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神魔之井
經過交涉,天帝和重樓終于達成協議:此次神魔大戰便以五回合比武競技之法來一決勝負。但因此戰意義非凡,決戰時間,地點和參加人選都要經過再次商議方可定奪。所以天帝安排明日正午在天外天附近的論劍壇大擺宴席,隻邀請重樓一人赴會,共商比武之事。而今,重樓則率領魔族大軍退駐于神魔之井,等待明日的來臨……
“尊王,伏羲老謀深算,無端提出比武止戰,其中必然有詐!還請三思而行!”玄霄上前勸谏道。
重樓背對着他,負手而立,輕閉雙目,冷冷應道:“無需多言,本座自有分寸。”
“……那明日之約,尊王當真打算單刀赴會?”
“不錯。”
“萬萬不可!尊王乃我魔界支柱,若有閃失……”
重樓霍然睜開雙目,一股無形氣浪洶湧出來,“你是在懷疑本座的實力?”
玄霄爲之一窒,連忙躬身道:“末将不敢。”
“諒你也不敢!”重樓揮手道:“你不經本座允許,與幽冥擅自率軍出征,本該嚴懲不怠!但念你入魔不久,又是報仇心切,本座方才饒你這次!從今往後,你隻需遵從指示行事,其餘大小事務,本座自會料理,無需你幹涉!”
玄霄沉默片刻,也隻得低聲應道:“末将明白了……”
默然半晌,重樓問道:“他們呢?”
玄霄先是一怔,随即應道:“幽冥在調配士兵巡邏,以防神界趁夜突襲;龍煌不知所蹤;而水月瑩則獨自在那道劍痕附近……”
“劍痕?”
“禀尊王,事情是這樣的……”玄霄把之前他們如何破解九天歸靈陣,又如何被天夢封印在井内,最後又如何破除封印,攻上天庭的經過告訴了重樓……
“……如此說來,最後打破封印的人是月瑩?”
“正是。”
“……本座也曾見識過封天鎖……其封印之力非同小可,縱是神兵利器在手也難傷其分毫……月瑩竟能以一人之力将之擊破……”重樓沉思許久,像是恍然想到了什麽,“莫非那劍痕是!?”
神魔之井某地
水月瑩深深地凝視着那道殘留在虛空之中的劍痕,默然半晌,似乎若有所悟,孤月劍锵然出鞘,騰空而舞,劍勢千回百轉,虎虎生風,招式雖依舊是神劍九式,劍路卻比過去更加精練,更加成熟……
“哈哈,一人練劍未免寂寞,讓我陪你玩玩!”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未見其人,強招已至——
天魔龍陣劍——魔斬青天
水月瑩微微一怔,但從對方的聲音和招式便已猜到來者是誰,立馬出招迎擊——
神劍九式——劍驚神魔
兩招相撞,氣浪澎湃,二人各自散開,來者似乎當真隻是玩玩而已,并無敵意,因此沒有再繼續出手,一笑道:“不愧是與我同宗同脈,小小年紀便有此修爲,實屬不易,叔父若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隻見來者身披龍族戰甲,濃眉冷目,面容俊朗,英氣逼人,正是龍澤之子,龍淵之侄——龍煌。
論及輩分,來者本是自己的“堂兄”,也是現今世上惟一的親人,但水月瑩卻并無任何親近之意,反而略帶一絲敵意,冷冷問道:“你來找我,是想爲你父親報仇?”
殺父仇人近在眼前,龍煌不但不怒,反而冷笑一聲,“我若要報仇,又何必與你多費唇舌?”
“……你不恨我?”
“哼,看來你自小在人界長大,并不知曉魔族是如何對待所謂的‘親情’:我們魔族向來是任性而爲,無拘無束,不受任何禮教之限,即便是骨肉至親,若有不和,反目成仇,也是習以爲常之事。龍澤雖爲我父,但生性暴虐,行事陰毒,我少年時便見其不慣,與之反目。倒是叔父龍淵剛直不阿,光明磊落,從小傳我武藝,視我如己出,令我好生敬仰。”
水月瑩聞言愕然。
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道:“龍煌所言,句句屬實,本座可以爲他證明。”來者不是别人,正是重樓。
既然有重樓作證,水月瑩這才放下了心,收劍回鞘,拱手一禮道:“方才得罪了。”
龍煌含笑道:“我聽說過你的本事,這次隻是打個招呼,日後若有機會,我們一定得好好較量一番!”
“……随時恭候。”
“呵呵,那我們便後會有期了!”
說完,龍煌轉身就走,重樓立馬問道:“你又要去哪兒?”
“去哪兒?呵,熱鬧看完了,架也打完了,當然是回魔界,繼續練功去了。”
此話一出,二人同時一怔,水月瑩不禁問道:“你不打算參加五回合比武?”
龍煌笑道:“要戰就生死相搏,那樣才夠痛快!什麽五回合比武,我才沒興趣。況且我今日與天胤交手,發現他确實名不虛傳,以我目前實力最多也隻能與之鬥個平手,再戰一次根本毫無意義。”
二人默然不語。
“最後,你們給我帶句話給天胤:待我完全練成魔龍絕劍之日,便是他授首伏誅之時!讓他等着那一天吧!”言畢,龍煌便化作一條黑色巨龍,呼嘯而去。
待龍煌走後,重樓将目光轉向空中的那道劍痕,凝視許久,方才開口道:“你可知這劍痕是誰留下的?”
水月瑩答道:“不知……但我感覺到這道劍痕與神劍九式以及我手中的孤月有着莫名的關聯……”
“……留下劍痕的便是孤月劍曾經的主人,也是當年創出神劍九式的那個人……”
“……難道是……!?”
“不錯,他就是本座惟一的知己,也是宿敵——飛蓬。”
雖然已經猜到,但聽到這個名字,一向冷靜的水月瑩還是不由得一愕,“若當真是他,距離上次神魔大戰已事隔數千年,爲何這劍痕依舊完好如新?”
重樓深深地望着天上的劍痕道:“當年魔帝戰敗,本座護送他由神魔之井退返魔界,飛蓬領兵追殺而來,邪靈尊——殷孽讓我等先行,自己則親率殘餘部衆留下斷後……據本座後來所知,負責斷後的軍隊被殺得片甲不留,連殷孽也死于飛蓬的神劍斬之下……”
“神劍斬!?莫非這劍痕是……”
“虛空留痕,千古不滅……這便是你一直尚未領悟的神劍斬第二斬——神斬。”
水月瑩聞言愕然。
重樓這時轉過身來,道:“聽玄霄說,是你打破封印的?”
水月瑩點了點頭。
“這麽說來,你已經悟出神斬了?”
“……我确實有所領悟,但我并不确定那否就是神斬……”
重樓沉吟片刻,霍然惝開雙臂道:“便用你悟出的劍招——攻擊我吧!”
“什麽!?”
