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竹一人殺了閻圖烈和段無涯兩人,而且似乎并沒費什麽力氣,這不由得讓在場衆人眼前一亮,即便是慈恩,臉上也不禁有些動容。
陸竹沒有把劍收回,而後背到了身後,看着衆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何三關此時竟然哈哈一笑道:“胡兄好本事,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即使行事低調,但這一身的武功卻仍讓人佩服!”
陸竹回道:“何掌門客氣了,說來昆侖派也是地處偏遠之所,離中原頗爲遙遠。老夫則是來自塞外,也算外來之人。從這方面來講,何掌門與老夫倒也算異域同鄉了。”
何三關也笑道:“這是自然,日後有空胡兄可以來我昆侖派一遊,也好讓何某盡一盡同鄉之誼。”
陸竹點頭道:“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吧。今天胡某如果能活着離開“奕雲莊”,再去昆侖派叨擾也不遲。”
何三關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不再說話。慈恩卻是哼了一聲,道:“那現在就由貧尼領教胡大俠的武功!”
陸竹聞言心中叫苦不已,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固執的老尼姑。剛才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殺了閻圖烈和段無涯,對其他人是一個很大的震懾,但是依照慈恩的脾氣,恐怕不會真正被陸竹吓住。而事實也果然如陸竹所料,看到自己殺了兩人之後,現在慈恩想要下場一搏了。
陸竹神色不變,道:“慈恩師太想要領教在下的手段,胡某自然應當奉陪。隻是你們綁架宛甯郡主這種手段,實在不是光明正大的舉措。師太也算是江湖正道的棟梁,極具威望。做出這種事情,難道不怕江湖同道恥笑嗎?”
慈恩冷冷的道:“陸竹等人身懷魔教之物,又涉嫌殺了華山嶽掌門,已是江湖敗類之屬,一日不除,江湖勢難安甯。現在誠王朱熾将之藏了起來,本就是先無理在前。非常之事,慈恩采取非常之法,也是應然。再者,慈恩能保證,若非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絕對不會傷害朱玉音一根汗毛。隻要陸竹和《九元經》出現,我就會将她安然送回誠王府。”
陸竹嘿嘿一笑道:“師太還真是正氣凜然啊,既然事已至此,那胡某無話可說,就來一試峨眉劍法!”
慈恩把劍拔出來,劍鞘遞給身邊的慈雲。神色冰冷,緩緩走入場中,注視着眼前的陸竹。陸竹也不敢大意,慈恩畢竟是一派之主,而且峨眉派又是傳承已久的大派,慈恩出手,絕對不會像閻圖烈和段無涯那般輕易。
這時,宋石在旁邊忽然開口道:“這是擂台比武嗎?還是想打車輪戰?如果這位姓胡的兄台死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對我們四人出手了?是你們太聰明,還是我們太愚蠢,會給你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陸竹笑了一聲,接口道:“幾位暫且不忙,對方都是名門大派的掌門,自然是一言九鼎。殺了胡某之後,定然也不會放過你們,胡海自認倒黴,黃泉路上等着各位。”
這話一出,先不論宋石與蕭無極,其餘兩個人也不願坐以待斃,紛紛拔出武器,殺意慢慢凝重,随時有可能出手幫助陸竹對付慈恩。
一邊的慈恩面無懼色,莫臨聲與驚塵子幸災樂禍,自是沒有出手的打算。何三關暗自思忖:“現在對方是五個人,自己這一邊雖然人比較多,但是并不齊心。莫臨聲與驚塵子巴不得自己與慈恩被人殺了。所以一旦動起手來,未必會占得了上風。”
想到這,何三關說道:“諸位,聽我一言。慈恩師太也是爲了阻止武林的禍患,陸竹等人心術不正,武功又高,若不制止,昔日定成大禍。不過諸位也是武林同道,隻憑一個虛無缥缈的推測,就要拼個你死我活,說句實話,并不值當。”
何三關又轉頭對慈恩道:“師太,這些人雖然不是武林正派子弟,但也沒什麽惡劣的事迹。若隻因爲疑似陸竹混在其中就大動幹戈,未免顯得我等太過無理。再者說,一個區區的誠王府,就算是有所戒備,難不成還擋得住一衆武林同道的壓逼?此間之事,不如暫時罷手,接下來再從長計議。”
慈恩雖然脾氣不好,但也不是無智之人,她明白何三關心中的顧忌。皺着眉頭想了想,也不說話,反手把劍往回一扔,劍刃就直接插進了慈雲手中的劍鞘。
