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石看了看令牌,點了點頭道:“下官也知道這個案件絕非小可,所以早已命人保護現場,不敢妄動,隻等大人前來。”
“好!”金非焰看了看呂府的正廳道:“把你對案情的了解對我二人說一說,要記住,不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兩位請随我來。”宋石領着兩人來到後堂,隻見滿地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宋石指着屍體道:“這些全是呂家的傭人和家奴,裏面的内屋死的則是的是呂家的家人。兩天前的早上衙門接到報案,說在呂府發現死人,于是下官便派人稍作勘察,而後将現場保護好便立即向上面報告。”
“報案人在哪?”金非焰問道。
“報案者是城裏的菜農馬三,平時負責給呂府送菜。現在收押在獄中,我已派人将其帶了過來,請兩位稍等。”宋石回道。
“嗯”金非焰點了點頭,就和陸愈舟走到死人的身邊,仔細查看。外面的傭人死因全部一樣,被人一刀劃破脖頸,殺人者出手伶俐狠毒,絲毫不拖泥帶水。
金非焰看了幾眼,對陸愈舟道:“你怎麽看?”
“一個人!”陸愈舟緩緩開口道。
“沒錯,從傷口來看,這幾十人确實是一人所殺。走,進裏屋看看重要人物。”金非焰點了點頭道。
裏屋的屍體擺放較之外面的要更加雜亂,可以看出這裏面的人死的不像外面那些輕易。甚至還有些許打鬥的痕迹。
金非焰走到一面牆壁之前,上面除了血迹之外,還有數道很明顯的刀痕。而陸愈舟則是仔細查看着地上的死屍。
這時,宋石過來道:“兩位大人,菜農馬三帶到。”
金非焰道:“帶進來!”
“馬三,你不用害怕,你把你在呂府所見到的都如實禀報,不可疏漏半點。”金非焰看着有些發抖的馬三說道。
“是,小人是平日給呂府送菜的菜農。兩天前我和往常一樣給呂家送菜,但是卻沒有人出來接應。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但是一車菜送到,運回去就會壞了。我隻能硬着頭皮進入府中尋找管家。但整個呂府卻靜得異常,沒有見到一個人。直到我到了後堂,就看到了滿地的死人。我吓的夠嗆,便連忙道衙門報案。”
“嗯”金非焰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陸愈舟冷漠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味道!”
陸愈舟突然說出兩個字,宋石和馬三都是一愣,金非焰倒是面色如常,問道:“你進屋時,有沒有聞到什麽特殊的味道?”
“味道?”馬三仔細的想了一下,然後忽然道:“好像是有一股腥味,但那個時候我吓得夠嗆,屋子血腥味又很濃,我不确定我聞到的是不是大人所說的。”
陸愈舟仍是一臉冷漠,卻也不再說話。金非焰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宋石讓馬三離開,湊到金非焰的身邊道:“大人,有什麽發現嗎?”
金非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宋捕頭怎麽看這個案件?”
“這…..”宋石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大人問了,那下官就獻醜了。”
“呂家家大勢大,幾乎是江南第一大家族,尋常賊匪絕不敢招惹呂家。而且就算是論武力而言,呂家也能在江湖上點出名頭。一夜被滅,而且無一人逃出,下手的勢力絕不可小觑。”
金非焰點了點頭道:“你向上面的報告中說到呂家家主呂承淵失蹤了是嗎?”
“沒錯,不光呂承淵失蹤,一同失蹤的還有明樂侯宋世榮以及他的孫兒宋羽。呂家主和宋侯爺在江湖成名甚久,能将這兩人制住而不殺的人在江湖上恐怕不多,而且最近江湖上瘋傳的有關呂文昭的事情恐怕也與這個案件有很大關系。”
“《九元經》”金非焰小聲念了一句,然後道:“還有什麽見解嗎?”
“下官見識短淺,隻能想到這麽多,大人見笑了。”宋石回道。
金非焰道:“最近杭州城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江湖人物出現嗎?”
宋石道:“因爲給呂承淵祝壽的緣故,杭州城裏出現的陌生武林人物實在不少,下官也無法從這條線索深入。不過我一接到報案就立刻将城門戒嚴,無論是誰,想要出城都要受到嚴格的檢查,相信匪徒要是想帶着呂老爺和宋侯爺出城的話,一定會被發覺。”
金非焰聽了宋石的叙述,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接下來我想請宋捕頭徹底搜查杭州城内,并盡量将城裏的武林人物統計成冊,拿給我們。有什麽困難嗎?”