“本座與飛蓬相識多年,交戰無數,雖未親眼見過神斬,但對神劍九式的劍意和劍路也頗爲熟悉。你領悟出的劍招究竟是否神斬,本座一眼就能辨出。”
“……可此招能将封印擊破,威力非同小可,稍有不慎……”
重樓冷哼一聲,傲然直立道:“即便是當年的飛蓬,也隻能與本座鬥個平手,憑你一個女娃,又何足爲懼?有什麽本事,盡管放馬過來吧!”
此話無非是爲了挑釁,水月瑩雖然明白,但心下還是不免有些不服氣,當下目光一沉,聚精會神道:“那末将便得罪了!”
說完,水月瑩二話不說,高舉神劍,嘴裏默念發訣,滿天月霞集爲一束彙聚于神劍之上,化成一座連接天與地的巨大劍柱……
氣勢雖強,但這不還是月斬嗎?乍看雖如此,可重樓瞳孔一縮,似乎發現了什麽:隻見水月瑩依舊高舉着神劍,卻遲遲沒有出招,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片刻過後,隻見滿天月霞霍然消失了!而與之相反的是:水月瑩及其手中的神劍卻突然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藍色光芒!
原來水月瑩剛才是将月霞全部吸進了自己的身體裏,以體内“太虛三境”的融合之力将月霞和月元,二者融合爲一,再反會于孤月之内,從而将神劍之力發揮至極限!然後一鼓作氣,怒斬而下——
神劍九式最後一式——神劍斬(神斬)
破魔軍,斬殷孽,失傳千年的強絕劍招終于再現!重樓自水月瑩身上仿佛看見了昔日飛蓬的身影,可他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一鼓熱血湧上心頭,興奮莫名道:“終于讓本座等到這一天了,來吧!”
滅世魔訣——永生不滅
“轟隆——!!!”
神界,九天宮殿外
“楚少俠,短短時間,想不到你竟進步神速,連本大仙都快不是你對手了!”
“哪裏,前輩故意相讓,晚輩豈會不知?”
“呵呵,你就别謙遜了。蜀山出了你這樣的奇才,何懼妖魔邪道?看來本大仙也可以放手退隐啦!”
原來天帝正和衆臣在殿内商議五回合比武之事,因雲天河等人并非神族,所以隻好留守殿外,而南宮煌和楚星繁閑來無事,便相互切磋武藝,以此打發時間。這時,地下忽然傳來一陣躁動,遠處更傳來一聲巨響……
“那邊是神魔之井的方向……莫非魔族反悔,趁夜攻上來了!?”南宮煌大驚失色道。
雲天河雖然看不見,卻感覺得比别人更清楚,“應該不是……這是由兩股巨大力量撞擊而産生的震動,而且是從下方很遠處傳來的……”
楚星繁也點頭贊同道:“如果是魔軍突襲,絕不會這樣打草驚蛇……一定是魔軍内部發生了什麽争執,互相打了起來……”
南宮煌頓時轉驚爲喜道:“若真是這樣便好了!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重則同歸于盡,輕則自損元氣,最後隻能乖乖退兵,這樣就天下太平了!哈哈……”
敵人自相殘殺當然值得開心,可楚星繁不知怎的,卻絲毫沒有喜悅之色,反而有些擔憂地望向遠方,低聲念道:“但願她……安然無恙吧……”
聲音雖小,卻逃不出南宮煌那靈敏的耳朵,“你說誰?”
楚星繁吓了一跳,連忙搖頭否認道:“沒……我沒說……”
南宮煌似乎想到了誰,笑道:“你是擔心景老闆吧?呵,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隻是想一個人靜靜而已,不會去找魔族晦氣的。況且以他不世修爲,魔族之中也沒幾人是他敵手。”
楚星繁這才稍微舒了口氣,附和道:“話說景老闆當時是與那個叫‘重樓’的魔尊一起出現的,莫非他們之間有何淵源?”
“呃,這就說來話長了……”
神界某地
“這兩股力量是……”景天正爲今日的事獨自煩悶之際,也霍然察覺到了異常,望向神魔之井的方向,“其中一方是紅毛的滅世魔訣,而另一方是……”
“是你的神劍斬第二斬——神斬。”
景天聞聲一怔,順勢望去,隻見來者白發銀甲,氣宇軒昂,不是别人,正是青龍的傳人,龍煌的宿敵,飛蓬的師兄——天胤。
雖然二人淵源頗深,但畢竟事隔千年,物是人非,景天雖知天胤之名,卻依舊十分陌生,“是你……”
而天胤則正好相反,對景天有一股莫名的親切,二話不說便微笑地将手中的鎮妖劍遞出,“此劍終于可以物歸原主了。”
景天接過佩劍,遲疑片刻,方才抱拳一禮道:“多謝。”
天胤微微一愕,随即也恍然明白了過來,輕輕歎了口氣,無奈道:“我都忘了,你已不再是從前的你了……”
景天苦笑一聲,仰天道:“是啊……飛蓬已經是一個遙遠的回憶,再也不會出現了……”
聽到這裏,天胤冷俊的面容也不禁流露出一絲感傷……
二人沉默半晌,還是天胤開口道:“你似乎有心事?是關于五回合決鬥的事?”
景天微笑地搖了搖頭,轉身席地而坐道:“你們神魔之争,與我何幹?我已不是當年那個叱咤風雲的神将飛蓬,而今隻是一個凡夫俗子,什麽也做不了……”
天胤素來沉着冷靜,很快便明白了過來,頓時不禁微微一笑,上前坐在景天身旁,“倘若天帝讓你去與重樓一決高下,你會畏懼嗎?”
景天聞言一愕,“怎麽可能?神魔之戰,滋事體大,況且重樓乃當今魔界之主,天帝怎會讓我一個凡人去應戰?”
“如果是這樣,你會害怕嗎?”
“……過去我自然不會怕那紅毛,可今日才見識到他真正的力量,實在是……”
“呵,這可不像過去的你會說的話……”
“…………”
“當年神魔大戰的時代,重樓已貴爲四大魔尊之首,而我和飛蓬卻才初出茅廬,默默無聞……當時飛蓬對我說過一句話,令我至今記憶猶新……”
“……什麽話?”
“他不怕遇到對手,隻怕找不到對手。”
“…………”
“飛蓬便是這樣一個人:遇強則強,無畏無懼。這正是他始終優勝于我的地方……”
“……可我畢竟不是飛蓬……我沒有他那樣的力量,也沒有他那樣的勇氣……”
“……我倒是有個方法可以令你恢複飛蓬的實力,你願意一試嗎?”
“什麽!?”
神魔之井
“出什麽事了!?剛才的聲音是……”魔族衆人聽到爆破聲,立馬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漫天煙塵之中,隐約隻見重樓和水月瑩二人相對而立……
“哼……神斬之力果然不同凡響……”塵埃散去,隻見重樓雖然仍舊屹立不倒,但身上的戰甲竟被劃破一條深口,還有一滴紅色的液體順着深口流下——血!
“大膽叛徒,竟敢以下犯上!”衆魔兵一擁而上,将水月瑩重重包圍。
“這裏沒你們的事,統統退下!”
