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村莊都被彌漫的霧氣籠罩了。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作爲一名統帥,是不可能會輕率的領兵去攻擊敵方的。于是軍官們此起彼伏的命令聲中,士兵們都原地不動的盤腿坐下來休息,一直等到霧氣完全消散爲止。
“賈先生……”姆得輕聲的對着賈歡說了一句,“我們布置的那些稻草人還有柴垛不會被他們發現吧?要是他們發現了可疑的地方,會不會就停止前進,不會進入到我們設置的埋伏中了?”他考慮的比較多,因爲沒有後手的準備,心裏有些擔憂。
“放心吧,沒問題!”通過艾米莉亞的翻譯,賈歡對着姆得說道,“讓他們開始準備吧。”
天色已經漸漸的晚了。霧氣在慢慢的消散。隻不過等武器消散之後,天色卻又黑了,能見度非常低。一名軍官就悄悄的過來,對着霍爾将軍說道:“這會不會是上天的旨意,讓我們不要發動這次戰鬥?”
“上天?除了和我們相隔一座彩虹橋的華納神之外,還有誰能夠代表上天?”霍爾将軍冷笑着,“但是這個世界上,神是存在的,但是在這個世界,華納神是偏向我們的。開始吧,我們盡快的進攻,發信号,三面同時進攻!”
軍官就領命,頓時一顆白亮的火球沖向了天空,将天空照得微微的亮起來,然後在另外的兩個方向,也有火球騰空而起。緊接着,地面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大地忽然就震顫起來,仿佛千軍萬馬在奔騰。
最先沖出來的是騎兵,他們主要是分割包圍的作用,迅速的将村子三面合圍。緊接着就是步兵沖了進來,一切都很順利,甚至連沒有遇到一丁點兒的抵抗。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忽然之間在沖入到村莊之後,沒有喧嚣多久就停滞了下來。
所有士兵們都面面相觑,就連最後騎着馬進來的霍爾将軍,也皺起了眉頭,然後借着舉起來的火把看了看四周,頓時就臉色變了,立即吩咐軍官們:“立即去四周看看,是否還有這樣的東西堆放在村子裏。”
不多時,就聽到軍官們從四下裏彙集起來彙報:“将軍,都出都是稻草堆和木材!”
“撤軍——”霍爾将軍非常果斷的就下大了命令。
“撤軍——将你們的屁股從地面上擡起來!”軍官們開始大喊大叫,他們也意識到了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這麽多的易燃物品堆積在村子來,隻要有人放一把火,他們就會被困在火海裏了。想一想,那就是非常恐怖的場景。
哪怕是用鞭子抽,用腳踹,也得将這些士兵們趕出去。就在他們發出大聲的喊叫叱罵聲的時候,忽然就看到從遠處的山坡殺過來一道光點,随着光點越來越近,忽然之間就落在了地面上,然後從山坡上忽然就射過來無數的光點。
“有人放箭——”一個士兵大聲的喊叫着,忽然之間一支火箭就落在了他的腳邊,頓時就發出“滋——”的一聲,那火苗竄動得很快,就像是被什麽易燃物品引燃的一樣。随即就火光沖天,那人甚至來不及擡腳,就被大火包圍了。
“救我——”那名士兵朝着一名附近的軍官伸出手,發出凄厲的慘叫聲,渾身是火的朝着那名軍官踉踉跄跄的跑過去。那名軍官被吓住了,一句話不說,舉起刀,一刀就戳進了那名士兵的身體内,頓時整個人就扭曲了幾下,既然不動了。
現在撤退似乎已經晚了。火箭不時已發出更大的火花,将沖進村莊的人團團的圍住了。試想一下,五千人馬圍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面,四周都被大火包圍,想要沖出去,是難上加難,有人試圖沖出去,但是剛剛沖到邊緣,就被猛烈的大火逼了回來。
“這火勢太大了,這裏面有古怪!”一名軍官狼狽的朝着騎着馬的霍爾将軍說道,“這四周好像有什麽更容易爆裂的易燃物質,火勢兇猛。我們該怎麽辦?”
