笑意,手中的長劍隐約透出一絲微弱的血紅邪光.........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場内所有人的呼吸聲也仿佛在瞬間停止了。就在這萬衆凝神的一刻,人群中的那名神秘男子眼角微微一動,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異樣,霍然回頭向遠方望去........站在他身後的的武林人士見他突然回頭,每個人的面上也略微浮現出一絲錯愕不解之色。有幾個人出于好奇,忍不住随着他的目光回頭向遠處張望........由于如今還是清晨時分,周圍萦繞着一層淡淡的清霧,一眼望去遠處一片朦胧,什麽也沒有.........那幾個人還以爲自己被耍了,氣憤地轉過頭來,卻見那神秘男子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後方,嘴角微微一揚,淡淡一笑道:“來得還真早啊........”
那幾個人聽了又忍不住向後望去,卻依然看不清有什麽異常........他們心頭登時一怒,正欲轉身問個清楚,卻忽然發現遠處的白霧中隐約出現了幾個人影正向這裏走來.........
“慕.....慕容無敵!”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忍不住叫了出來,打破沉寂。但這四個字就像一道天雷在瞬間震驚了在場每一個人!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時回頭,就連遠方空地上正要開戰的趙勝和獨孤劍也微微一怔,随即一齊側目望去.........
隻見遠處清霧之中,四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白發長須,素衣如雪的暮年老者——慕容無敵。
緊跟在他身後左右兩側的是一名玉樹臨風,眉清目秀的錦衣青年——慕容天,和一名出塵脫俗,天真無邪的粉衣少女——慕容心湖。
一見到慕容心湖,所有武林人士甚至還有站在遠處的蜀山弟子頓時一呆,他們的目光本來都是聚集在慕容無敵一個人身上的,但當他們的眼神無意中瞟過慕容心湖清純動人的容顔後便再也離不開了..........就連一直陰沉的趙勝見到慕容心湖後便也再沒有注意任何人了.........
這不禁讓人想起冷劍公主——冷晶寒出現在飛霞鎮的那一幕.........若不論功夫,隻看美貌的話,慕容心湖足可與冷晶寒和水月瑩平分秋色,但不同的是,冷晶寒的美是“陰寒”的,水月瑩的美是“孤寂”的,而慕容心湖的美卻是“溫暖”的..........
慕容心湖的出現就如一陣春風吹過大地,清晨的涼風在經過她柔美無比的身軀後似也變得溫柔多情........衆人隐約能從那迎面吹來的微風中嗅到一絲沁人心扉的幽香,感受到一雙溫柔纖細的玉手輕輕拂過他們曆經風霜的臉龐........他們深深地望着,望着那随風而來的身影.......他們本來緊張煩躁的心境不知爲何頓時平靜了下來.......沒有血雨,沒有腥風,沒有煩惱........似乎隻是這麽靜靜地望着她,望着她,就能讓人忘卻一切,放下一切.........
心湖......心淨如湖........今生若能與此等佳人長相厮守,還有什麽放不下呢.........
趙勝本來冷漠陰沉的面容此刻竟也有了一絲柔情,一絲溫暖.......他深深地望着那個無數次讓他魂牽夢繞的美麗身影........笑了,趙勝笑了.......但卻不是他過往的冷笑,而是出自内心的微笑.......自從慕容山莊取回邪劍.七星後,他确實對任何人都變了,但或許隻對一個人沒變.......那就是慕容心湖..........
獨孤劍的心中隻有“劍”,自然沒有被慕容心湖那傾國絕豔的容顔迷倒,此刻他已收回了目光,卻見趙勝含情脈脈地望着遠處,嘴角還挂着一絲深情地笑容........
獨孤劍見趙勝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冷漠的臉上也不禁閃過一絲驚愕,他順着趙勝的目光看去,随即面色一沉,向他不屑地冷笑一聲,道:“哼,難成大器。”
就在衆人皆沉醉于慕容心湖那驚心動魄的美貌之中的時候,那名隐藏在人群中的神秘男子也早已将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但也沒有轉到慕容無敵或慕容天身上,而是轉向那“第四個人”,一個頭戴鬥笠,黑幕遮面,肩背長劍的奇異“少年”........
神秘男子見那少年的身形體态不過才十六七歲,但不知爲何卻感覺到他身上散放出一股“猛獸”的氣息.......除此之外,在那少年經過男子身旁的一刹那,他驚訝地察覺到了另一種氣息——魔族的氣息!
