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四賢路。
近日來,此處應該算是南京城中最熱鬧的地方。隻因爲此地有一個擂台,一個誠王爲世子朱朗挑選武術教習的擂台!
要說這個世子,其實也并非誠王親生,此子是他的一個非常要好的兄弟之子,朱熾的兄弟因病去世,兒子卻無人贍養,所以過繼給了朱熾。加之誠王無子,因此一來,他更加疼惜這個孩子,平時教導撫育,視若親子。
朱朗天生好動,不愛讀書,加之朱熾特别喜愛結交武林人士,所以這次設此擂台,廣邀天下英雄,爲朱朗選一些武術教習。不過說實話,一些上身份的武林高手,也看不上這樣的職位,自然不會來打什麽擂台。
會上這個擂台的,多是馬俊之流。在江湖上沒什麽靠山,平日裏過得日子也不太好,所以這也算是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畢竟誠王也是皇親國戚,攀上這棵大樹,日後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混個官位當當。反正不管怎樣想,總比在江湖上刀劍舔血要強。
陸竹三個人此時也站在了擂台之前,陸竹還是胡海的那個樣貌。不是陸竹不想換,隻是易容所用的面具極爲苛刻,蕭無極短期内隻有這一個面具,所以隻能繼續裝戴着了。胡海雖然已經被江湖上的高手注意到了,但怎麽也比陸竹要更招人喜歡些。
三個人看着擂台上的兩個對手兵兵梆梆的鬥在一起,蕭無極道:“時間可是不多了,還有三天,七天的期限就到了。别看柳雲蒼之前對咱們那麽客氣,這個老家夥,對我們出手,恐怕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陸竹微微笑道:“既來之,則安之。事情如果順利的話,七日之期,剛好活命。事情不順利的話,七日之期,便是索命。”
宋石道:“朱謹也很急,他的盤算不能拖下去。遲則生變,否則一旦被人識破,對他來說是很大的麻煩。”
蕭無極歎了口氣道:“你們兩個似乎很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到底有什麽綢缪,别藏着掖着了,說出來也讓我放松一下。”
陸竹搖頭道:“綢缪倒也沒什麽,隻不過,我相信朱謹不會讓我們這麽快的死在朝廷手裏。”
蕭無極疑道:“爲什麽?”
陸竹道:“因爲我們身上有一個很好用的保命符啊!”
蕭無極道:“你說的不會是《九元經》吧,這東西有這麽好用嗎?再說我們手裏也沒有真貨,隻是一個噱頭而已。”
陸竹道:“永遠不要低估謠言的力量,你們知道我們手裏的《九元經》是假的,别人可不知道。現在武林所有人都認爲我手裏握有《九元經》,朱謹也利用了這一點,興風作浪。一旦我們被朝廷殺了,那就意味着這一個條件他再也無法利用。除了《九元經》,能引起整個武林動蕩起來的東西可是不多。所以,《九元經》對他的重要性,并不比我們低,因此,他絕不能放任我們被朝廷處決,至少短時間内不會。”
蕭無極想了想,又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朱謹知道我們被朝廷約束的時限嗎?”
陸竹笑道:“如果他連這點消息都掌握不了的話,那我們這次的對手可就簡單多了。”
就在這時,宋石開口道:“你看,樓上來了三個人。”
陸竹與蕭無極循聲看去,隻見在擂台不遠處的閣樓上坐下了三個人,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孩童。
“朱玉音!是她!”蕭無極看到那個女子的臉,口中說道。
陸竹點頭道:“确實是她,那旁邊的應該就是朱熾和那個名叫朱朗的世子了。”就在陸竹三人說話的時候,朱熾卻是将朱朗拉到了座位旁邊,笑吟吟的道:“朗兒,這次是爲你挑選武術教習,你看着哪些人的武功你比較喜歡,就讓管家将其留下。
不過,咱們話可要說在前邊,一旦武術教習選好,你就一定要吃苦練習武功,千萬不能貪玩懶惰。将來若真是有這一天,我可輕饒不了你。”
朱朗點了點頭道:“父王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父王的期望。”
“好!”朱熾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我的朗兒有志氣!”可能是朱熾笑的太大聲了,笑了幾聲之後,竟然氣息不暢,咳了起來。
朱玉音見此皺了皺眉,輕輕的拍着父親的後背,又把茶水遞到了朱熾的面前,輕聲道:“父王,你的身體不好,别再外面耽擱太久,早點回府歇息吧。”
雖說是安慰人,但是朱玉音的眼中卻盡是淡漠的神情
朱熾示意自己沒事,笑道:“老了,身體不行了。看來将來的天下還是你們這些小輩的,好好努力吧!”
朱玉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爲人察覺的陰霾,但還是笑道:“父王說笑了,不如您早些回府休息吧!”
