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約翰在魏德邁家盤算怎麽爲範弗裏特争取師參謀長任命的時候,遠在華盛頓的阿黛爾剛參加完一場由“四健會”(4-H Club,是由美國農業部管理的一個非營利性青年組織)組織的爲鄉村青少年職業教育募捐的活動,正匆匆忙忙地往家裏趕。
明天約翰就要回家了。要想讓丈夫一回來就能享受到溫馨舒适的家庭生活,阿黛爾今晚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雖然很多事情,蘇珊奶奶和女傭們可以代勞,但阿黛爾并不打算然他們插手。
上次約翰回來過聖誕節的時候,因爲忙于慈善活動,阿黛爾婚後第一次沒有爲丈夫準備平安夜晚餐。爲此,阿黛爾心裏一直有一點愧疚。這一次,她準備親自下廚,爲丈夫準備一頓豐盛的法國大餐,好好彌補一下。
一近門,阿黛爾脫下外套就直奔了廚房:“瑪麗,我早上讓你買的鲑魚買到了嗎?”
“對不起,夫人。魚店的魯道夫老闆說鲑魚要明天一早才有貨。”瑪麗正在爲小艾拉烤制明天帶去幼兒園的小餅幹,聽到阿黛爾問她,連忙回答道。
“真糟糕。鲑魚奶油凍做好後至少需要在冰箱裏凍上三個小時才能定型。約翰要是回來吃午飯的話,可就趕不上了。”阿黛爾有些失望地說道。這道鲑魚奶油凍可是約翰最喜歡的法國菜肴之一,可惜做不成了。
“不要緊的夫人。魚店那邊早上5點多就進貨了。我已經跟魯道夫老闆預定好了,明天早上六點上店裏去取鲑魚。”瑪麗在約翰家服務快10年了,辦事還是很周到細緻的。
“那也行。”阿黛爾點了點頭。随即她又想到現在才2月,早上5點天都沒亮,于是又叮囑了一句:“我一會跟司機說一聲,讓他送你去吧。”
瑪麗正要推辭,這時候小艾拉跑了進來:“瑪麗,我明天要帶的布朗尼(一種巧克力脆曲奇)做好了沒?”
“艾拉,你怎麽還沒睡覺?”阿黛爾看了看手表,“這都已經十點多了。你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
這幾天,阿黛爾晚上都有活動,回來得比較晚。小艾拉趁着媽媽不在家,經常玩到很晚才上床睡覺。這會兒,她一個人在房間裏玩餓了,就下來想找瑪麗弄點餅幹吃,沒想到媽媽然已經回來了,被逮了個正着。
小艾拉頑皮地吐了吐舌頭,開始跟媽媽撒嬌了:“媽媽,我肚子餓了睡不着嘛。我就吃三塊,兩塊也行。吃完我就回去睡覺。”
“說好了,隻能吃兩塊,吃完就去刷牙睡覺,聽到沒有。”阿黛爾捏了捏艾拉的小臉蛋,轉身就從放在一旁等待冷卻的烤盤裏拿了兩塊曲奇,又讓瑪麗去熱了半杯牛奶。
小艾拉嘴裏一邊吃着還熱乎着的布朗尼脆曲奇,一邊嘟嘟囔囔地問道:“媽媽,爸爸明天是要回來了嗎?”
