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肆之中,陸竹四人商量着最後的計劃。陸竹和宋石都知道,隻有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不能成功,那他們隻能給自己準備好棺材了。
陸竹對古猴兒道:“古大哥,我讓你做的事對你來說其實不難。我希望你能在幾天之内讓一個消息傳遍整個江湖。”
古猴兒疑道:“什麽事情?”
陸竹道:”就說宋兄以及六扇門的人已經在呂承淵的府邸找到了《九元經》,并且兵分兩路運往京城。金非焰與陸愈舟是明镖,而真正的《九元經》則在我與宋兄手裏,我們會前往南京,那裏有朝廷的人接應我們。這個消息一出,金非焰那裏也會配合的。”
古猴兒點頭道:“這件事對我來說倒是小菜一碟,但是對方會上鈎嗎?”
陸竹笑道:“當然,宋兄當日沒有殺我和蕭兄,恐怕也早就有這方面的考量。對吧?”
宋石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竹也哈哈一笑,繼續道:“現在呂承淵已死,是因爲呂承淵已經沒有用了,或者是他的價值沒法繼續開發了。但是宋世榮卻還活着,至少現在還不能确定他已經死了。那就說明對方的目的能在宋世榮身上實現。而宋世榮與呂承淵是多年的莫逆之交,又在三十年前的魔教之亂中攜手對敵。所以如果呂承淵真有《九元經》的話,宋世榮也有可能知道。因此,我雖然沒法猜出他們放出呂承淵屍體的真實目的,但是,對方極有可能沒有拿到《九元經》,所以才留着宋世榮與他的孫子,那麽我們就能從這方面入手。
而且,我這麽做本來就是一場賭局。賭赢了,這局死棋就能置之死地而後生。賭輸了的話,也不會出現比現在還壞的情形。”
古猴兒看了看宋石,嘿嘿笑道:“既然你這麽說,這個消息我會幫你放出去,放心,也絕對會達到你說要的要求。不過,我還是要提前提醒你,這個消息傳開之後的後果,你可要做好應對天下之戰的心理準備。”
陸竹點了點頭道:“多謝古大哥,陸竹明白。另外,之前我托你的那件事,還望你多加費心。”
古猴兒道:“嗯,那件事我一直在幫你打聽。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說着,古猴兒将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拱了拱手道:“陸老弟,自求多福吧!告辭!”
“請!”陸竹也拱了拱手。說完,古猴兒身形一動,幾人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古猴兒就不見了蹤影。
陸竹随後站起來道:“宋兄,蕭兄,我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該起身了,接下來的路恐怕要難走了。”
蕭無極問道:“我們是去南京嗎?”
宋石道:“當然,雖然我們放出了誘餌,但主動出擊總是要比坐以待斃強。如果我們到了南京能找到呂文昭,想必這個案件會明朗許多。”
蕭無極歎了口氣道:“真是勞碌命!”
陸竹笑道:“蕭兄啊,勞碌命也是有命啊。這一去,恐怕連這條勞碌的老命都要賠上了。”
蕭無極臉色更加難看,半天才道:“陸兄,我能罵你嗎?”
“哈哈哈哈哈”陸竹沒有回答他,隻是拍了拍蕭無極的肩膀,哈哈大笑。
......
幾日之間,陸竹和宋石身上有《九元經》的消息便在武林中散播開來。呂府滅門這件事,在江湖上流傳既快又廣,但這種引人注意的消息傳遞往往有一個弊端,就是越傳就會離實際情況越遠。傳到最後,江湖上甚至大都認爲《九元經》确實在呂承淵手裏。呂承淵雖死,但《九元經》卻未必會被人得到。而古猴兒傳出這個消息也正是時候,一時間,陸竹,宋石,蕭無極三人便成了衆矢之的。
“籲!”
陸竹勒住馬缰,臉色有些難看,也有些疑惑。
旁邊的蕭無極看着眼前的地上的十幾具屍體,臉色比陸竹更加難看。
三人跳下馬,宋石上前查看了一番道:“和前兩次一樣,兇手沒留下任何線索,也看不出是什麽招式。”
陸竹撥動了一下屍體的頭,看着脖子上的刀痕冷聲道:“好快的刀。蕭兄,你看看這次的屍體中有你認識的嗎?”
蕭無極搖了搖頭道:“沒有!不過這算什麽?示威嗎?”
宋石冷笑道:“你該往好處想,這些人說不定是來找我們麻煩的。現在有人幫我們免費料理了,可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陸竹也點頭道:“宋兄說的倒是不錯,但也說明我們的行蹤已經被人掌握,如此一來,卻也不是什麽好事。”
陸竹擡頭看了看天空道:“多想無益,這些人如果不現身我們才是麻煩。天也快黑了,我們快走幾步,到前邊的客棧休息一晚。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們就能到南京了。那麽他們如果要動手的話,今天晚上是最後的時機。”
......
