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升級之後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李旭再不用回頭就能跟現實的觀衆交流了，四面屏幕，四個方向，每個屏幕都是半透明，就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樣，漂浮在空中。
雜亂無章的彈幕也不見了，清清爽爽的将李旭附身的對象、還有四周的環境呈現出現。
還有畫外音……
但李旭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不說現實中的有心人，有可能通過他的隻言片語縮小尋找他的範圍，就說信仰，過多的言語也無助它的滋生和生長，保持恰當的距離，始終加重加深自身的神秘光環，才是他現在應該保持的策略。
“路公公到了，爺們也回去複命了，今晚的得罪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李旭回禮，笑道：“好說，好說，今晚哥幾個已經是照顧我了，哪來的記恨，隻有感激！”
“路公公真會說話，難怪得萬歲爺得另眼相看，那……告辭！”
“慢走，不送！”
送走了一幹太監和侍衛，李旭借着月色打量空空蕩蕩的貓狗房。
這次風波波及到的不僅是人，就連動物也不例外，一間間洞開的栅欄，到處都是掙紮拖拽的痕迹，爪印、羽毛、血迹……
這些細節，都在告訴他，這裏曾經遭受怎樣徹底、粗暴的對待，也告訴他，這次能夠撿回一條小命是多麽幸運。
幸運？
李旭冷笑着，看着夜色中的重重宮廷，眼神幽深冷凜。
走進老太監柳富的正屋，自然是一片狼藉，到處都傾倒的家具，到處都是亂扔的零碎，卧室裏，他的床褥都被劃開了，經曆無比仔細的查找，床下的那口黑木箱子自然不能幸免，财貨是一丁點都沒有了，隻有被老太監珍視的基本破書倒是随意的扔在地上。
李旭上前将這些書撿起來，随意的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如何馴養野獸的經驗之談，還有一些藥劑的配方，大多是治療和輔助馴養方面的東西。
他自然不需要這些，魅惑之眼能讓任何野獸成爲他身邊最溫順的羊羔。
再有就是李旭要尋找的東西，老太監死到臨頭還戀戀不忘的“塵根”了。
對它，隻要是太監都保持着最起碼的“敬畏”，有道是缺什麽就自卑什麽，就格外的強調什麽，老太監如此，這皇宮裏所有的太監都是如此。
一個漆黑的陶瓷瓶子，泥封，拳頭大小，端端正正的放在唯一直立的一張炕桌上，上面貼着一張紙條，上面的墨迹已經斑駁，但大體還能辨認：某年某月某日，柳富，寄淨事房，丁某。
“小，小路子？”
李旭回頭，見身後站着三個畏畏縮縮的小太監，其中一個就是曾經教過他規矩的小桂子。
隻是如今情勢颠倒，兩人的身份已經兌換，一個在籍、有差事，一個隻是剛剛分配過來的雜役，沒跟沒底的浮萍。
“你們來幹什麽？”李旭問。
小桂子的臉色還在掙紮，倒是他身邊個頭比較高瘦的一個小太監機靈，他極其靈活的打了個千，媚笑道：“回路公公的話，小的們剛被分配到貓狗房，今後就聽您老的使喚。”
“誰吩咐你們的？”
“是容嬷嬷……”第三個小太監也不甘示弱，點頭哈腰的回答。
看來皇子無事，救的不僅是自己這條小命，李旭在心裏冷嗮，看着三人吩咐道：“先把這裏收拾幹淨。”
然後走到小桂子身前，“你跟我來！”
三個小太監眼神晦澀的對視一眼，紛紛低頭應和。
李旭帶着低頭貓腰的小桂子走到院子裏，靜默片刻，突然問：“淑芳殿都沒事了？”
“……都是托路公公的洪福，上上下下都感念您的恩情呢。”
李旭笑了笑，回頭對着小桂子說道：“那今晚是誰在當值？”
小桂子一愣，随後低頭回答：“回路公公的話，是容嬷嬷親自當值……淳小主受了點驚吓，所以……”
驚吓？
好吧，那我就去安慰安慰你！
“走，帶路，去淑芳殿！”
“……這，這個時辰……”
李旭臉色一冷，“少廢話，快走！”
“是，是……”
小桂子連忙從屋檐摘下一個燈籠，貓着腰跑到李旭身前，側着身子爲他照亮前方的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貓狗房，就這朦胧的燈光和月色，在陰森無人的夜晚行走。
原以爲今晚應該沒有機會，既然情勢比預料的的好，他當然一刻也不願意的耽誤。
隻要見到的淳常在……
還要想辦法和她單獨相處，隻是經曆了之前那次不成功的連接，不知道她對自己是否已經心懷警惕？
哎，訊息太少，直播間也沒有提示，也不知道以劇情人物作爲世界的内層接口是什麽詳情，要是這次将淳常在“破解”，那她會如何？
隻能見機行事了！
“遊客：1109871人，一級會員：8896人，精神力量收集效率：388.65nt，信仰之力收集效率：1.37nt。”
這些數值到現在已經穩定了，有漲幅，不過已經很小，他對這份成績很滿意，算算散布出去的客戶端，竟有9萬人左右通過在互聯網上主動尋找，而成爲遊客。
這是他們的努力的結果，當然，其中最關鍵的原因可能還是運氣。
從幽靈直播到幽魂直播，傳播的方式看來相差不大，都是在暗處積累的初級階段……
“路公公，前面好像是哪位貴人！”
李旭停下腳步，這時，一大片燈籠的光影拐過前方的假山出現在前方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小徑狹窄，周圍都是植被和花木，實在沒有避讓的地方。
眼看淑芳殿已經遙遙在望，李旭隻能自認倒黴，跟小桂子一起跪在路邊，暗自希望别出什麽意外才好。
一大群宮女太監簇擁一位妃子從身邊走過，李旭還來不及慶幸，隻聽“咦！”的一聲，那妃子停了下來，不用身邊的人傳話，竟是直接走到李旭身前，問：“下跪何人？”
“……奴才路春！”
“大膽，怎麽跟夏小主回話的……”
“罷了……”妃子出聲制止，“你擡起頭來！”
李旭心中苦笑，隻能擡頭。
眼前的是一位旗裝麗人，姓夏，無封号，又住玉屏宮，應該就是那位被“恩賜”一丈紅的夏常在。
對于她，李旭查過資料，電視劇中扮演她的是個叫盈兒的二三線小明星，現實中她的照片可要比電視劇裏的扮相要漂亮多了。
場面竟然靜默了好一會，光線和角度關系，李旭看不清這位劇情人物的表情，不知道她在琢磨什麽。
直到她的貼身宮女小聲的咳嗽一聲。
“我說是誰，原來是今天的功臣……瞧着，也算是順眼，也罷，跟我來吧！”
李旭一愣，神色有些遲疑……
“怎麽着，我還使喚不了你了？”
李旭無奈，隻能被幾個太監包夾着改變方向，向另一個偏殿走去。
好吧，既然你自己迫不及待，也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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