重樓一聲厲喝,衆魔兵面面相觑,最後隻得垂首而退,隻留下了玄霄……
“尊王,月瑩……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玄霄也不禁一臉茫然地問道。
重樓向來我行我素,不喜歡多作解釋,隻是顧自對水月瑩說道:“明日午時,你随我去一趟神界。”
“什麽!?”重樓一向獨來獨往,明日之約本不許任何人跟去,如今卻帶水月瑩同行,顯然是十分認可水月瑩的實力。玄霄聽了不禁一愕。
說完,也不等水月瑩回應,重樓便獨自轉身離去。
沉默片刻,玄霄便才走上前去,問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水月瑩面色蒼白,遲遲默不作聲。
玄霄仿佛發現了什麽,恍然道:“怎麽,你受傷了!?”
話音剛落,水月瑩身子一軟,突然倒了下去!玄霄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那輕柔的身軀……
美人在懷,冷酷如冰的玄霄也不禁心下一顫,遲疑半晌,方才問道:“你傷哪兒了?”
水月瑩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事……隻是我神斬初成,還未能完全駕馭它的力量……便強行與尊王的滅世魔訣一較高下……損耗了不少元氣……休息一下,便無礙了……”說完,水月瑩便雙眸一閉,沉入了夢鄉……
“月……”玄霄望着水月瑩那絕美而憔悴的容顔,也不忍出聲将她喚醒,隻是深深地望着她。凝視半晌,竟不由得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過那白皙而柔嫩的臉頰,直到香頸……
“不……我不可以!”玄霄發覺不妥,立馬收回了自己的手。
“哈哈……”這時一個陰冷的笑聲傳來:“想不到你竟會對這個黃毛丫頭感興趣啊?”來者不是别人,正是幽冥。
玄霄即時反駁道:“你胡說什麽!?”
幽冥笑道:“我剛才可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還不承認?”
“你……”玄霄頓時無話可說。
幽冥陰笑道:“放心,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剛才看到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隻不過嘛……”
“……不過如何?”
“不過我勸你對這丫頭早點死心,因爲她的心早就是别人的了,呵呵……”
雖然早在東海的時候,玄霄便已有所覺,但并不知其詳情,當下不禁追問道:“那人是誰?”
幽冥答道:“哼,今日你還與他交過手……”
玄霄尋思片刻,立馬回想了起來,脫口道:“是那個少年!?”
幽冥沒有多言,隻是詭秘一笑,随即轉身道:“這丫頭對那小子一往情深,你是沒有機會的,不如早點放棄吧!哈哈……”說着,幽冥便大步而去。
玄霄這時仔細回想起了白天星月二人對峙時的情景,當下不禁握緊雙拳,看着懷裏的水月瑩,一臉憂傷和無奈地道:“縱然練成了不世奇功,縱然已淪爲了魔道,縱然抛棄了過去的一切……可你也始終無法忘記他,是麽……”
神界夢幻宮
“公主,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鳳鳴把五回合比武之事告訴了天夢。
一旁的悅琴不解道:“既然魔尊本已打算撤兵,陛下爲何還主動提議比武,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鳳鳴敲了敲悅琴的額頭,訓道:“陛下行事自有分寸,何時輪到你這小妮子多嘴?若是讓外人聽到,準饒不了你!”
悅琴調皮地吐了吐小舌,應道:“這裏可是咱們公主的寝宮,怎會有外人?瞧你瞎操心的!”
鳳鳴輕笑一聲道:“難道你就不怕公主告你的狀?”
“少來這招!”悅琴沒有上當,跑到天夢身旁道:“咱們可是和公主從小一起長大,名雖主仆,情同姐妹。公主的性格,我還不了解嗎?”
“哼,你這鬼靈精!”鳳鳴也不再理她,随即把目光轉向天夢道:“公主,陛下剛才差人梢來口信,邀你也參加明日的論劍壇之約,你意下如何?”
天夢一直沒有回頭,默然半晌,方才苦笑一聲道:“之前還要軟禁我,轉瞬之間便又讓我去赴會……在父皇心中,我究竟是什麽……”
二女聞言一愕,沉默片刻,鳳鳴道:“既然公主不願,我這便去回絕……”
鳳鳴正要離開,天夢卻道:“誰說我不願?從小到大,凡是父皇之命,我何時違抗過?你去告訴信使:本宮定會準時赴會!”
“……是!”鳳鳴猶豫片刻,方才領命而去。
悅琴知道天夢心有怨憤,不禁柔聲安慰道:“公主……陛下隻是一時之氣,你千萬别放心上……”
天夢沒有理會,隻是顧自向幻音閣走去,但沒走幾步,霍然停住腳步,問道:“無極宮那裏……可有什麽動靜?”
悅琴先是一怔,思考了一會兒,方才應道:“外邊全都在談論神魔比武之事,并沒有關于無極宮的消息……”
天夢默然半晌,便沒再說什麽,獨自走進了幻音閣……
密閣内,繁星璀璨,雲霞缭繞……
天夢緩步來到了玉床前,深深地望着依舊沉睡不醒的天幻,柔聲道:“妹妹……自你長眠之後,爲了時刻陪着你,我便将自己的随身‘兵器’一直交由你保管……如今大敵當前,是該将它還給我的時候了……”
隻見天夢小心地伸出手,将一支玉笛從天幻那合疊的雙手中輕輕抽了出來……
“噬魂……你終于又回到我手中了……”天夢輕撫着手裏的玉笛,然後慢慢将它遞至唇邊:笛音千回百轉,宛如仙樂,但優美的音符中,卻隐含無盡的殺機……
或許怕是影響天幻的軀體,天夢中途停止了下來,随即道:“妹妹,你再等等吧……我相信‘那個人’一定能從生死道内領悟出複生之法!我們姐妹團聚的日子……不遠了……”
無極宮,生死道
“呀——哈——喝——”
李逍遙還是在不斷地劈開漩渦,一次有又一次地經曆着生與死……然而,複生之法又怎是如此簡單便能知曉?留給李逍遙的隻有一次次痛苦與失望,以及那幾乎殆盡的元神……
終于,連無塵劍也不再有用處……一臉疲憊的李逍遙望着漩渦,心中卻是複雜萬分:無奈,不甘,遺憾,亦或是……自責?
