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就不用吃了!
蘇白衣暫時不餓,也沒有吃早飯的心思,稍微的洗了一把臉然後擦擦身上的臭汗,便帶着孫三去書房了解詳細情況。
孫三是自己的弟子,一大把年紀了噗通一聲跪倒在自家門口,這事要管。
而且,蘇白衣總有一種錯覺,孫三的事情,搞不好還是自己惹出來的禍害。
等孫三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出來,蘇白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原來今日一大早,孫三的獨子勳哥兒起來清掃店鋪,卻不知從哪裏來了個路人非要在孫記食府吃飯,可孫記食府不提供早餐啊。
無論勳哥兒怎麽解釋,對方說啥都要在這吃早餐。
明眼一看就知道是來找茬的,勳哥兒涉世未深處理不當,言語之間有些不幹淨被對方抓住了疖子,然後二人就吵了起來。
吵起來沒什麽,但大家都是年輕人,吵着吵着手也不老實了!
然後,就拉拉扯扯的也沒有正式的幹架,畢竟這個時候孫三聽到動靜已經來到了前堂,可說巧不巧,就在勳哥兒最後一下拉扯的時候,卻将那人摔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這家夥是個泥捏的人兒,被摔在了地上之後,當時就摔斷了一條腿。
于是事情變鬧大了!
衙門裏的人像狗一樣的沖進孫記食府,二話沒說便将勳哥兒帶走了。
孫三一邊哭一邊說,抹着淚道:“那些衙門裏的人,像是約好了似的,這邊那客人剛剛摔倒在地,那邊就沖出來了,也不看那人的傷,就說勳哥兒将人家的腿摔斷了,就将勳哥兒逮了回去。
恩師,您能不能給想想辦法,弟子就這麽一個獨苗苗,勳哥兒從小嬌生慣養的,他肯定熬不過三班房的那些刑具!”
蘇白衣從袖子裏摸索出一支香煙,點上後狠狠地抽了一口。
“你先别急,喝點水,讓我想想!”
這件事,明顯是人家做了疖子,目的就是勳哥兒。現在太陽剛出來,也就是後世六點鍾左右的樣子,那些三班六房的人吃了偉哥了能起那麽早辦公?
再說那個吃飯的人,人家不賣早餐你就大吵大鬧推推搡搡,正常人尼瑪幹不出這事啊!
可孫三人緣好一般不會得罪什麽人,更何況是那些當官的官差!
如果不是孫三的話,那就是我蘇白衣了!
蘇白衣再次深吸一口氣,不禁将這件事和早先往他家扔狗屎在門外大聲罵他的那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你看,左邊雇人鬧,右邊去老子弟子家店鋪搗亂。這尼瑪雙管齊下啊,要整我啊!
是誰在整老子呢?
蘇白衣左右想了一大圈,自己來到這個大明朝不到半年,明面上得罪的人也就那幾個,餘明玉?餘家的那個夫人?還是剛剛回到歸德府的沈政?
或者是,那天跑到春月樓被自己揍了十幾人的秦境方?
都有可能!
将手中還剩餘的半截煙死死的按在地上掐滅,蘇白衣仔細的分析、排查!
就那些往人家牆頭裏面仍狗屎的手段,還真的拿不出去難登大雅之堂,這就可以果斷的排除了沈家老四沈政的可能,或許,連餘家夫人這種婦道人家也不一定能幹出這種事。
秦境方會直接動武,那麽餘明玉的嫌疑就最大了。
以前自己是沈家的先生在沈家教書,多少能靠着點沈家的勢力,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沈家将自己開了,在歸德府來說自己也就是一個小小的可以随意讓人拿捏的平頭老百姓,是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白身。
餘明玉如此明目張膽的整蠱自己也就說得通了。
可……目的呢?
唉……
蘇白衣搖了搖頭:我還真是幼稚,像他這種豬頭豬腦的家夥,做這樣的事情哪需要什麽目的,無非是報複自己然後得到滿足感而已。
“好了,沒事,你回去安心等着,勳哥兒絕對不會有事,我先找人去打聽一下情況,看看到底是個什麽事!”
蘇白衣一邊安慰,一邊将孫三送出家門。
然後,回身便去找楊卷那厮。
楊卷這貨,雖然老爹被崇祯皇帝砍了狗頭,如今家世敗落的不如之前百分之一。但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沈家和楊家還有那麽一層關系。
由他去衙門裏打聽一些事情,自然是手到擒來的。
蘇白衣到了楊卷這貨的私人練武場的時候,他正光着膀子玩石鎖,上半身赤露,白皙的皮膚下肌肉一塊塊的,确實有些健壯美!
