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雲宗,望月台,兩道身影林肩而立,衣衫獵獵,任憑寒風呼嘯而過。
“三年了啊,古師弟還是當年的那個古師弟。”
“是,也不是。”
李青山神色微微一凜,旋即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試探着開口問道:“難道古師弟越過了那道門檻?”
古海靜靜的望着懷中的‘問心’,目露崇敬之色,沒有說話。
李青山當真了解自己古師弟的脾氣,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小心的提醒道:“此去...萬事小心!特别是注意‘他們’二人。最近有消息傳來,這二人竟是萬家與王家埋在我破雲宗的引子!”
李青山一臉寒色,“沒想到兩個四流世家竟然凱觑了我破雲宗許久!”
“他們活不長!”
古海目露寒光,握緊了手中的‘問心’,仿佛是在向它傳遞自己的決意。
李青山低頭沉吟了一番。旋即,擡起頭顱,一臉的決然之色,好像是做出了一個什麽艱難的決定。
左手一抹,一個漆黑狹長的劍匣突現手中。
“此劍,送予顧師侄!”
古海立刻大驚失色的喊道:“墨梅!!!”
“師兄...”
頓時,李青山有些黯然魂殇,手一揮,打斷了古海接下來将要說的話。
“之前或許是我眼拙,沒想到我這小小的破雲宗之中,也會出現一位不世天才!”
他斬斷萬松...那一劍...
“或許,他才是‘墨梅’真正的歸屬...”李青山眼神逐漸迷離開來。
“你走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古海嘴巴張了張,把想要說的話又咽了下去,轉身離開了。
此時的顧小白正在庭院中對着天空發呆。
“吱呀”
殘破的木門發出了一聲不堪的聲音,打斷了顧小白,隻見古海徑直走了進來。
“師尊,掌門托我将此物送予你。”
顧小白看到古海手中那漆黑狹長的劍匣,卻是沒有感應到任何的特别之處。
古海雙目一閃,緩緩地說道:“這‘墨梅’雖然是一件下等靈器,但是...卻從未有人可以用它揮出一道劍氣!”
這麽神奇?
顧小白接過那烏黑狹長的劍匣,輕輕地打開,不由得一愣。
“沒有刀鞘?”
隻見那劍身二尺有餘,通體漆黑如墨,細細摸去,其上竟然有着一些凹凸不平的花紋。
“這是...梅花?”
然而除此之外,自己愣是再也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顧小白心裏一驚,以自己的閱曆竟然是看不透這把‘墨梅’,此劍定當不凡!
“師尊,時候不早了,我們即刻出發吧。”
“好。”
顧小白緩緩的将‘墨梅’握在手中,并沒有感到任何的異常之處。
此時的練武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宗門弟子,紛紛在此指指點點,均都滿臉的羨慕之色。可是,唯獨一人心生恐懼。
柳川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背後冷汗不斷沁出,“這顧小白怎麽還活在世上!而且...他竟然突破到初入境了!”
不可能!一個廢物!他隻是一個廢物!!!
柳川目露歹毒之色,滿臉陰沉的走開了。
萬自成一臉笑眯眯地看着遠處而來的古海二人,好像是獵人在等待着獵物一般。
“既然人已到齊,那麽我們即刻出發。不過在此之前,我可要再次提醒一下,此次宗門試煉,由我,王長老,和古長老帶隊。”
萬自成又是一頓,繼續說道:“萬常,顧小白由我帶領。羅大柱,冬靈兒由古長老帶領。萬通,公孫羽林由王長老帶領。此去目标,迷霧山脈。”
“冬靈兒?”顧小白一扭頭便是發現了身旁一位容貌姣好,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的女子。随即面色古怪起來,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一隻死皮賴臉的追求過人家。
不約而同的是,冬靈兒也是看向了顧小白,并且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墨梅’,然後感到一陣詫異,“這顧小白什麽時候突破到初入境了?而且剛才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如同刀劍一樣冰冷。”
“嘿嘿,顧兄弟,好劍啊!”羅大柱用手使勁地戳了戳顧小白的後背,一臉猥瑣的笑着。
好賤?罵我?老子的幾百元石都喂狗了?
看着顧小白冷冰冰的目光,羅大柱伸出去的手猶如電擊,徒然的收了回去。然後假裝歡快的哼着小曲兒。
哈,長老都在啊~
哈,我可不怕呀~
......
顧小白“......”
古海眉頭一皺,心想這萬自成又在耍什麽花招,爲什麽偏偏要把顧小白分到他那裏?
“不行,我不同意!這顧小白是我的弟子,理應交給我來管理!”古海仗劍上前,氣勢洶洶。
“哈哈,古長老莫要動氣,這是我和萬長老仔細琢磨過的,而且經過了掌門的同意。”王立朗聲笑道,然後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一步跨在了萬自成與古海二人之間,一副老夫支持萬自成的樣子。
古海握緊了手中的‘問心’,雙目寒光一閃,不再争執。走過顧小白身旁時,小聲說道:“我會跟在你們後面。”
顧小白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可千萬不要來惹我啊...
“走!”
衆人開始火速的趕往山下。顧小白一路上沉浸在花草樹木之中,無法自拔。
半柱香的時間左右。
“到了!”