李逍遙看着手中的無塵劍:如今的無塵隻不過是一柄古老而銳利的鐵劍罷了,已喪失了原有的鋒芒和神力……
短暫的沉寂後,李逍遙還是再度舉起了無塵,将自己殘存無幾的力量注入劍中:禦劍術,萬劍訣,天劍,劍神,逍遙神劍,甚至情劍——情動九霄,情憾蒼生……
無塵再次散發出白光,不過這一回與往常不同:光亮并不耀眼,李逍遙也不曾感受到任何的力量,那一瞬間,沒有絲毫聲響與感覺,時間似乎也停止了,隻有一個被扭曲的漩渦,漸漸趨與平靜……而李逍遙則穿梭其間……
原來我一直經曆的生死……隻是漩渦扭曲颠倒罷了……我始終都隻是在這漩渦的其中一邊,根本就不曾突破過……
明白過來又能如何呢?已經太晚太晚了……如今的李逍遙,是真的連一絲的力量也沒有……就連潛能,也早已被無塵劍銷蝕殆盡……他還有的,可能也就是那麽一點點的執念吧……不過這惟一的執念,也将随着元神一起消失……
“我的身體……在消失嗎……”
李逍遙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意識的流轉,但一點都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最後連意識也慢慢開始模糊,逐漸歸于塵墟……
“難道我真的……快死了嗎……”
李逍遙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整個人慢慢的在漩渦中消逝:七魄離體,三魂漸散,身體和元神的力量已然耗盡……縱然李逍遙還想做些什麽,也是無能爲力了……魂飛魄散之刻,李逍遙感覺到有什麽力量在強制分離他的思想,情感,以及執念……李逍遙對靈兒的執念确實很深,但随着意識的消退,這份執念也漸漸淡了下來,不過正是這份執念,将李逍遙帶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态:魂魄解離,卻依舊存有聯系;身心已死,卻無法通過漩渦……就這樣,李逍遙以魂魄的形式在漩渦中飄蕩……
漸漸地,李逍遙感覺到一種全新的力量——來自靈魂的魂魄之力!
借着魂魄與漩渦的一次次碰撞,漩渦的構造逐漸出現在李逍遙心中,而他也慢慢發現了漩渦中那不易察覺的縫隙!
魂魄之力所剩不多,時間緊迫,李逍遙也沒有力量重新去凝聚魂魄,惟有冒險一試,讓分散的魂魄一個個走出漩渦!這意味着:他将承受七次的痛苦,而失敗的機率也是七倍……
但最後事實證明——他做到了!
在命魂通過漩渦之後,李逍遙感覺到自己的魂魄重新凝聚,身體也恢複了原形!更加奇特的是,李逍遙的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許多!而這種曆經輪回之後得到的力量,是李逍遙從未感受過的!因爲他是在存有意識的情況下經曆了由生到死,再由死而生的過程,所以感受到了天道輪回賜予每個新生命的力量!
“你……竟超越了天道法則!”清音再度響起。
“天道法則?”李逍遙茫然不解。
“或許……你真的可以離開這裏……”
“如何離開?”
“呵呵……其實,你已經做到了……”
“……我做到什麽了?”
“唉……果然是天道無極,造化弄人啊……”清言沒有再說下去。
李逍遙頓時陷入了沉思:我超越了天道法則……我做到了?可是,剛才那種狀态……又如何能輕易達到……由生到死既是天道法則,那由死到生則是要逆天而行!?但就算我做到了一次,又如何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做到?況且逆天……這根本不可能,但是爲了靈兒……
李逍遙越想越焦急,漸漸地陷入了瘋狂。他不斷的回想着那生死漩渦的縫隙,不斷地比劃着,卻沒有絲毫的進展……然而越是焦慮,越是毫無頭緒,就這樣走入了一個無始無終的死循環……
翌日正午,無極宮附近,論劍壇
滾滾雲海,天高地闊,五根擎天劍柱懸空環立,一座高台聳立其中,顯得巍峨而神聖。據說當年天無極領悟出一劍震神州之時,便曾在此地試劍:一劍揮去,氣破長空,撕雲裂霧,鑄就一代千古傳奇。而今時過境遷,傳奇已逝,留下的隻有那座雄偉無極宮和這座空蕩的論劍壇……
此地本已荒廢多年,但今日卻不同,清晨便來了不少人在此地打掃布置,四處張燈結彩,竟讓這裏少了些冷清,增添了幾分喜慶……
約定時間已至,隻見整座劍壇上隻安放了兩個座位,天帝端坐其一,而文武百官盡皆侍立在後,人潮洶湧,場面浩大。而與之對立的另一個座位卻還是空空如也……
天帝正閉目養神,有一文官忍不住在其旁悄聲細語道:“陛下,午時已至,重樓卻還未現身,莫非是怕我們設下陷阱,不敢單獨前來?”
話音剛落,隻見前方一道紅光閃過,兩個身影已經出現在衆人面前,正是重樓和水月瑩!
重樓出現後二話不說,便當仁不讓地坐在了天帝對面的位子上,霸者姿态盡顯無遺。
衆神官見重樓如此傲慢,個個面色微變,但在魔界之主面前也隻能隐忍不語。而天帝卻微微睜開雙眼,面不改色地含笑道:“武尊果然遵時守諾,佩服佩服。”
重樓沒有理會,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約本座到此,究竟有何意圖?”
天帝沒有立即回答,隻是淡淡一笑,“不知武尊可注意到這周圍的布置有何奇怪之處?”
重樓身形未動,隻是随便瞟了一眼,“什麽意思?”
“武尊可聽過人間有一習俗,稱之爲‘過年’?”
“…………”
“傳說曾有一太古兇獸,名号爲‘年’,長年深居海底,每逢歲末便會上岸,襲擊村落,吞食人畜,令百姓苦不堪言。直至某日有一老者路經村落,告訴村民:‘年’乃太古之靈,水火不侵,刀劍難傷,惟懼巨響和紅物……百姓依老者之言,每逢歲末便四處張燈結彩,燃放爆竹,‘年’果然再也沒有出現。村民将此法互相轉告,世代相傳,從而漸漸形成了‘過年’的習俗。”
“……今日就是所謂的‘過年’?”
“不錯,今日便是人界的正月初一,故而如此張羅布置,讓武尊見笑了。”
重樓聽罷,不禁冷笑一聲:“公台自命爲天,視衆生如蝼蟻,竟也懂得人間節氣?”
此話未免有些譏諷之意,天帝卻依舊從容應對道:“六界雖各自爲政,但同屬天道輪回,朕雖長居天庭,但年輕時也曾下凡遊曆,教化世人,故而對人間各地的風俗都頗有涉獵。”
重樓冷哼一聲,随即将目光移向天帝身旁的天夢,“本座也聽聞公台下凡做過不少‘好事’,最後還不知和誰生出兩個女兒……哼,真是福緣不淺啊。”
此話一出,衆神官頓時一陣騷動,天帝溫和的面色也立馬陰沉了下來,而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天夢更是忍不住厲聲道:“大膽重樓,竟敢數落本宮!?旁人尚且懼你三分,你道是本宮也怕你嗎!?”
重樓沒有應聲,一旁的水月瑩卻上前一步,橫劍而立道:“想與尊王動手,得先問過我!”
“好!神魔之井一戰,你我未分勝負,今日本宮已重執兵器,便可與你一決高下!”
“哼,求之不得!”
二女劍拔弩張,正欲交戰,天帝霍然放聲道:“都給我住手!”
二女聞聲一頓。
天帝斥道:“過年乃是大喜之日,豈容你們兩個小輩胡鬧!?”
天夢頓時默然,而水月瑩正欲反駁,一旁的重樓低聲道:“暫且按兵不動,聽他有甚要說。”
水月瑩尋思片刻,方才收劍回鞘。
天帝随即正色道:“言歸正傳,朕今日請武尊來此的目的乃是确定神魔會武的雙方代表人選。”
重樓也略微正色道:“如何确定?”