“是啊,你想他了嗎?”阿黛爾摸着小艾拉的腦袋問道。
“不想。這個壞爸爸,把我生日都忘了。”小艾拉一提起這事,委屈得眼圈都紅了。從小到大,約翰都把她當心肝寶貝,每年生日都會爲她精心準備禮物。結果今年,約翰隻是晚上打了個電話,對她說了一聲生日快樂而已。至于讓小艾拉期盼已久的生日禮物,連個影子都沒有。小家夥爲此一直耿耿于懷,甚至懷疑爸爸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愛她了。
其實,小艾拉真得是冤枉約翰了。他現在雖然有了“親生兒子”,但對小艾拉還是一樣疼愛的。今年生日禮物的事,純屬意外。一來那段時間他忙于結業考試,抽不出太多時間。二來,有一個突發事件打亂了他的安排,讓他根本無心爲女兒挑選生日禮物的小事。
真說起來,那個突發事件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因爲牽扯到了阿黛爾,才讓約翰一時投鼠忌器,險些亂了手腳。現在如果有人問約翰,這些年他所做的事情中哪一件最讓他感到後悔的話,約翰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對方是他試圖将阿黛爾打造成“商業女強人”這件事。
在約翰作出這個“愚蠢”的決定之前,阿黛爾是個标準的賢妻良母加文藝女青年。除了相夫教子,照顧家庭,閑下來的時候,她一般都留在家裏讀書養花畫畫。就算外出,一般也就是和社區裏的太太們去看個畫展、參加個文化沙龍什麽的。
這些年他們的婚姻生活雖然有一點平淡,但也算是溫馨甜蜜,約翰與阿黛爾都對此非常滿意。他們的“美滿”愛情生活也一直讓不少東海岸的“貴婦太太們”羨慕不已。但是,自從約翰試圖讓阿黛爾參與聯邦快遞的管理工作後,事情很快就偏離了他預期的發展軌道。
雖然阿黛爾在聯邦快遞公司任職期間做得很不錯,至今很多公司員工們都還在“懷念”他們美麗善良的監事會主席。但是阿黛爾顯然對這項工作并不感興趣,各種無休止的報表、文件和會議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本來,約翰倒也從沒想過要阿黛爾一定得如何如何。安排她出任聯邦快遞公司的監事會主席,也隻是一個嘗試。如果阿黛爾真的不願意再幹下去,約翰并不介意然讓她重返家庭。
可是令約翰沒有想到的是,這段短暫的工作經曆,居然讓阿黛爾發生了這麽大變化。尤其是他安排阿黛爾以興建職工食堂,提升員工福利待遇作爲進入公司突破口的做法,讓阿黛爾開始對慈善活動産生了興趣。
一開始,阿黛爾的“慈善事業”還隻局限于聯邦快遞公司内部,項目也不過是幫有那些困難的職工家庭墊付個藥費、學費,爲職工組織點文娛活動啥的。一年下來的開銷也才幾千美元,約翰也就沒當回事。
後來,法國戰敗了,阿黛爾又和那幫法國裔團體走到了一起。這次,她就不僅是捐點款了,在懷孕期間她差點沒把家裏搞成了法國僑胞的活動據點。
再後來,阿黛爾又被丘吉爾夫人拉下了水,一頭紮入了幫助“英國客童”的大水坑。哪怕肚子裏懷着小艾瑞克,她也經常出門爲那些“英國客童”忙前忙後。小艾瑞克出生後,阿黛爾更是變本加利了,那架勢仿佛她不是聯邦快遞公司監事會主席,而是範德比爾特教育基金會理事一樣。
約翰雖然不太喜歡阿黛爾的這種變化,但對妻子還是能夠包容理解的。就算去年12月24日阿黛爾不跟他商量就拉着全家去陪一幫英國孩子過節,約翰都沒有太過計較。在他看來,阿黛爾喜歡做慈善也沒什麽不好,就當是花錢刷聲望好了。這在他們這種家庭的女主人中很常見。
但是,約翰顯然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阿黛爾“樂善好施”(其實是人傻錢多)的名聲傳出去後,各種組織團體就陸續找上門來了。
前段時間,約翰老不在家,阿黛爾被人一忽悠,就參加了一場呼籲改善女性、黑人和少數族裔職工權益的集會,還給一個叫“美國青年大會”的組織捐了500美元。她哪裏知道,這場集會的幕後組織者有左派社會主義份子的影子。阿黛爾就這麽傻乎乎地把自己送到了胡佛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