“沒有!下官馬上去辦。”宋石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老四,有什麽發現。”宋石走後,金非焰回過頭來對着正在查看屍體的陸愈舟說道。
“這個……”陸愈舟指着其中一個死人道:“武當雲松手。”
然後又指向另一個人道:“西沙天淩宮裂陰指。”然後他又繼續道:“蜀川唐門暗毒翎。”
“少林金剛指”“塞北飛虎十三刀”陸愈舟毫無表情,一口氣說出十餘種武功,并一一對應地上的屍體。
說完屍體,他目光微動,用手指在窗邊刮了一下繼續道:“這個黑粉,很奇怪。”
“哪裏奇怪?”金非焰問道。
陸愈舟沒有說話,而是看着手指上的黑粉,似乎是在苦苦思索。金非焰也沒有再問,他知道,沒有想出來之前,陸愈舟不會再說任何有關黑粉的事情。
“《九元經》?”金非焰低聲自語道:“要是爲了找這件東西的話,呂承淵沒死在這裏,就說明這幫人一定沒有得手,那麽他們就一定會再出現,哎,老大啊,這件事情恐怕不簡單啊!”
就在這時,金非焰突然神色一動猛然回身,随後臉色大變!
......
萬方樓,杭州城裏最大的酒樓。單憑名氣,這酒樓絕不比杭州城裏的任何一個名宿前輩名聲小。就憑着門前那隻牌匾上宋徽宗親筆題的“萬方樓”三個字,也足以傲視天下了。
“朱公子,這裏就是萬方樓了。正所謂“一盞筵盡天下客,萬方樓宇朝萬方”,相信絕不會讓您失望,請!”
萬方樓前,唐麟英對着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恭敬的說道。
“百川逝去,一納江河終彙海。千客盈來,萬方筵席成此樓。好大的口氣!”朱姓青年輕搖紙扇,看着萬方樓門前的對聯笑道。
唐麟英道:“公子見笑了,這萬方樓号稱無論是天南海北哪裏的客人,都能在樓裏找到自己想吃的或者是自己家鄉的拿手菜,說也奇怪,這麽多年了,還真沒有人在酒菜的味道上挑出萬方樓的毛病。甚至有人傳說萬方樓的主人曾經誇口,便是皇宮大内的禦廚也絕不會比他樓裏的廚子飯菜做的味道好。”
“哦?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比一比了。”青年饒有趣味的說道。
唐麟英道:“公子見笑,這隻不過是鄉野匹夫的短淺之見,公子不必當真。”
“未必,走,我們進去見見世面。”
萬方樓内,不同于一般酒樓的嘈雜,雖然觥籌換盞的聲音仍是不絕于耳,但這裏反而更多地有一種書香氣息。牆壁上挂着各種各樣的名人字畫,牆角也傳來一陣陣悅耳的弦樂之聲,客人身在其間,倒是讓人神清氣爽。
唐麟英道:“公子請上二樓雅間,我早已預備妥當。”
二樓空間不小,但人卻不多,互相喝酒聊天,顯得比樓下更加雅緻。兩個人上來,立馬吸引了幾道目光。唐麟英伸手道:“朱公子,這邊請!林老闆也等了很久了。”
“不,不去雅間了。”朱姓青年打量了一下周圍,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道:“叫林老闆出來吧,我們在外面吃。”
“這……”唐麟英面露難色,還想要再說些什麽。青年笑着打斷道:“去吧,今天黃曆不好,不适合談生意。”
話剛說完,立馬有一個人從雅間中走出來大笑道:“朱公子不談生意,那想和林貫談什麽?”
林貫大約五十餘歲,一派士紳打扮,身子肥大,笑的時候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塊了,活脫像是個彌勒佛一樣。
他身後跟着三個黑衣人,樣子竟然一模一樣,就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全都面無表情,緊緊的跟在林貫的身後,看上去應該是林貫的護衛。
青年看到林貫出來,站起來笑道:“談吃,談喝,談人情!隻要林老闆一句話,朱謹談什麽都可以。”
“不敢,不敢!”林貫微微一笑,坐在了朱謹的對面。後者給他滿了一杯酒道:“林老闆舟車勞頓,朱謹過意不去啊!”
就在兩人寒暄之時,一個聲音突然插過來:“生意人還是乖乖的談生意比較好,要不然,就該要賠錢了,哪怕是天底下最會做生意的林莊主,恐怕也不會例外。”
說話的是同樣在二樓的一個白衣男子,這個男子一身不染,獨自坐在一張桌子上飲酒,身後則是安靜的站了幾個丫鬟,說是丫鬟,但樣子也都很是美貌,同樣身着白衣,樣子極爲恭謹,隻是在男子身邊的人才偶爾給他續上幾杯酒,其他人則是一動不動。
耳聞男子話語,朱謹和林貫還沒有開口,突然從樓梯上傳來陣陣腳步聲,接着一個笑聲傳來道:“司馬先生這話說得可不對,生意人也未必要一直談生意,有些時候也是可以談一些買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