“到了?這麽快?”顧小白不禁失聲道。
羅大柱一臉鄙夷的看着顧小白,“你小子不會真的是摔壞腦袋了吧?這迷霧山脈就是我們破雲宗的後院啊。”
顧小白立刻是回憶了一下腦海中斑駁依稀的記憶,好像确實是這麽回事。
“此次的宗門試煉,目的隻是爲了增長閱曆。一天之後,我們重新在此集合。最後...千萬不可私自越過黑色迷霧!”萬自成雄渾的聲音傳向衆人。
古海向着顧小白使了一個眼色,便是帶着羅大柱與冬靈兒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萬常看了顧小白一眼,臉上神情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緊接着王立帶着萬通與公孫羽林,也是循着一個方向緩緩離開。
但突然之間,顧小白雙眸蓦然一凝,他猛地擡起頭顱,一眼就看到萬自成站在對面,一臉陰翳,冷冷的凝望着自己
“這一次,宗門試煉,我看你怎麽逃出老夫的手掌!”萬自成嘴角露出殘忍之笑,陰森的聲音傳遍四周,使得遠處的夕陽似乎都有些黯淡。
顧小白依舊目光平靜,他早就看出了萬自成一副不善的樣子。心知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就算是動用‘問天’,也有極限。
二話不說,顧小白手持‘墨梅’,徑直朝着前方走去,萬常眯着狹長的雙眸緩緩地跟了上去。
“顧兄這裏面有十五把飛刀,乃是我父親在我十六歲冠禮之日送予我的,由那寒岩鐵打造,每一柄皆爲中等寶器。”萬常悄悄地将一枚灰色的納元戒塞給顧小白。
不怕死?
萬自成冷笑一聲,在宗門内,他還有些忌憚古海對顧小白的庇護,可如今已不再是那樣,他要殺顧小白之心極爲強烈,身子一晃,追了上去。
“呼!”
一道破空聲急速而來,萬常立刻感到背如針紮,一股莫大的生死危機。
随即身子一扭,順勢一滾,落到了一旁。不過卻還是被餘波擊中,一口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立刻掙紮着站起身來。
“萬自成!你瘋了!”此刻,萬常怒目圓睜,竟是直呼其名。
“哈哈哈,可憐之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萬自成一臉戲谑的一陣冷笑。
萬常雙目一閃,寒聲說道:“我大哥!”
看到萬自成沒有說話,那就應該是默認了。萬常死死地握緊雙拳,臉色發白,“呵呵,沒想到退出家族之争,卻是還不肯放過于我。”
“不留後患嘛。”萬自成冷不丁的補了一句。
突然!
一旁的顧小白雙眸一閃,右手之上瞬間多了三把寒光閃爍的飛刀,運足了元力,猛地轉身,借着那慣性之力,飛刀刹那飛出,竟然不是直奔萬自成,而是打着旋兒,以不同的角度襲向萬自成。緊接着又是同樣的方法,十二把飛刀,激射而出。
“砰砰砰...”聲響回蕩許久。
“走!”
顧小白一把拉過萬常,頭也不回的遠去。在他身後的不遠處,萬自成身子猛地邁開,眼中已帶着無盡怒火,雖身體無礙,但長衫卻是破碎了不少。
“顧小白,今日你也是死定了!在老夫面前你們如蝼蟻,老夫修爲以臻至破元境初期,若非困于此宗,修爲早已登天。”萬自成運足元氣,雄渾之音傳遍四方,他知曉顧小白詭計多端,隻好先用一招恐吓來讓他露出馬腳。
想到方才顧小白那偷襲的手段,萬自成内心也有震動,若非是顧小白實力不夠,如果是與自己一樣的修爲,甚至有可能一擊滅殺自己!
“小小年紀就如此陰隕,幸虧之前飛刀隻是爆開了迷霧,該殺!”萬自成面色陰沉,散開元魂之力,慢慢地探查開來。
霧氣太大,二人隻好并肩而行,一路未停。
“無論如何,今天我定要手刃此人!”顧小白想起對方與自己莫名其妙的仇恨,幾次三番,讓人心煩。
“顧兄,幸虧你提前告知于我!不然剛才必定栽在那個老狐狸之手。”萬常一副劫後餘生的感覺。
顧小白不僅察覺到那萬自成對自己的殺意,而且察覺到對那萬常更加劇烈的殺意。由于自己勢單力薄,便是将之告訴了萬常。
“一切都因我而起,不如...”萬常眼中寒光一閃,竟是想要單獨去面對萬自成。
顧小白眉頭一皺,“不可,你我在他面前,猶如蝼蟻,根本撐不過一個呼吸,此去隻是飛蛾撲火而已。”
“不過,并非如此!”顧小白眼中精光一閃,旋即好像是想到了什麽。
“這裏的迷霧鋪天蓋地,已超出了可視的範圍,想必那萬自成也是不敢一直消耗着元魂之力探查,畢竟他要省着一些力氣來對付我們。”
萬常低着頭趕路,默不作聲。
很快黃昏便悄然散去,黑夜降臨。
此時的萬自成衣衫褴褛,雙目通紅,猶如一隻發兇的異獸。
“他們,都得死!!!”這從他牙關中緩緩擠出的幾個字,蘊含了無盡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