“很簡單:一方先确定出戰人選,另一方再确定應戰人選。”
“……哼,好狡猾的計謀!出戰的一方一旦确定便難以更改,而應戰的一方則可奪勢而定,看似被動,其實卻反客爲主!”
“呵,果然瞞不過武尊。”
“哼,你既知此計瞞不過本座,又爲何要提?”
“此法固然有損于一方,同樣也有利于一方,關鍵是誰損誰利,不是嗎?”
“…………”
“魔族向來是強者爲尊,不如我們就比試一場,以勝負而定,如何?”
“哼,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你想比什麽?招式還是力量?”
“不是比武較力,也并非你我之争,而是……”天帝搖頭一笑,随即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天夢和水月瑩……
“素聞水姑娘執掌水仙宮之時,常以舞劍奏琴爲樂,是嗎?”天帝霍然問道。
水月瑩聞言一怔,遲疑片刻,方才冷語應道:“是又如何?”
天帝含笑道:“水姑娘年紀雖輕,但劍術之高,世所罕及,昨日朕已經親眼見識過了,卻不知琴藝又是否名不虛傳?”
水月瑩默然不語。
天帝随即将目光轉向身邊的天夢,“非朕自誇,小女自幼聰慧好學,仙術陣法,奇門五行,無一不精,恰巧也略通音律……”
一旁的天夢聞言微愕,而對面的重樓則瞳孔一縮,似乎已猜到天帝接下來會說什麽……
“今天正逢喜日,她們二人又熟知音律,不如便讓她們以‘琴’和‘笛’合奏一曲,既可免傷和氣,又可一分勝負,不知武尊意下如何?”
重樓沉默不語。
天夢略微想了想,随即一口應道:“父皇之意,女兒自當順從,但隻道有人怕輸,不願答應……”
水月瑩本還有一絲顧慮,但一聽這話,自小好強的她豈會退縮,“誰怕輸!?比就比!”
重樓低聲道:“天夢的噬魂笛非比尋常樂器,既可迷惑心智,又可殺人奪命,所以她才将之作爲兵刃……而你雖擅琴曲,但并非以此爲兵器,若與之相搏,恐怕……”
水月瑩沉思片刻,卻依舊絕不退讓道:“無論如何,讓我一試!”
見狀如此,重樓也無可奈何,隻得雙掌一開,眼前紅光一閃,一架古琴霍然浮現出來!
隻見那琴身漆黑如炭,但琴弦卻鮮紅如血,整架古琴宛如一隻染血的黑鳳……
此琴造型如此豔麗古怪,在場衆人無一不駭然失色,天帝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不禁眉頭微皺……
“這琴是……?”水月瑩訝然片刻,方才忍不住問道。
提及此琴,重樓冷酷的面容上竟流露出一絲哀傷,“此琴名爲‘血鳳’,本是玄姬之物……”
水月瑩頓時默然。
重樓霍然起身,把琴遞給水月瑩,“此琴乃萬年烏木所鑄,加之弦上染有鳳血,蘊涵強大靈力,足可與‘噬魂’一決高下!”
水月瑩小心翼翼地接過血鳳,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當初斬殺玄姬的場景,雖是爲了報仇,但心裏依舊隐隐作痛……
重樓肅然道:“這場比試的結果幹系到神魔會武的優劣局勢……你隻可勝,不能敗,知道嗎?”
水月瑩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放心,我絕不會輸的!”
說完,水月瑩便捧着血鳳走上前去,抱琴而坐,那銳利的眼神仿佛在告訴對方:我已經準備好了!
天夢正欲上前應戰,天帝霍然将之喚回身旁,在其耳邊低聲細語了幾句,随即朗聲道:“既然一切都準備妥當,你們二人便開始吧!不過這場比試雖是要分出勝負,但須以‘和’爲貴,絕不可傷人奪命,切記切記!”
重樓不屑地冷哼一聲,而天夢這時也走上前去,與水月瑩相對而立道:“你我一決勝負的時刻……終于到了!”
水月瑩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聚精會神地道:“由你開始,還是我來?”
“琴笛合奏,琴爲先,笛爲後,自當由你開始。”
“好!”
言畢,水月瑩也毫不客氣,玉指一撥,琴音嘣出,如鳳鳥翔鳴,清脆悅耳,緊接着一個個動人的琴音緊密相連,渾若天成,所謂天籁之音,不過如此……
而天夢早已将玉笛遞至唇邊,但不知爲何卻遲遲未奏,有些不通音律者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其實天夢并非不想吹奏,隻是水月瑩似乎根本不給天夢介入的機會,故意将琴音首尾緊連,毫無空隙,所以天夢不得不一直等待時機……
百密總有一疏,雖然水月瑩極力阻止,但天夢總算還是抓到了一絲縫隙,笛聲驟然響起,宛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令人爲之沉醉……
“既然擋不住你,索性将你困死在我的音陣中!”心念至此,水月瑩暗暗凝氣于指,琴律霍然一變,仿佛一座銅牆鐵壁,令笛聲進退兩難,處處受制……
“哼,這般年紀竟已會置音陣,确實厲害!但與我鬥陣,你還欠些火候!”如此作想,天夢也忽然笛聲一變:由音入幻,由幻設陣——噬魂陣·啓!
“什麽!?這裏是……”本來一直占據着主動的水月瑩陡然一驚,因爲她面前的天夢突然消失了,周圍的所有人和景物也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不僅能破我音陣,竟還能反客爲主……看來她的修爲在我之上……”水月瑩秀眉一皺,心下忖道:“但論力量,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神魔之力推動——
血鳳琴——索命梵音
隻見水月瑩身子不動,卻暗将自身力量提升至極限,原本優美動人的琴音頓時變得如索命魔咒般凄厲,衆人隻覺刺耳難耐,不得不用手捂住雙耳,但魔音卻無孔不入,鑽心蝕骨,令衆人苦不堪言,有些修爲稍弱者當場昏厥于地!
修爲最高的天帝和重樓雖依然穩如泰山,但也不得不暗自運功護體……
而作爲攻擊目标的天夢自然是處境最爲兇險,可天夢卻絲毫不肯示弱,不但不運功護體,反而同樣暗自将力量提升至極限,灌注于笛音之内——
??之力推動——
噬魂笛——斷魂絕音
二女不僅劍法琴藝相當,連力量也不相伯仲,雙方相鬥産生的沖擊力震撼全場,不僅讓衆人難以承受,就連地面,牆壁,以及劍柱都産生了裂痕!
“可惡!我偏不信赢不過你!”水月瑩天性倔強,竟不顧危險,不斷地提升力量,體内的魔龍之力洶湧而出,可預料不到的結果出現了——
“铛——”一根琴弦忽然斷了!
琴音頓止,水月瑩猛然停了下來。天夢見狀,也随即停了下來。原本喧嚣的論劍壇頓時鴉雀無聲……
“這……怎麽會……”水月瑩一臉疑惑地望向重樓,而重樓也霍然起身,面上流露出少有的愕然之色。
“哈哈……”天帝仿佛早就料到了結果,開懷大笑道:“勝負已分,看來還是小女技勝一籌。”
沒等衆神官回過神來,水月瑩卻怒然起身,厲聲道:“琴弦中途斷折,這不能算分出勝負!”