就在這時,諸葛無方快步的走到了朱熾的身邊,在他的耳朵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朱熾眉頭皺了一下,随即展顔道:“坐下看打擂吧。”旁邊的朱玉音和朱朗也都起身對諸葛無方微微行了一禮,諸葛無方回了一禮。坐下道:“王爺可曾有什麽入眼的人物?”
朱熾搖了搖頭道:“這些人的武功都是一些花架子,空有姿勢,卻沒什麽實際的能爲。若是這些花拳繡腿被朗兒學去,有害無益。”
諸葛無方笑道:“王爺說的對,無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曉得“甯缺毋濫”的道理。不過,王爺倒也不用急,現在南京城高手如雲,爲世子選上一兩名明師,倒也算不得什麽難事。”
朱熾點頭道:“諸葛先生說的在理,隻是希望這些所謂的高手,要一心一意教導朗兒才好。”
諸葛無方若有所指的道:“入了誠王府,可容不得他們三心二意。”
“哈哈哈”朱熾大笑道:“諸葛先生此話若讓旁人聽去,還以爲是我誠王府得有多麽霸道呢!”諸葛無方聞言也是哈哈一笑,不再說話。
就在兩人談笑之時,場下的兩個大漢已經分出了勝負。隻見其中一個人一刀砍到了另一人的肩膀上,一股鮮血噴了出來,吓得朱玉音一聲嬌喚。
朱熾道:“我說過讓你不要來吧,這裏都是粗魯的武夫,不懂得禮數,各自争鬥打擂,也難免死傷,你你卻偏要來此,現在吓到了吧。”
朱玉音花容失色,起身道:“此處确實不适合女兒觀看,現在女兒暫且告退,願父王與王弟看的愉快些。”
朱熾道:“知道了,早些下去吧。”說罷,對身後的侍衛吩咐了一聲道:“護送郡主回府。”
“是!”立馬有數個身披铠甲的王府侍衛和身着便衣的男子應了一聲,便護送着朱玉音離開了閣樓。
此時,下面擂台上被砍了肩膀的大漢已經被人擡了下去,剩下的那個趾高氣揚的看着擂台下的人群,大喊道:“還有那位想上來領教趙一雄的本事!”
“我來吧!”趙一雄話音一落,一個老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随即一個青衣老者飛上了擂台,對趙一雄拱了拱手道:“老夫胡海,前來領教!”
趙一雄見到是一個年過古稀的老頭,嘴角閃過一絲輕蔑,于是他有意賣弄道:“看你年邁,我先讓你出手,來吧!”
陸竹笑道:“即是如此,那就恕老夫無禮了。”
“來……呃!”趙一雄“吧”字還沒吐出來,陸竹已經一掌将其打出數丈之遠,而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閣樓上的朱熾,見到這一幕,眼神一亮。而一邊的朱朗更是跳起來大聲鼓掌叫好。陸竹這一招并未用多少内力,趙一雄掙紮的站了起來,隻感覺體内血氣翻湧,他倒也并非全然沒有本事,隻見他深吸一口氣,運起把用上心頭的一口鮮血壓下去,随即獰笑道:“好你個老家夥,暗算傷人算什麽本事?有本事真刀真槍的和老子幹上一仗。”
陸竹仍是一臉笑意道:“那這次就讓閣下先出手!”趙一雄聞言一聲大笑,雙手擎刀就劈了下來。
趙一雄的刀法走的是剛猛的路子,但是就算再剛猛,有哪裏及得了閻圖烈的十分之一。閻圖烈的長刀陸竹尚能一劍破之,何況趙一雄的小小氣力。
陸竹嘴角微微閃過一絲笑意,劍不出鞘,腳不移,身不動,穩若泰山,無可撼動!
一擡手,一擋,一轉,一壓,一送!
四下之後,劍柄一下敲在了趙一雄拿刀的手背上。趙一雄吃痛,一聲悶哼,大刀就掉了下來。陸竹擡起一腳踢中了大刀,刀刃竟滑着趙一雄的身側閃了過去。
趙一雄吓得大叫一聲,趕忙看自己的身側。隻見左邊的衣服被劃了個大口子,已經見了肉,但卻沒有被刀刃劃到身體。
趙一雄臉上閃過一絲慶幸,而後連忙對陸竹行禮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認輸了!”
陸竹笑道:“擂台比武,沒必要生死相搏。下次若還有這種事,還望閣下下手輕些。”
趙一雄知道陸竹是在說自己上一場下手太重了,于是臉色微紅,點頭拱手道:“是,前輩的話,晚輩記下了!”
說罷,趙一雄回身撿起了自己的刀,三步并作兩步,連忙離開了。陸竹随後也站在台上,等待着下一個挑戰者的上來。
就在這時,閣樓上忽然急匆匆的跑上來一個侍衛,對着朱熾行禮道:“王爺,大事不好,郡主在回府的路上受到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