陸竹自然也樂得收手,嘿嘿一笑,也把劍收回劍鞘。正要說話,突然神色大變,身形一轉,轉身間,劍又出鞘,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铛!”一聲金屬的碰撞之聲,接着陸竹退了半步,穩住身形之後,又看到一道黑影從一邊迅速掠入,攻了過來。
陸竹心中暗怒,一聲冷哼,提劍就是“竹海泛濤”,來者的手掌已經到了陸竹面前,卻是突然停了下來。衆人定睛一看,隻見陸竹的劍尖已經抵到了來者的喉嚨之前。
那人一見攻勢受阻,一個鐵闆橋,避過陸竹的劍尖,而後一腳自下而上,踢向陸竹的下颚。這一腳若是踢準了,恐怕能把整個頭顱踢碎。
陸竹反應不慢,也擡起一隻一腳一下擋住。而後右腿借力擡起,用力砸下,直接踢中了來者的肩膀。
“呃!”來者一聲悶哼,身子一歪。陸竹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長腳掠風,又一腳踢中了對方的胸口。後者再難穩住身形,接連退了數步,而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這時,衆人才看清突然來襲的人的真面目。何三關更是面色大變,此人竟是之前被自己砍掉一隻右手的劉黎。劉黎此時雖然止住了鮮血,但臉色蒼白,受陸竹一腳更顯得體弱氣虛,站在那裏,簡直站住都有些困難,看來剛才攻擊陸竹的那一擊,已經用去了自己的全身力氣。
不過何三關并不關心劉黎虛不虛弱,他上前一步道:“你怎麽在這?盧玄敬呢?”
劉黎勉強笑了一聲道:“放心,還沒死。你爲我求了一命,我也饒了他一命。雖然你是别有用心,但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饒了那個小鬼性命,我們也就兩不相欠了,不過,你砍我一隻手,我也還給他了。”
慈恩冷冷的道:“何掌門饒了你一命,你還敢再回來,真是找死。”
劉黎看了看慈恩,又望了一眼何三關。何三關不愧是一派之長,聽到弟子手臂被砍,隻是開始之時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但片刻之後,就有恢複如常。現在他更想知道的事爲什麽劉黎不顧身上的重傷,趕來此地,更出手攻擊胡海。要知道,他隻要出現,就注定再難活着離開此地,而此時這種視死如歸的神色,更是與之前懦弱求饒的形象實在大相徑庭。
何三關極力壓制自己心中的怒氣,寒聲道:“你既然脫身,怎麽不立刻逃命,又爲什麽出現在此地?”
劉黎歎了口氣道:“我說了,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欠别人的人情。我爲了還人情,答應别人的事情還沒完成,怎麽能離開呢?”
說罷,劉黎咳出了一口鮮血,喘了口氣,竟轉頭對陸竹道:“好身手,劉黎佩服。我在一邊看了一整場,你的招式似曾相識。”
陸竹神色不變,說道:“怎麽?你以前見過我的招數?”
劉黎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笑容,道:“似乎是《九元經》上記載的武功!”
“嗯?”陸竹臉色驟變,劉黎卻又笑道:“開個玩笑,都要死了,總是要開心一點在上路。”
陸竹道:“當然,不過你如果在這麽說下去,說不定我還能和你一起上路。”
劉黎又咳出了一口鮮血,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不少的冷汗。何三關道:“别賣關子了,你用盡死前的一口氣,不會隻是想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吧。”
“嘿嘿!”劉黎笑了笑道:“我隻是來試一試這位胡兄的武功,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原因。胡兄,你可知道我剛才的那一腳的招數名字叫什麽?”
陸竹笑道:“還望閣下告知!”
劉黎回道:“這一腳叫做“老猿探獅,回身擺尾。”
陸竹聞言面色一變,而後又恢複正常道:“好名字!”
劉黎竟不顧自身傷勢,哈哈大笑道:“自然是好名字!”說罷,一口鮮血倒噴了出來,腳下踉跄了兩步。又看着陸竹道:“這一招的精髓就在回身,可惜剛才沒有使出來,就被胡兄破了。若有來世,老夫再回身一望。這一尾,兄台可要小心了。”
而後,劉黎左手豎起雙指,一下點在了自己的下颚。一聲悶哼,劉黎随後就倒在了地上。陸竹上前看了一眼,已然死絕了。
陸竹把他的雙眼合上,而後看了一眼唐麟英,低聲道:“這一尾,如果打中了,可是真的會要了在下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