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季安甯與方玉枝在家裏吃過飯,便從軍區大院去了火車站候車。
從安城去雲城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他們兩人又起的早,所以上車之後,季安甯和方玉枝便互相靠着眯了一會兒。
方玉枝沒睡多久,火車上一路颠簸,她也沒有什麽睡意。
季安東結婚的時候,她見過薛燕,隻是現在也不記得薛燕好不好相處了,她眼尾的餘光往季安甯那邊看了看,瞧見季安甯已經醒來,她壓着聲線,“安甯,咱們這麽過去,你四嫂知道嗎?”
“嗯知道,我之前已經和她說過了。”薛燕不想讓季安甯去雲城是因爲不想在演戲,薛燕還不清楚,她和季安東的事情,季安甯早就看在眼裏,到底是因爲事情還沒有揭穿,所以季安甯也就陪着他們一起演戲,還喊薛燕一聲四嫂。
方玉枝點點頭,心裏不知道爲什麽,想到一會兒要探望季安東的情況,竟然有有些緊張。
大概真的是因爲與季安東太久沒有見過了。
方玉枝自己笑着打趣:“也不知道季四哥還記不記得我……”
季安甯聞言緊跟着也笑了:“咱們都是一起長大的,你說記不記得。”
季安甯和季安東年紀相近,四個哥哥裏,小時候多半是季安東帶着她和方玉枝一起玩,季安東應該不至于将方玉枝忘了。
季安甯似笑非笑的抿着唇角,輕輕拍了拍方玉枝的手背,又不忘叮囑了幾句:“玉枝,等你回應城的時候,千萬不能将這事告訴我爸媽。”
“安甯,我有分寸。”方玉枝表示理解。
他們二人在火車上有一句沒一句聊着,時間打發的也快。
本來季安甯想問問方玉枝應城那邊有沒有什麽事情,但一想到,方玉枝平日裏就待在家中,想來也不會知道什麽事情了。
他們中午就在火車上簡單的吃了飯,等到下午抵達了雲城。
雲城比安城稍稍暖和一些,但一樣是冷風習習。
方玉枝站在火車站外,看着陌生的城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冷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有了精神,她看着繁鬧陌生的城市,唇角上揚:“安甯,我們現在幹什麽?”
季安甯并不打算麻煩薛燕,住在家屬樓。
一是因爲薛燕和她本來話不多,住過去相處的很不愉快,二是因爲還有方玉枝在,和方玉枝一塊住在家屬院,難免會有些拘束,倒不如在外面找個幹淨的旅店。
季安甯眼睛掃過四周,“先找個住處吧。”
因爲要去看季安東,所以他們先坐車去了軍區醫院附近的街道,然後在距離軍區醫院不遠的街道上,找了一家旅店安頓了下來。
她們的房間在二樓,方玉枝是第一次來雲城,什麽都不懂,一直跟着季安甯,随後他們進了房間,将不需要帶的衣物放在了房間。
房間内幹淨簡潔,兩張單人床,一個小電視。
季安甯坐在床邊,看着方玉枝道:“玉枝,你看下還有什麽要收拾的,沒有咱們就走吧。”
方玉枝該收拾的早就收拾了,她想了想,“安甯我洗把臉咱們就走。”
坐了一天的火車,她進了衛生間看着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先在衛生間洗了臉,又整理了一下頭發,便和季安甯一道離開了旅店。
軍區醫院距離他們所住的地方并不遠,在去醫院之前,季安甯與方玉枝先去附近買了一些水果,又打了一桶新鮮的牛奶,二人這才提着東西,走着進了軍區醫院。
之前季安甯離開軍區醫院時,季安東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的病房裏,待在一樓排查過身份之後,便由一位小護士帶着他們二人上了三樓進了季安東的病房内。
病床上,季安東半躺着,手背上還吊着營養液,周圍坐着幾個軍人戰友探望季安東,季安東跟着他們聊得神色奕奕。
季安甯站在門口,看季安東眼下的情況,确實恢複的不錯。
這她也就放心了。
而跟在季安甯身後的方玉枝,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季安東,耳邊傳來的是季安東爽朗厚沉的聲音,方玉枝神色稍閃,似乎季安東的聲音比小時候多了幾分磁性。
這種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
再看季安東棱角分明的五官輪廓,在病房的這些日子,季安東沒有怎麽打理自己了,頭發長了一些,下巴邊還有些胡茬。
但給人的感覺并不是邋遢,而是給季安東更添了幾分男人味。
方玉枝緊緊提着袋子,仍然是那種熟悉的陌生感,這種感覺才讓變得緊張起來。
明明來看得是季安甯的哥哥,而且這個哥哥其實也算是方玉枝的半個哥哥,小時候對她也多加照顧,隻是此時,心底裏的陌生熟悉感,攪的她思緒有點亂。
“季隊,你的家屬來看你了。”
帶路的小護士打破了這一片僵局,她朝着季安東喊道。
季安甯要過來的事情,薛燕并沒有提前告訴季安東,季安東聞言,詫異的挑了眉頭,朝着小護士的方向看去,當他看到門口時季安甯與方玉枝時,瞳仁猛然一縮,“妹妹?”
一邊站着的幾位軍人也看到了季安甯。
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見季安東的妹妹,看到季安甯時,他們幾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不由暗歎了一下他們季隊家裏的基因。
因爲季安甯和方玉枝過來,這幾位軍人很識眼色的出了病房,不打擾他們。
季安甯朝着身後招了招手,示意方玉枝跟上她,她将提着的東西放到一邊的櫃台上,她笑道:“四哥,看你神清氣爽,恢複的不錯啊。”
季安東得意的揚了揚眉,他确實恢複的不錯,就連院裏的醫生都說他恢複的不錯。
他笑道:“是挺不錯,我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麽問題,完全可以出院了。”
要不是醫生攔着,怕他傷口撕裂,他這會兒早就出院了。
季安甯失笑一聲:“四哥,你還是先躺着吧,好好恢複恢複再出院。”
季安甯這罷,看了她身後的方玉枝一眼,拉着方玉枝上前:“四哥,你看看還有誰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