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塞，直接被嗆着了。

李芬那張皺巴巴的老臉瞬間被憋的痛紅，眼睛脹着淚花的往出扣。

“咳咳咳咳！”她不斷咳嗽。

那窩窩頭本來就是幹的，她這樣的狼吞虎咽，不嗆着才怪。

季安甯看她咳的厲害，上前抓住李芬胳膊，“長安，過來給你奶拍背。”

顧長安手勁大，這一巴掌拍下去，李芬就疼的嗷嗷直叫。

季安甯在一旁不緊不慢的道：“奶，您就别嚎了，都說讓您少吃一點少吃一點，現在吃多了，看吃出毛病了吧！長安，用點勁，不然這卡在嗓子裏的東西出不來。”

顧長安聽着又連續拍了幾下，拍在李芬身上的響聲，季安甯聽着都肉疼。

被連續打了幾下，李芬用力一咳，這才将嗓子裏窩窩頭都吐了出來。

李芬臉上的紅還沒散下去，可嗓子沒事，但後背被顧長安打的那幾下，她疼的厲害。

她龇牙咧嘴的弓着身子，“我看你們是非要整死老娘不成！”

李芬現在還有後怕，也不敢再折騰了，挪着腳步爬上了炕頭大喘氣歇息。

季安甯瞧着李芬那模樣，眉間上挑，收拾了飯碗之後，去給顧長華打電話。

家屬大院内，顧長華從工區下來，沒進門，一直在外面站着。

那守衛處的小錢也知道顧隊在幹嘛，來回繞了好幾圈了，就是不上樓。

不一會兒，電話響了，小錢正要接電話，就見外頭的顧隊長大步匆匆的走了過來。

小錢接了電話，頓了幾秒，出聲道：“是找林隊的，好，那我記一下，等林隊長回來給您回電話。”

原本快要走到守衛處的顧長華聞言，立即一本正經的又折身出去了。

挂掉電話的小錢納悶的探着腦袋，顧隊今天這是怎麽了？

在外折了一圈的顧長華，眉頭微緊，深沉的眸子緊緊一縮，打算上樓了。

這時守衛處的電話又響了，顧長華隻是眉間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就繼續邁開長腿，踏上了台階。

守衛處的小錢接到電話，“嫂子啊，顧隊長正好在呢。”小錢連忙探出腦袋，朝着上樓的背影喊了句：“顧隊長，有您的電話！”

小錢偷偷笑着，他說顧隊長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原來是在等媳婦的電話呀！

小錢眯着眼睛将電話轉交到了顧長華的手上。

“喂。”一個生硬簡短的字節從顧長華口中蹦了出來。

“剛回來？”電話那邊的季安甯以爲還要等小錢去喊顧長華，沒想到她這個電話，打的這麽及時。

“……”顧長華沉吟了一會兒：“有一會了，在工區裏鍛煉了一會。”

守衛處的小錢眨了眨眼，顧隊哪裏是鍛煉，分明就是兩點一線，一直在說守衛處和樓口繞。

季安甯沒多想，隻是語氣一下子沉重了下來：“長華，爺爺的情況不怎麽好，醫生診斷說是腰脊受損，癱瘓了。”

顧長華皺眉：“不是說腿骨折嗎？”

這骨折和癱瘓兩者未免差的太遠。

季安甯略微沉了一口氣：“可能是之前三嬸也不太清楚什麽症狀，我今天去醫院看了，醫生說癱瘓。”

顧長華眉頭一直皺着：“等我請示上級，回去一趟。”

“你要是忙就别折騰了，現在爺爺的情況穩定下來了，隻是以後怕是要坐輪椅了，意識什麽的都很清醒，媽也讓我回呢，我過兩天看吧。”其實顧長華過來也沒什麽用，也就是看看顧老爺子，改變不了什麽問題。

現在顧老爺子沒什麽生命危險，也算是萬幸了。

顧老爺子這次摔的這麽嚴重，所有人自然都會關注他是怎麽摔得。

顧長華也不例外的問着。

季安甯眼尾的餘光掃了李芬一眼，故意拔高了聲音：“爺爺和奶奶兩個人一起出去的，奶奶說是爺腳下沒踩穩，朝後摔倒了。”後面幾句話，季安甯故意加重了嗓音：“也是慶幸奶奶什麽事都沒有呢。”

“她沒事？”顧長華的嗓音沉了下來。

兩個老人相互扶着出門，怎麽可能一個摔得這麽嚴重，另一個卻什麽事情都沒有。

顧長華是精明的，不用季安甯多提點。

季安甯應了一聲：“沒啥事。”

顧長華停頓了下來：“爸媽呢？”

“爸媽現在在醫院呢。”季安甯也沒想着讓顧長華回來，她便出聲：“你不用太擔心，我現在在家裏，有分寸，大伯他們今天也過來了。”

到底顧老爺子還有兩個親兒子，李芬就是再想折騰，也得有那個能力。

挂電話前，顧長華出聲，嗓音低沉：“安甯，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季安甯調皮的一笑，挂掉了電話。

方才季安甯說的話，李芬不是沒有聽見，尤其剛說摔跤的事情，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皺着一張臉，半躺在土炕上，“你又給長華打電話了？”

見季安甯點頭，李芬一臉正色的道：“長華現在在工區，有那麽多的事情忙，你就别每天給她打電話說家裏的事情了，和他說了能咋地！你爺爺是能好了？還不是浪費口舌！”“那奶奶的意思還讓我瞞着不成，現在爺爺摔得這麽嚴重，瞞可是瞞不住的！”季安甯不動聲色的看着李芬，一字一句道。

李芬心虛的瞥了一眼季安甯，壓低了聲音嘀咕着：“什麽瞞不住，瞞得住的。”

……

醫院的病房裏，顧爲家和陳秋玲領着顧雪被顧爲民先勸回了家。

此時病房裏，就隻剩下顧爲民和顧爲國他們兩口子。

金秀梅和溫小麗在病房裏坐着，顧爲民和顧爲國則是在院子裏站着。

兄弟倆誰的臉色都沒比誰好看到哪裏去，顧爲民吸了口煙，白煙在夜色中散去，他和自己大哥打着商量：“爸這次摔跤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老三回去了，一會兒等爸醒來，咱好好問問。”

“問啥，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感覺這事不對勁，我們回村前，你大嫂還和我說，媽這次進城，就是想要住在城裏！”顧爲國扯着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