重樓看了看地上的血鳳琴,随即也望向天夢和天帝,沉聲道:“血鳳不可能如此不濟……一定是你們父女暗中做了手腳!”
天夢默然不語,天帝笑容微斂,應道:“武尊何出此言?此琴本是你魔族之物,亦是由你親自交給水姑娘,朕如何下手?”
事實确實如此,重樓一時也無言以對,可他始終不相信血鳳琴竟會敗給噬魂笛,“無論如何,你們若不給本座一個合理的解釋,本座絕不認輸!”
衆神官頓時一片嘩然,私下議論紛紛。天帝尋思片刻,随即應道:“好!朕就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其實損毀血鳳的人并非朕,也不是小女,而是水姑娘自己!”
此話一出,衆人同時愕然。水月瑩立馬駁斥道:“你胡說什麽!?”
天帝随即解釋道:“承如武尊所言,血鳳琴源出于玄冥鳳族,而朕沒記錯的話,水姑娘與龍煌一樣,出自天魔龍族……”
重樓頓時恍然大悟,而水月瑩卻依舊不解道:“這又如何?”
天帝暗暗一笑道:“水姑娘年紀尚輕,或許有所不知:玄冥鳳族與天魔龍族雖同屬魔族,可力量屬性卻是一陰一陽,一柔一剛,互不相融……”
水月瑩聞言一怔。
天帝續道:“朕之前與小女耳語,便是讓她全力與你相抗,逼你完全釋放出魔龍之力,血鳳定然不堪重負,琴弦自會甭斷。”
如此解釋,衆神官盡皆恍然明了,忍不住齊聲喝彩。而水月瑩登時無話可說……
天帝既而将目光轉向重樓,“水姑娘自小于人界長大,不懂魔族之事,尚且情有可原,可沒想到連武尊竟也有失算的時候……呵,這怨不得朕吧?”
想不到自己一念之差,不僅導緻失敗還損壞了玄姬的遺物,重樓心中怒火難耐,雙拳握得咯吱作響,但也無可奈何,隻得将滿腔怨憤灌注于拳頭上,一拳砸向地面!隻聽“轟”的一聲,地面被砸穿一個大窟窿!
衆人見狀無不驚駭莫名,惟有天帝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喜悅……
雖然心有不甘,但重樓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場比試……我們輸了!”
天帝暗地一笑,卻出言安慰道:“呵,隻不過是兩個後生小輩之間的切磋,又并非真正的神魔會武,武尊不必放在心上。”
重樓卻不領情,“廢話少說,願賭服輸,本座答應你的事自然說到做到!不過我方的出戰人選,本座隻會在比武當日才作決定!”
天帝頓時笑容一僵。
天夢連忙道:“你這算什麽意思!?”
重樓冷冷應道:“依照賭約,輸的一方需先确定出戰人選,但并未言明必須在今時今日決定,不是嗎?”
天夢無言以對。
天帝想了想道:“好吧……比武之地還是這裏,而比武之期也依然定在明日此時,不知武尊意下如何?”
重樓毫不猶豫地應道:“一言爲定。”
說完,重樓與一旁的水月瑩互換了個眼色,二人便同時消失了。
待他們走後,一位神官不禁悄聲詢問道:“陛下,重樓爲何定要會武當日再決定出戰人選?”
天帝一笑道:“他這麽做無非是不想讓我們早作防備……哼,到底是身經百戰,果然不好應付……”
“那陛下安排今日這場比試,豈不是白費了?”
“呵,這倒未必……雖然不知重樓到時會如何安排,但朕已猜出他會派出哪些人出戰……而應戰人選,朕也早有準備……”
天界神樹
“自盤古死後,其“盤古之心”懸于天地之間成爲連接天地的紐帶,并與天界清氣所終之地連接,因清濁交彙而生“神樹”,成爲天界生命之源。而天帝當年便是以神樹吸收神界清氣所結的果實爲軀體,注入自己強大的精力,創造出“神”,因此“神樹果實”便是我們神族的生命之源……”天胤望着眼前這巨大如山的神樹,喃喃自語道。
一旁的景天沉思片刻,随即問道:“你的意思是……隻要我服下這神樹果實,便可恢複飛蓬的神力?”
天胤略微遲疑了一會兒,方才點頭道:“不錯……不僅能恢複神力,還能像神靈一樣長生不老……”
“真的!?”景天頓時像撿了金元寶一般興奮,“那我豈非能一直不停地搜集古董了?哈哈……總有一天,我要把全天下的古董都放進我的新安當裏!”
“……你這就高興,未免太早了……”
“怎麽?”
“你仔細瞧瞧,哪裏還有神樹果實……”
景天聞言一愕,連忙四處張望,偌大的神樹竟連一顆果實也沒有,“怎會這樣!?”
天胤猶豫片刻,問道:“你……可還記得‘夕瑤’?”
“當然記得,她是長年守護這神樹的仙女,也是飛蓬惟一的紅顔知己嘛!”
“你……你是從何得知的!?”
“我少年時爲了尋找風靈珠,曾在重樓的幫助下來到這裏,還是她告訴我有關飛蓬的事……對了,她如今人呢?”
“……原來如此……唉,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因受大地濁氣影響,神樹果實變得越來越少,天帝早已下令禁止任何人摘取。可夕瑤身爲神樹的守護者,不知爲何,卻私自摘取了最後的兩顆果實……天帝得知後勃然大怒,将她剝奪了形體,隻留下一絲神念,繼續留在神樹的根系養護神樹……”
“什麽!?夕……夕瑤她……”景天驚聞噩耗,不禁踉跄倒退一步,久久方才回想起了什麽,悲歎道:“都是因爲我……她爲了不讓我孤單,擅自用神樹果實創造了雪見下凡陪我,所以她才會……等等,不對!”說着,景天像是察覺到一絲不妥,愕然問道:“你剛說夕瑤摘了幾顆果實!?”
天胤一臉疑惑地反問道:“兩顆,怎麽了?”
景天錯愕道:“奇怪……夕瑤明明隻用了一顆果實創造出雪見,怎會還有一顆……”
“……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這話什麽意思?”
“自飛蓬轉世後的某一天,夕瑤曾去過天禁之地找我,留下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話?”
