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号下午,顧長華和季安甯回了應城。
雖然才去青市待了半個月,但這半個月的變化,季安甯肚子的變化不小。
就像葛春花所言,季安甯的肚子,的确要比其他人大一些,就連回了家,金秀梅看着她的肚子,也有些擔心。
她道:“安甯,如果孩子分量重的話,我怕你不好生。”
這話是金秀梅私下和季安甯說的,她沒敢告訴顧長華。
如果顧長華知道這個情況,哪怕是隻有一點難産的風險,顧長華也不會讓季安甯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他絕不會讓季安甯冒這個險。
季安甯眼眸低垂幾分:“媽,現在有剖腹産,如果孩子大不好生,直接剖腹産也行。”
金秀梅還是不放心,在肚皮上拉一刀,在金秀梅眼裏風險更大。
她沉吟道:“或許也隻是這頭幾個月長得快,可能也大不了哪去,先别吓唬自己。”
季安甯讪笑一聲,她還真沒想到這回事,是金秀梅在吓唬她吧。
她微微點頭:“媽,明天我四哥結婚,早上我得早過去,我先上去睡了。”
顧長華已經在樓上了。
季安甯晚飯後被金秀梅喊着說了幾句話,也上了樓。
——
次日,顧長華和季安甯兩個人先去了季家。
金秀梅不急着去,所以并沒有跟着他們二人。
一到南區,鞭炮的聲音一陣接着一陣來,霹靂吧啦的響,顧長華直接捂住了季安甯的耳朵,怕吓着她。
等鞭炮的聲音結束了,這才帶着季安甯往裏面走。
因爲季安東結婚,季家已經重新粉刷了一遍,季安東的房間也重新置辦了新的家具。
家裏門窗都貼着紅紙,兩家挨着,一團的喜氣。
季安東結婚,家中哥哥嫂嫂也都回來了,範敏正在屋裏坐着,由老大媳婦楊柳給梳頭發化妝。
範敏透過鏡子看見季安甯回來,連忙沖着季安甯招手:“甯甯,快過來。”
範敏已經換好了衣服,裏面穿着一件紅色毛衣,季安甯笑着湊到範敏身邊,看着鏡子中的範敏:“媽,您今天太好看了。”
範敏笑道:“我說就這麽出去吧,你大嫂非說要給我盤頭發,就将頭發盤起來了。”
範敏還在弄頭發,她不能大動,隻能透過鏡子看着季安甯。
因爲方玉枝就住在隔壁,娶親也就在隔壁,但到時候婚車還得開着在南區饒一圈,再開到方家娶親。
範敏之前給幾個孩子辦結婚都沒有在飯店辦席,就是請了幾個廚子在家裏請人吃飯結婚,可最近兩年流行在飯店辦席,季安東又不想讓方玉枝覺得二婚委屈了方玉枝,所以提前就和範敏商量了,婚席定在了飯店。
這事連季安甯都不知道,她也剛回來才聽範敏說的。
季安甯問:“媽,那四哥訂了哪個飯店?”
“肯定沒訂大酒店,就在南區外面的雅月酒樓呢,近着呢。”
季安甯來的時候并沒怎麽注意,不過範敏既然說在南區附近,那也不會太遠了。
她道:“四哥呢?”
“在樓上換衣服呢。”範敏稍稍側頭看了看,“上去有一陣子了,怎麽還沒下來。”
季安甯也跟着看了一眼,見幾個哥哥都在樓梯口等着季安東下來,她眉眼帶笑。
範敏則是出聲叮囑:“甯甯,今天人多,媽也要招呼客人,肯定顧不上你,你别往人堆去,看被擠了。”
“媽,您忙您的,甯甯有我看着呢。”顧長華站在季安甯的身邊,輕輕摟住了季安甯的肩膀。
範敏欣慰的點頭,有顧長華這句話,她也就放寬心了。
在一旁看熱鬧的秦淑芬聽見顧長華說話,她笑着打趣:“就是媽,安甯可是有人疼的,您就别太擔心了。”
家裏人多口雜,範敏根本沒注意聽秦淑芬的聲音。
就聽着樓道口哄鬧成一團,範敏立即道:“肯定是你四哥下來了。”
季安甯聞言,興緻勃勃的想讓過去看看季安東,但被顧長華輕輕一帶,就拉了回來,“
媳婦,那人多,咱就不過去湊那個熱鬧了,這也能看見。”
季安甯點頭,她知道輕重,沒有反駁就站在原地,探着腦袋在人群中尋找季安東的人影。
片刻,季安東的腦袋露了出來。
他穿着老式黑色西裝,腰間系着紅色的腰帶,脖子上打的領帶則是暗紅色的。
這還是季安甯頭一次看季安東穿西裝,修剪整齊貼身,精幹帥氣,季安甯點點頭,果然是人靠衣裝,平日裏季安東身上那點吊兒郎當的氣息,今日瞧不見了。
他一本正經的站在那裏,手一會兒扶着領帶,一會兒弄着袖口,和幾個哥哥說話也是心不在焉。
明顯,季安東也緊張了。
季安東局促的站在人群中,周圍都是嘈雜的說話聲,有打趣他的,有給他道喜的,可他感覺耳朵嗡嗡嗡的,完全聽不進去在說什麽。
季安東又不是頭婚,可偏偏,他今天緊張的厲害,緊張的手腳無處安放,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麽,幹什麽。
“安東!”季安元和季安東說了幾句話,都不見季安東回答,他對着他耳朵喊了一聲:“這是咋了?和你說話和聽不見一樣。”
季安元奇怪的看着季安東。
季安建笑着拍向季安東的肩膀:“老三,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四弟這是緊張過頭了,我還是頭一次見老四這個樣子。”
季安甯歪着腦袋,悄悄和顧長華說:“我也看出來了,我四哥今天是真緊張了。”
顧長華點着季安甯的鼻子:“咱們結婚的……”
顧長華話音稍頓,忽然想起了當初結婚的時候根本不是現在的季安甯,而且當初顧長華也是領命辦事,對于和季安甯結婚并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的婚事也沒有在飯店辦,就是家裏操辦的。
現在讓顧長華回想,竟回想不出當時結婚的場景,更别說沒有親身經曆過的季安甯了。
顧長華摟住季安甯的肩膀,輕聲細語,又極爲認真的道:“媳婦,咱們以後也再補辦一場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