“你懷疑是誰幹的?”楊卷将手中的石鎖放下問道,又擦了擦手,道:“如果真是餘明玉那狗日的,我把他的頭擰下來。”
“先不說這些,救人要緊!”蘇白衣道:“勳哥兒還在牢房裏,你回頭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先讓他們将人放了。”
“成,到時候我和平之一起去!哎,對了!”楊卷扭過頭,道:“聽說你被沈家辭了?”
蘇白衣臉微微一黑。
楊卷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先生啊,我這拜師也有一段時間了,您老人家什麽時候傳我一些内家功夫,弟子可是向往的很呐!”
蘇白衣的臉,黑過之後又添了一層尴尬,慌忙遮掩過去,道:“這個事回頭再說,最近我忙的要死要活,還顧得上教你功夫,你先把這事給我搞定吧,走了,拜!”
逃也似得一路飛奔回家。
自家門口,一個身穿粗布衣作丫頭打扮的高挑女人,正彎着身子,在門旁的菜畦中修整土地,看到蘇白衣從遠處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她轉過頭。
笑了!
長長的睫毛收攏,眼睛不大,笑起來的時候彎成了月牙狀,看上去甜甜的,嘴角精緻有型,兩排貝齒潔白整齊,嫣然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
或許和嶽然那種傾國傾城的美貌沒法相提并論,也不如餘慕瞳和沈梅霜的青澀,眼前的這個女人,給蘇白衣的感覺就是,開朗、大方、陽光、姐姐!
又親昵又純淨,蘇白衣看着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姐姐,一股不和諧的親情油然在他胸中升起。
她笑得很純,很真,看着蘇白衣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一把枯草丢在地上,然後又朝他行了個禮,說道:“您是,蘇先生吧!”
“你好啊,達摩!”蘇白衣沒好氣的朝他翻了個白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女子就是自己從南湖中撈上來,不辭辛苦的給她治病,然後前前後後被她暴起狠狠踢了兩次的女人。
還好,沒有踢到關鍵的地方,否則這輩子就完了,到時候可以進宮找王承恩玩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蘇白衣菊花驟然一緊。
“看您說的,什麽達摩啊,小女子名叫李晴!”李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哦,還以爲你叫李青呢?”蘇白衣嘀咕了一句。
“李青是誰呀?”
“咳咳,李青啊,這麽說吧,其實有兩個,一個來自于《水浒傳》,一個來自于《英雄聯盟》,不過雖然是兩個不同的人,卻有一個共同特點!”蘇白衣笑着侃侃而談。
“什麽特點?”李晴眨了眨眼睛。
“腿上功夫好呗……”
“呵呵呵,您在這兒等我呢!”李晴咯咯而笑,面前齊齊的劉海爲之顫抖,又掩着口說道:“《水浒傳》中有李青麽,燕青我倒是知道。”
“咳咳,咳咳!”蘇白衣大囧,馬上就想溜之大吉。
李晴卻擋住他的路,又深深的朝她行了個禮,說道:“以前不知道您是郎中,多有得罪,不過我下手很有分寸的,沒傷到您吧。”
“您這是下腳啊,可不是下手!”
“呵呵!”李晴笑着,好看的眼睛再次彎沉了月牙狀,此時此刻的她看起來脾氣特别好,根本就不像是那個突然暴起能把你踹二裏地的孫二娘。
“謝謝您救了我一命,蘇先生的大恩,李晴不敢忘!”
李晴是發自内心的感激,不僅僅是因爲蘇白衣救了她,而是因爲在得知她是通緝犯之後,仍然救了她的性命,這就非常難能可貴了。
“算了吧,我可不是救你,我那是釣魚釣出來的,看到這麽好的一個素材我手癢啊,我呀,也就是練練手,你是自己運氣好,否則就給你醫死了!”蘇白衣不是小氣的人,可此刻卻有些變态的心理,對方越是讓着自己,自己越想得寸進尺。
誰讓你踢我呢?
還踢的老子睡好幾天!
“您是大男人,我隻是個小女子,蘇先生,蘇大夫,您就别跟我一番見識了好不好,要不我站在這裏,讓您踢兩下撈回來您看可好?
要不,聽說您内家功夫了得,您打我一掌也好?”
“噗……”蘇白衣被她給逗樂了,心中的怨氣一掃而空,拍了拍手,說道:“踢你兩下也解不了我的氣,要是依着老爺我二十年前的脾氣,我彈彈彈,彈死你個小丁丁,再罰你給我做十年使喚丫頭!”
反正小丁丁什麽的,你也聽不懂!
“好啊,使喚丫頭就使喚丫頭,少爺您有什麽吩咐?”李晴還忽然間就正色了,還朝他彎身行了個大禮,沒有絲毫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