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1日,深夜。一臉疲憊的約翰回到了自己位于華盛頓波多馬克河畔的新家。早在一個月以前,阿黛爾和小艾拉就已經搬進了這座白色的兩層小樓,隻是約翰本人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自打在小白宮參加過“面試”後,約翰這一個多月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忙,每天都隻能睡三四個小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以至于阿黛爾都被他臉色發青,滿眼血絲的樣子都吓了一跳。
“你這是怎麽了?”阿黛爾心疼得撫摸着約翰滿是胡茬的臉頰,說道:“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累垮了怎麽辦?”
“這不是事情都趕到一塊了嘛。”約翰脫下外套,整個人都癱倒在了松軟的沙發上,“謝天謝地,總算可以歇歇了。”
上個月,約翰的日程安排實在是太緊張了。先是快刀斬亂麻,敲定了休斯飛機公司的行政管理團隊,一個從叫雷金納德的德國猶太人出任了管理公司日常事務的副總經理。
這家夥是富國銀行經理推薦給約翰的,曾經在德國梅塞施密特公司擔任過高管,今年年初才因爲納粹的排猶政策舉家搬遷到了美國。
約翰剛把工廠搬遷那堆破事交給公司的新管理團隊,陸軍航空隊的專家團又找上門來考察d2遠程轟炸機改造項目了。生怕跟曆史上一樣再出岔子的約翰,隻能一趟趟地往返于華盛頓和洛杉矶之間。最後他不得不讓小湯姆以公司總經理助理的身份留在了洛杉矶,全程跟蹤項目的進展情況。
小湯姆本人倒是對此非常樂意,可是身邊沒了專職飛機駕駛員,約翰自己可就慘了。如今美國的民航事業可遠沒有後世那麽發達,很多時候約翰都不得不選擇火車出行。經常白天剛在一個地方辦完事,馬上就得趕火車去往下一個地方。算下來,花費在路途上的時間比工作的時間還要長。
約翰之所以需要全國到處亂跑,是因爲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長島特快”在美國徹底火了。自打聯邦快遞公司和紐約州政府救濟署簽訂了合作協議後,又有七八個州找上門來談合作。如果是一般的企業合作的話,沃爾特他們完全有能力應付。跟各州政府合作,約翰不出面實在說不過去,隻能硬着頭皮到處“颠沛流離”。
即使是留在華盛頓的日子,約翰也輕松不到哪去,很多時候甚至隻能睡在辦公室裏。首先“爲自由而戰委員會”那邊的工作就有不少。雖然休斯已經接受了約翰的建議,同意擔任“爲自由而戰委員會”的新聞發言人。但他目前還需要配合紐約世博局到各地做宣傳,約翰得先幫他把委員會新聞辦公室的架子搭起來。
約翰原本以爲整個“爲自由而戰委員會”都還在籌備中,他隻需要應付一些内部事務就行,暫時還不需要跟媒體打交道,應該沒多少麻煩事。誰知道委員會還沒成立呢,“幹涉派”裏的“中立派”和“參戰派”就開始撕扯不清了,連主席人選都遲遲定不下來。約翰在其中被攪得頭暈腦脹,恨不得立刻“挂冠而去”。
就這還不算完,多諾萬又跳出來給他找事了。自打約翰明确跟史汀生表示願意去軍工生産委員後,他一直都在躲着這個一直想招攬他的“中情局之父”。原因很簡單,相對于脾氣火爆、喜歡直來直去的多諾萬,約翰更不願意得罪陰險狡詐的胡佛。他可不想下半輩子一直生活在fbi的竊聽和監視中。
誰知道,多諾萬竟然會直接跑到“爲自由而戰委員會”的新聞辦公室來找他。多諾萬的目的很簡單,他現在正在籌備的情報機構(目前還打着新聞協調辦公室的旗号)需要一個隐蔽的特工培訓機構,他看上約翰爲“白山大隊”準備的訓練基地了。
這時候,約翰才恍然大悟,難怪多諾萬這麽一個對情報分析不屑一顧的家夥,會這麽熱心地想拉自己加入了。還說什麽隻是利用一下訓練基地的牌子來掩人耳目,順便借用一下訓練場地和設施。這家夥一開始打得就是人财兩得,把整個“白山訓練基地”都打包帶走的算盤吧。
要是約翰當初真答應加入多諾萬的團隊,估計這會兒訓練基地都已經被收編成特工學校了。不過現在,約翰可不會跟多諾萬客氣了。白借是不可能的,羅斯福又不是沒批經費給你,直接拿錢來租吧,最多再給你打個折。這種純粹的商業合作行爲,相信胡佛那邊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
于是,約翰又不得不陪着多諾萬跑了一趟底特律,簽了一份訓練基地的租借合同。至于基地原來的工作人員,願意留下來跟多諾萬幹的,對不起,請你先跟聯邦快遞公司解除合同。約翰可沒這義務爲多諾萬的手下發工資。
人都到底特律了,約翰怎麽着也得回聯邦快遞公司看看,了解一下公司的運轉情況,順便催一催通用、福特、克萊斯特,加快一下集裝箱卡車的設計研發進度。西屋公司那邊龍門吊都已經開始準備生産了,到時候卡車生産跟不上可就不好了。
還沒等約翰把底特律的事處理完,一個電話又把他叫回了華盛頓,這回找他的是史汀生。原來随着德國對捷克斯洛伐克的态度越來越強硬,整個華盛頓都開始陷入一種緊張和不安的情緒。所有人都在擔心,一旦張伯倫和希特勒的“和平談判”破裂,歐洲會立刻卷入戰争之中。
即使是最激進的主戰派也不希望戰争在他們完全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爆發。但是現在,決定權并不掌握在美國人手裏。史汀生他們隻能抓緊時間,加快所有準備工作的節奏。
史汀生讓約翰先把“爲自由而戰委員會”的事情放一放,立刻去向詹姆斯·伯恩斯報道。能夠從“爲自由而戰委員會”這個爛泥潭裏脫身,約翰還是很高興的,他興沖沖地就去了。
後來,約翰才發現軍工生産委員會這邊的麻煩事也不少。詹姆斯給約翰安排的活,跟這個月剛剛上任的陸軍航空兵司令阿諾德有關。這個老準将終于成爲了陸軍航空兵的掌門人,剛上任,他就把矛頭指向了各航空隊飛機和人員缺編的問題。
詹姆斯讓約翰去協調飛機制造企業,盡快幫阿諾德把缺額補齊。約翰原本以爲這沒啥難度,補齊編制又不是擴軍,用不着通過國會。哪怕軍方一時湊不齊貨款,難道還有飛機制造商會因爲付錢慢而拒絕軍方的訂單不成。
在約翰看來,自己就是個被派到各飛機制造廠的監工,催他們趕快幹活就是了。哪知道在第一步——下訂單的時候就出問題了。陸軍部人事、作戰、情報、後勤部門給出的飛機缺額數字全都不一樣。(曆史上這可是真事,陸軍部各部門手中掌握的人員和裝備數量全都不一緻,最後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組建了一個統計管制處。)
不光是約翰,連阿諾德自己都被這種情況驚到了。最後,約翰隻能拿着一份誰都不知道對不對的缺額清單,開始一家一家地拜訪軍用飛機供貨商。好在阿諾德還算有良心,給他提供了一架道格拉斯dc-2作爲往返公務專機。要是讓他坐火車來回跑的話,約翰連死的心都有了。
終于,在約翰把自己累垮之前,有一個人解救了他,爲他赢得了一個稍微緩一緩,松口氣的機會。這個人就是遠在千裏之外的英國首相——張伯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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