慕容無敵一行四人經過人群,衆人紛紛讓路,大多數人的目光還是集中在前面最顯眼的三個人身上,而隻有那名神秘男子依舊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們身後那個黑衣少年的背影。而那名少年似乎也隐約察覺到什麽,微微回過頭來看了看後方,正好與那神秘男子目光相接。由于少年的臉完全被鬥笠上的黑紗擋住,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仍然如猛獸般鋒芒逼人,有幾個武林人士無意中向那少年望去,卻隻覺一股淩厲的目光如利劍襲來,令人心中不由得一寒,眼睛竟還有些刺痛的感覺,不禁紛紛用手遮住眼睛。面對少年那銳利的眼神,神秘男子卻不閃不避,依然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嘴角微微一揚,竟還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隻見黑衣少年面前的黑紗微微一顫,似乎也有些詫異,但不消片刻,他也立即收回了目光,轉過頭去繼續前進。而那名神秘男子此刻也終于移開了視線,右手習慣性地摸了摸後腦,低聲自語道:“奇怪,慕容無敵身邊怎會有這樣一個怪人.......而且他爲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還有他身上隐約散放出的那一絲魔族氣息又是怎麽回事.......呵,看來今天這場決戰越來越有趣了........”
眼看着慕容無敵走了過來,空地上的獨孤劍懷抱長劍,傲然伫立在一旁,隻是冷冷地望着慕容無敵,默不作聲。而趙勝此刻也不得不将目光從慕容心湖身上移開,将手中長劍收回鞘中,漠然地看着慕容無敵。
趙勝在慕容山莊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平靜安詳的世外老人,而今隻見他雙手負于身後,龍行虎步,目光如炬,氣勢非凡,猶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聳立雲間,武林霸主的風範盡顯無遺,令人望而生畏。可見他對今日之戰已志在必得!
慕容無敵乃堂堂武林四大家之首——慕容世家的主人;獨孤劍是堂堂“神劍門”掌門,年紀輕輕便與當今蜀山仙劍派掌門——“劍聖”齊名,被奉爲“劍神”;趙勝也是名滿江湖的蜀山派“仙劍四英”之首,是所有蜀山弟子敬重的“大師兄”。三人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名人”,個個又陰沉冷酷,心高氣傲,此番在這麽多武林群雄面前,誰都不願放下顔面先開口向對方行禮。一時間,三人都是一臉冷傲地凝視着對方,一言不發,本來好不容易有些緩和的氣氛頓時又變得緊張尴尬起來.........
一向活潑好動的慕容心湖此刻終于按奈不住了,第一個打破僵局,微笑地朝趙勝揮了揮小手,高聲道:“趙大哥,好久不見了!你的傷好了嗎?”
這宛如莺啼的一聲卻如一道驚雷震驚了遠在一旁的武林人士。他們見身爲慕容無敵掌上明珠的慕容心湖竟主動向身爲劍聖頭号弟子的趙勝問好,還親切地稱呼他爲“趙大哥”,顯然二人關系非淺,而且最後她還說了句“你的傷好了嗎”,這更是把那些不知情的人弄得滿頭霧水........隻見衆人先是一怔,然後面面相觑,最後便在暗地裏紛紛議論了起來........
趙勝此刻卻絲毫沒注意别人的眼色,一雙眼睛裏隻有慕容心湖微笑的倩影,面上也再次流露出罕見的柔情和甜意,朝慕容心湖微笑地點了點頭,道:“我的傷早已經痊愈了,多謝你的關心,心湖。”
此話一出,周圍又是嘩然一片,趙勝竟也直接稱呼她爲“心湖”,這更是讓人不由得猜想他們之間的關系........
周圍的人都在悄悄議論着他們二人,慕容心湖天真無邪,本就不會将這些閑人閑語放在心上,而趙勝此刻眼裏心裏都隻有慕容心湖,哪裏還管得着别人?
獨孤劍看了看慕容心湖,又看了看趙勝,不禁冷冷一笑,大有不屑之意。
而慕容無敵的面色頓時一沉,眼角餘光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的慕容心湖,慕容心湖吓了一跳,不禁退了一步。眼見慕容心湖免不了要受責罵,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黑衣少年竟微微一震,掩藏在黑幕下的眼神似有異芒閃過........
這時,站在另一側的慕容天忽然踏前一步,向前方的趙勝抱拳一笑,道:“趙兄,自你上個月因今日比武一事來我慕容山莊做客後,我們真是許久不見了啊!”
衆人聽了這話,又不禁有些騷動,但他們的面色都頓時舒緩了下來,這才知道趙勝原來是奉劍聖之命曾去過慕容山莊,難怪會認識慕容心湖........