“客官!裏邊請!”不大不小的的鎮子裏客棧也是必須要有的。店小二很老練,也十分熱情。他接過陸竹三人手裏的馬缰,滿臉堆笑的道:“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蕭無極道:“住店,先來一些酒菜,然後開三間上房。”說完,他回頭對陸竹和宋石道:“我和店小二去後院拴馬,你們先歇一下。”
說罷,蕭無極就和店小二去了後院。不多時,他回到了桌前,道:“後院的馬不少,看樣子客棧裏的江湖人士,絕不在少數。”
陸竹點頭道:“沒錯,你看,就光是在這大堂吃飯的人,武林之人就不少。”
宋石冷笑道:“該來的來了最好!至于那些找死的,倒也不用客氣。”
蕭無極打量了一下周圍道:“那兩個漢子是一對雙胞胎,号稱“北關雙雄”,使兩把斷頭刀,不過刀法平庸,并沒有什麽實力。那個白發老者,叫李進……”
蕭無極不愧是闖蕩多年的老江湖,随便看幾眼,便說出了很多在場人物的來曆以及武功。
陸竹道:“蕭兄果然見多識廣,不過這些人中能構成威脅的倒也不多。你看,角落裏那個黑衣男子,蕭兄你認識嗎?”
蕭無極仔細的看了幾眼,搖了搖頭。
陸竹正色道:“屋中的這些人中,應該屬此人武功最高。如果他出手,我沒有必勝的把握。”
蕭無極疑惑道:“何以見得?”
陸竹神色不變的笑道:“你看,炎炎夏日,這客棧之中多蚊蟲蠅子,但你看這人身邊卻一隻也沒有。”
“确實!”蕭無極與宋石神色嚴峻了起來。
宋石道:“這些人從我們進屋,眼光就往我們身上瞄,肯定沒安什麽好心,今晚過後,也不知道能剩下幾個。”
陸竹道:“哈哈哈,來,我們幹一杯,說不定我們明天就喝不到了。”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又是一陣喧鬧,接着進來幾個人,都是一身統一的青色道服,手持寶劍。爲首的是黃色劍穗,而其他人是白色劍穗。
蕭無極“呀”了一聲道:“是武當的人!”
“武當?”陸竹是初次看到武林中享譽已久的大派弟子,也不覺多看了幾眼。但見幾人身姿挺拔,尤其是爲首的那名男子,眉宇間略帶煞氣,步行中自有龍虎之威。顯然武功不弱。
這幾名武當弟子找了一處座位,要了一些素菜,便自顧自的聊了起來。
蕭無極小聲道:“那個爲首的叫玄清,是武當的長老。雖說是出家人,但是嚣張跋扈,吃不得半點虧。不過他的武功确實不弱,加上武當這個名号實在是響亮。所以雖然他在江湖上仇人不少,但這麽多年倒也安然無事。”
陸竹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思索:“以武當的名頭以及威望,應該不是沖着自己一夥人來的。那他們今晚在這客棧,說不定會是自己的助力。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九元經》這件事情太過重大,如果真的有什麽失算之處的話,那就可能是喪命的代價。”
就在陸竹暗自盤算的時候,就聽那個武當弟子道:“師叔,這次我們奉命去南京,要是他們沒有把《九元經》帶到怎麽辦?難不成我們要白跑一趟不成?”說話的弟子聲音不大不小,隻像是普通人談話一般,在這嘈雜的客棧中聲音顯得并不大。但是在場的人有幾個不是武林中人?多年功夫在身,立馬就将這名武當弟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忽然間,整個客棧竟然猛的靜了下來。那店小二本來站在門口招呼來往的客人,也感受到異狀,把頭伸進來,滿臉的疑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陸竹三人一聽這話,更是大驚失色。但也不敢表現得太過刻意,隻是偷偷瞄向這群武當弟子。
玄清一聽這名弟子的話,臉色一沉,訓斥道:“胡說八道什麽?不願意吃飯的話,滾去後院看馬!”
那名弟子受了訓斥,連忙閉嘴,把頭低下一聲不吭。而這句話過後,整個大堂就有恢複到了剛才的喧鬧的場面,好似方才的異狀并沒有發生一樣。
陸竹三人互望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飯,随後連忙上樓,将屋門鎖住,确認沒有人偷聽。蕭無極最先沉不住氣道:“剛才那群武當弟子所說的話你們聽清楚了吧!你們覺得是怎麽回事?”
陸竹道:“宋兄,六扇門方面是否有可能爲了把戲做真,真的安排這些武當弟子來接應我們?”
宋石搖了搖頭道:“應該不!首先,我們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約定,六扇門方面也沒有向我通知此事。再者,我們根本沒有約好固定地點,他們就算到了南京又去哪裏找我們。照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們甚至沒有認出我們來。”
陸竹緊鎖着眉頭,自語道:“或者他們已經認出我們了,故意說的這些話。武當這些人,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