“她說:若有朝一日,飛蓬的某一個轉世機緣巧合下來到這裏,并想要變回飛蓬,可以帶上她的法杖,插進神樹頂端,并将自己的血滴在法杖上,自會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可是她的法杖……”
“法杖在此。”天胤掌中一開,光華一閃,一隻精巧别緻的法杖頓時顯現出來,“或許是料到自己大劫将至,因此她當時便将法杖交付給了我。”
“……夕瑤……”景天小心翼翼地接過法杖,睹物思人,心中又不禁泛起一絲惆怅。
遲疑片刻,天胤繼續說道:“我當時并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後來聽說夕瑤擅自摘取了神果,天帝派人四處搜尋卻都一無所獲,我方才明白夕瑤并沒有将神果藏至别處,而是就藏在這神樹之頂,并且需要飛蓬的轉世和她的法杖才能找到……”
默然半晌,景天方才低聲應道:“原來夕瑤早就料到我會來……爲了飛蓬,她竟完全不顧及自己……如此恩情,我卻連當面向她道謝的機會也沒有……”
“……事已至此,說什麽也是無用……我們還是速去神樹之頂,找出神果,才不枉費了她對飛蓬的一片情意。”
沉默了一會兒,景天方才點了點頭。
許久過後,神樹高處
“看來……我隻能送你到這兒了……”天胤喃喃自語道,隻見通往神樹頂部的路越來越窄,最後隻剩下一根樹幹高聳挺拔,隻容一人攀越……
“好……你留下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景天便将法杖系于身後,深吸一口氣,随即縱身一躍,抱着樹幹一步一步攀向頂端,也仿佛邁向自己生命的颠峰……
半晌過後,神樹頂部
“這裏……就是神樹之頂?”隻見樹頂是一座呈六角形的空闊區域,放眼望去,一無所有,空蕩得令人不寒而栗……
“不知從這裏看下去是怎樣……”景天好奇地走向邊緣處,突然“哇”的一聲,險些驚倒,隻見下方密密麻麻的滿是建築和芝麻大小的人群,包括恢弘的九天宮,莊嚴的無極宮以及遙遠的神魔之井都俯覽無遺,仿佛整座神界盡在足下……
“天啊……這裏……竟然這麽高……”雖然本領高強,可景天還是被吓得眼花缭亂,魂不附體。
“呵呵……淩駕萬物,至高無上的感覺……不好嗎?”這時,一個飄渺而渾厚的聲音從景天身後響起。
“誰!?”景天心頭一凜,立馬轉身一瞧,可四周空空如也,哪裏有半個人影,“不……不會吧!莫……莫非這裏鬧鬼!?”
“哈哈……想不到我的轉世不但怕高,還會怕鬼……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奇怪的聲音又再度從景天身後響起。
景天立刻轉身,還是沒瞧見人,當下不禁細細揣摩了一下對方的話語,随即恍然失色道:“你說我是你的……轉世!?難,難不成你是……!?”
“不錯,是我……”隻見景天身後的法杖霍然騰空而起,在半空綻放出奇異光芒,并逐漸幻化成一個人形……
飄逸的長發,威風的戰甲,銳利的眼神,出塵的面容——飛蓬!
“你……你……”親眼見到自己的前世重現世間,景天一時之間驚詫得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什麽好。
飛蓬心裏有數,替他問道:“你一定想問我爲何能出現在你面前?”
景天默認。
“你仔細看着我……”飛蓬沒有立即言明,隻是從半空緩緩降下,落在景天面前……
“啊!?你……”景天像是發現了什麽,頓時恍然失色,不禁走上前去,慢慢伸出手去觸碰他的身體,隻見手竟輕易穿過了飛蓬的身軀!
飛蓬淡淡一笑道:“你如今明白了吧?”
景天微微點了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
飛蓬這才解釋道:“如你所見,現今的我一無肉身,二無魂魄,隻是寄宿于夕瑤法杖内的一絲神念……”
“……神念?就像如今的夕瑤一樣?”
“雖然相似,卻不盡相同。”
“……有何不同?”
“夕瑤雖失去肉身,但魂魄并未分離轉世,故而形體雖失,尚存三分神力。而我不僅失去肉身,魂魄也轉世成你,如今隻餘下不足一成神力,因此才不得不寄宿于此,全憑夕瑤之力方可存活至今……”
“…………”
“我的神念雖然存活了下來,但這千百年來猶如身陷牢獄一般,失去了自由,永不見天日……若非這神樹之頂乃靈氣樞紐所在,我也無法現身與你相見……”
“……這也是天帝對你的懲罰?”
“不,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爲什麽!?”
“因爲我還有一個夙願未了……爲了有朝一日能夠達成,再多的痛苦,再長的等待,我都願承受!”
“……什麽夙願?”
說到這裏,飛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興奮的銳光,随即望向遙遠的神魔之井,字字堅定地道:“我和‘他’——還未分出勝負!”
景天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道:“你是指‘重樓’!?”
飛蓬冷然一笑,既而走向邊緣處,俯覽下方渺小的芸芸衆生,傲然道:“天地間除了他,還有誰有資格作爲我的對手?”
笑看蒼生,誰與争鋒!雖未親眼目睹其實力,單是這股縱橫天下,惟我獨尊的氣勢已足可與天帝和魔尊平起平坐,一較高下!
可景天卻沒有絲毫興奮,反而一臉愁容,默然片刻,方才問道:“這便是你惟一的夙願?”
“不錯!”飛蓬毫不猶豫地應道:“我與重樓雖交戰多次,卻始終未分勝負,此生若不能擊敗他,我死不瞑目!”
“……難道勝負對于你來說……比身邊的一切,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是的!我存在的意義便是要成爲——最強!”
景天頓時默然,雖知道飛蓬與自己源爲一體,但此番見面交談,景天卻迷茫了:眼前這個人……除了外表,爲什麽和自己一點也不像……爲什麽看上去那麽的陌生,那麽的遙遠……
飛蓬卻沒在意,隻是繼續說道:“我早料到有朝一日,你會需要我的力量,所以在轉生前,讓夕瑤将我的神念抽離出來,封存在她的法杖内,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那私藏神果的事……也是你讓夕瑤做的?”
“正是。畢竟你已是凡人之軀,要想完全恢複神力,必需借助神果。”
聽到這裏,景天面色一沉,語氣微厲道:“你明知私藏神果是重罪,卻還讓夕瑤去做!?”
經他這麽一說,飛蓬頓時也沉默了下來,遲疑片刻,方才應道:“我也提醒過她,可她還是……”
“她這麽做,全是爲了你!你知道嗎!?”
“…………”
“你隻想着與重樓一決高下,受傷了讓夕瑤幫你療傷,轉世了讓夕瑤幫你做事,出事了還讓夕瑤幫你受罰!這些年,你何曾真正關心過她?在乎過她的感受!?”
“我……”這一連串的質問讓所向無敵的飛蓬也一時啞然無語。
景天也不再多說什麽,默然半晌,忽然問道:“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服下神果,并與你的神念融爲一體,恢複了神力……我會付出什麽‘代價’?”
飛蓬沉默許久,方才答道:“你會徹底變回從前,而失去現在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飛蓬’會複活,而‘景天’則會永遠消失……是嗎?”
“……是。”
景天霍然放聲大笑道:“你存在的意義是成爲‘最強’,而我存在的意義卻是成爲你變強的‘祭品’,是嗎?”
飛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想一直被重樓踩在腳下嗎?”
景天笑聲頓止。
飛蓬又問道:“據我觀測,你的修爲底子雖然不錯,但與重樓相比還相距甚遠……”
“誰……誰說的!?我曾在新仙界打敗過他!”
“呵,若我猜得不錯,你最多隻是在招式上讨了些便宜吧?”
“你……你怎麽知道的!?”
“哼,神魔之力,絕非凡人之軀所能承受,若重樓全力以赴,你豈會有絲毫勝算?”