趙勝微微一怔,這才将目光轉移到慕容天身上,遲疑片刻,霍然也展顔一笑,道:“是啊,在下還記得上次一時興起向慕容兄讨教了幾招,結果技不如人,便負傷慘敗于慕容兄手上。”
慕容天聽了也微微一愕,随即眼睛一眨,再次抱拳一揖道:“趙兄哪裏話,上次分明是你有心相讓,才讓小弟僥幸傷你分毫,那次比試分明是我輸了,趙兄就切莫再提了。”
趙勝報以一笑,也便沒再說什麽。
二人簡單的幾句便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全部解開,衆人都恍然大悟。
慕容天偷偷地看了看身旁的慕容無敵,見他的面色已漸漸緩和了下來,而身後的慕容心湖也拍了拍胸口,長舒了口氣,向他報以一笑。慕容天這才放下心來,微微一笑,随即又轉過頭來将目光轉移到另一旁的獨孤劍身上........他正欲行禮,但卻無意中發現獨孤劍身旁不遠處竟躺着兩具屍體,從穿着上一看便知是蜀山弟子!
慕容天面上一愕,但随即也似乎恍然明白了什麽,向獨孤劍抱拳一揖道:“閣下想必就是當今神劍門掌門——獨孤劍,是嗎?”
獨孤劍依舊懷抱長劍,傲然伫立在遠處,沒有側身看他也沒有看在場任何人,隻是冷冷地道出一個字——“是。”
慕容天微微一笑,也沒再多說什麽了,因爲他從那兩具蜀山弟子的屍體上已猜出整件事的大概了。
慕容天此刻又将目光轉回到趙勝身上,畢竟他們來此并不是爲了管蜀山派和神劍門的閑事。隻見他再次向趙勝抱拳一笑,道:“趙兄,蜀山懸空而立,凡人難及,而據聞蜀山故道上也是機關重重........看來這一路上隻好有勞你帶路了。”
趙勝淡淡地看了看慕容天,然後又冷冷地看了看他身側的慕容無敵,接着又溫柔地看了看慕容無敵身後的慕容心湖,最後深深地看了看慕容心湖身後的那個黑衣少年..........
“是你......”隻見趙勝眉頭微皺,似已猜出了那少年的身份........
黑衣少年卻無絲毫反應,依舊直直地站在原地。
趙勝沉吟了片刻,嘴角又揚起一絲詭異的笑意,随即也向慕容天抱拳一笑,道:“慕容兄太客氣了,在下此番下山本就是來迎接各位的,四位請随我上山。”
此話一出,慕容無敵一行四人的面色倒沒什麽變化,可周圍其他的武林人士無一不是在瞬間變了臉色,頓時沸騰了起來。
而本來立在空地另一旁的獨孤劍不知何時已閃到趙勝身後,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懷中的孤月也發出細微的輕吟聲.........
趙勝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獨孤劍,然後又将目光轉移前方魚龍混雜的武林人士中,面色一沉,似有所思........過了片刻,隻見趙勝的嘴角又浮現出那種奇怪詭異的笑容,忽而高聲問了句:“各位武林同道,你們是否一定要上山觀戰不可!”
這話一出,衆人先是一征,連慕容無敵和獨孤劍似也有些反應。
衆人沉默了半會兒,随即各種各樣的回答紛紛響起——“當然,我不遠千裏而來就是爲了要上山觀戰的!”“趙大俠請行個方便吧!”“我隻要在遠處望一望就心滿意足了!”...........
趙勝擡手示意衆人安靜,周圍果然頓時安靜了下來,趙勝仍然笑容不減,負手而道:“諸位的決心在下已經深深感受到了,雖然我蜀山乃清淨之地,向來是不容外人聚集。但今日乃家師與慕容先生早已約好的比武之日,雖然家師早已不問世事多年,喜歡清淨,酒劍仙師叔也曾親自下令禁止任何外人上蜀山觀戰..........不過他們二位也畢竟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深受萬衆矚目,諸位想上山觀戰的心情在下也能體會.........但晚輩也不敢違抗師門長輩的意思.........”
衆人都聽得聚精會神,而慕容無敵聽了卻是不由得冷哼了一聲,但還是沒出聲打擾,可趙勝身後的獨孤劍卻忍不住冷言冷語道:“廢話連篇!你就是需說一句話——讓,還是不讓?”
趙勝正說得起勁,獨孤劍這句話無疑像是潑了他一盆冷水,趙勝本來謙和有禮的面色刷的一下就陰沉了下來,緩緩回頭瞪了一眼獨孤劍,本來平和的目光中竟突然湧現出一股——殺氣!
眼見二人氣氛又不對了,慕容天連忙又站出來打圓場,微笑地向趙勝問道:“既是如此,趙兄是否有兩全其美之法?”
趙勝這才強忍下心中的怒氣,回過頭來再次向武林衆人高聲道:“在下确實有一法,不知各位敢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