“…………”
“雖然對你有些殘酷,但你不想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堂堂正正地擊敗重樓嗎?”
“……我見識過他的真正力量,确實匪夷所思,深不可測……可我并沒見過你的力量……”
“那我如今便讓你見識一番!”話音剛落,飛蓬凝氣于指,以指代劍,向下直擊神樹頂部——
神劍九式最後一式——
神劍斬——神斬(未完成)
雖沒有神劍在手,可劍氣卻長驅直入,勁灌足下,龐大的神樹也爲之震顫,下方的整座神界頓感地動山搖,日月失色!其震攝之力絲毫不下于當日的重樓!
可飛蓬卻歎道:“我如今隻剩下一成神力……若換作當年,神樹此刻恐怕已不複存在……”
“…………”
“我的力量與重樓相比,如何?”
“……你的力量确實能與重樓匹敵……”
飛蓬淡淡一笑,“你在此好生考慮吧,我等你的選擇……”
景天卻立即回應道:“不用多想了,我的選擇是……”
無極宮,生死道
李逍遙依舊一次次地穿越着生死漩渦,但奇怪的是,漩渦總在即将成形的時候崩潰……
“到底缺少了什麽……”不知過了多久,李逍遙終于漸漸冷靜下來,開始細細思索,回憶着自己在生死道内經曆的一切,思索着:何爲生?何謂死?
生:還魂咒下,是生機重現;神木林中,是希望重起;仙靈島上,是執念重立;帝女廟内,是信心重燃……
死:水月宮外,是絕望與消逝;鎖妖塔底,是悔恨與自責;南紹宮中,是絕望與崩潰;古樹墓前,是迷茫與落寞……
這些,我都已然知曉……其中還缺什麽……
沉思許久,李逍遙忽然縱聲笑了起來:其實,生死本是一緻,生爲死,死亦爲生。回首往事,鎖妖塔内,若月如不犧牲自己,他與靈兒如何逃過一劫?若二人不活下來,拜月教主如何伏誅?若拜月不除,苗疆數萬百姓又如何得以幸存?
死一人,或許可以拯救萬千;生一人,亦可能禍害天下蒼生……
生和死,自有天道定數;存與滅,自有公道度衡——這就是生死的規則!
想通了這些,李逍遙再度抖擻起精神。而這一次,漩渦不再崩塌,可依然是死的,沒有半分變化。不過對于如今的李逍遙來說,死的又有何妨?
李逍遙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原本虛無飄渺的生死道赫然變得明亮清晰起來,而李逍遙的雙腳竟首次接觸到了地面,“原來這便是生死道的廬山真面目……”
隻見李逍遙腳下是一座巨大的奇特法陣,而之前所經曆的一切想必便是這座法陣創造出的異象……
“想不到……你真的成功了……”無我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李逍遙遲疑片刻,問道:“晚輩雖參悟了生死玄機,可尚有兩件事不明,還請前輩賜教……”
“……何事?”
“晚輩雖親自經曆了由生到死,再由死重生的過程,但如何将之轉移至他人身上?”
“……呵,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世上隻有你一人知曉……”
“……我自己?”
“因爲你是千百年來,惟一憑着自己的力量起死回生的人,所以其中的奧秘隻有你自己才能琢磨,沒人能夠爲你解答……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重生之力已在你體内,隻需設法将之導出即可。”
“……重生之力……在我體内……”
“另一件事又是什麽?”
李逍遙沉吟片刻,問道:“晚輩該如何離開此地?”
無我又是一笑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世上也隻有你一人知曉……”
“…………”
“因爲你是千百年來,惟一來到生死道的人,你既有本事闖入,想必也有本事離開……”
“……可晚輩實在不知……”
“呵,打開出路的鑰匙一直在你手中,你竟懵然不知……”
李逍遙的目光立馬轉向自己所持之物,“無塵!?”
“‘無極’與‘無塵’本爲一體,二者不同之處在于無極‘似虛而實’,無塵則‘似實而虛’,雙方既是相生又是相克,因此無塵劍便是惟一能夠穿越無極宮的鑰匙。”
經此提點,李逍遙頓時恍然大悟,不禁抱拳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
“如今言謝,爲時尚早。”
“……爲什麽?”
“生死道位于無極宮深處,靈力強盛,即便有無塵在手,也絕非凡人之力所能破之……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你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強如神魔之力……”
“神魔之力!?”李逍遙悚然一愕,“我隻是個凡人,怎會擁有此等力量?”
“呵,這倒未必……你體内不是已産生出‘新力量’了嗎?”
“……你是指——重生之力!?”
“正是。”
“……可是……那種力量……我究竟該如何運用……”
“……我能解答的隻有這麽多了……餘下的便靠你自己吧……”
李逍遙頓時再次陷入了沉默,仔細回憶起自己重生的整個過程,整個細節,整個感覺……
默然許久,李逍遙像是恍然明白了什麽,失聲道出兩個字——“情劍!”
不錯!李逍遙當時之所以能夠重生,全是因爲自己對靈兒的無比執念,令他的肉身與魂魄無法完全分離,重生之力便是由此而生……将自己對感情的無比執着,化成摧毀一切的強大力量,這不正是“情劍”的奧義!?
心念至此,李逍遙連忙閉上雙目,握緊手中的無塵劍,集中全部的精力,讓自己的意識再度回到那創造奇迹的一瞬間……
“天涯海角,永不分離;情天無限,碧血誅心!”
重生之力推動——
情劍——情天碧血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光輝,正如沒有人知道愛一個人究竟能愛到多深……總之這一劍凝聚了李逍遙一生的俠骨柔腸,愛恨情仇,在一片虛無之中硬生生地打開了一條空間裂縫!
“靈兒,我……我做到了!”李逍遙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興奮莫名地自語道。
無我這時也開口道:“不錯,确實不錯……真不愧是天無極的徒孫……不僅傳承了他的劍招,也領悟了‘那一劍’的‘劍意’……”
李逍遙疑惑道:“那一劍?”
“……呵,往後你自會明白……好好珍惜你這身得來不易的新力量,用它造福蒼生吧……”
“前輩盡管放心,晚輩銘記于心!”略微停頓了半刻,李逍遙說道:“我在此耽擱了太久,同伴們一定十分擔心了……若前輩無其他叮囑,晚輩這便告辭了!”
“且慢,我還有最後一句話,你一定要記住……”
“前輩請講。”
“生死輪回乃是天道法則,古往今來,凡是妄想逆天而行的人,必遭天譴……”
“……什麽天譴?”
“順應天命,本屬于你的東西始終會屬于你;逆天改命,本屬于你的東西最後也會失去……”
李逍遙似懂非懂地應了聲,“晚輩知道了……”
無我也不再多說,“言盡于此,你走吧……”
“告辭!”說完,李逍遙走進了空間裂縫,終于離開了生死道……
過了一會兒,縫隙漸漸愈合,一切又都趨于平靜,仿佛從來也沒有人來過這裏,隻剩下無我的聲音依舊飄蕩在虛無之中,“天道恒在,宿命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