“再猛也得沖出去,不然我們就得全部燒死在這裏!”霍爾将軍大聲的吼叫着,“驅趕士兵,朝着一個方向沖,能夠沖出去,就盡量的沖出去。”
話還沒有落下來,就忽然聽到一聲很沉悶的聲音。“噗”的一聲,霍爾覺得胸口有點兒痛,整個人也受到了沖擊,沖擊力差點兒将他從馬上帶下來。可見這個射箭的人的力量之大,超出了普通人太多了。
“将軍——”那名軍官害怕了,驚懼的大叫一聲,“将軍,您中箭了——”
“閉嘴——”霍爾将軍大聲的斥責着那名軍官,他中箭了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大聲喧嘩的,這絕對是可以動搖軍心,自取死路的做法。隻是他在叱罵的同時,卻忍不住喉頭以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從馬上跌了下來。
“将軍受傷了——”那名軍官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隻能是拼命的大喊大叫,“來人,将軍受傷了,快來人——”他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更加的讓整個隊伍都混亂起來。而這時候又一陣陣的利箭射了過來。
這一次沒有火箭了,但是這一枝枝的利箭,卻成了催命符。士兵們接二連三的倒下來。發出慘叫,發出呻吟,發出絕望的嚎叫聲。
“我要殺了你!”一名士兵蹲在牆角,這裏沒有火,還有另外一名士兵也蹲在那裏,就是不按照軍官的指揮,朝着前面沖過去。這時候一名軍官揮動着手中的劍朝着他們沖過來,大聲的吼叫着,“該死的蠢貨,如果不去,我就殺了你們!”
他的話音剛落下,就忽然頓住了,因爲其中一名士兵突然就跳起來,掄起了手中的劍,一劍就刺進了他的铠甲之間的縫隙中。冰冷的劍身刺入身體,那名軍官還扭動了一下,傷口就像是被灼燒了一樣,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名士兵。
“看什麽看?你這蠢貨,我早就想殺了你了!”那名士兵就朝着他的臉噴了一口口水,然後抽出了劍,朝着軍官的頭砍了過去,一顆人頭就滾落在了地上,無頭屍體“噗”的一聲倒下去,就像是一根糟木樁一樣。
“馬提亞斯,你殺了你的軍官——”忽然旁邊的一個士兵對着那個士兵說道,“趕緊的躲起來,别讓他們發現了,該死的,這邊……”和這個人說話的就是他的朋友埃迪。兩人就彎着腰朝着牆邊挪動。
熊熊的大火幾乎将半天天都映紅了。威力局大的火力,和就賈歡利用加裏爾他們三個雇傭兵身上帶出來的武器裏面的火藥有關。那是引子,引燃了更爲爆裂的可燃物。所以這場大火,将這五千人馬全部都燒了進去。
“我的天——”姆得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的大火,也看着那些在火中狼奔豸突的士兵們,隐隐的聽着他們傳來的慘叫聲和呼号聲,還有被燒了之後發出的焦糊的肉的臭味,頓時有不少人當場都吐了。
“保持隊型,保持隊型!”一旁的拉姆現在也是指揮官,他大聲的呵斥着,“繼續射擊,保持密集度——射死那些狗娘養的——”随着他的不斷的吆喝,箭雨繼續朝着村子那邊飛了過去。借助着風勢,又收割走了一批人的生命。
“願神能夠原諒我們!”姆得在胸前合十的低聲說了一句。
“你們信封什麽樣的神?”這個動作落在了賈歡的眼裏,他就擡頭看了看姆得說道,“你們也會信豐神嗎?”他也很想知道這個,畢竟在巨人國隻有一座彩虹橋之隔就有一個神的國度,那就是華納神族。
“是的,我們信奉的就是華納之神。”姆得就俯下身,和賈歡說道,“華納神每次都會在一定的時間,在彩虹橋開啓的時候,出來一個神。然後這個神就會對我們的國度進行一些活動,讓我們這裏能夠風調雨順,年年豐收!”
“但是……你們還是很貧窮!”賈歡知道那個村子裏的實際情況,他們那些村民們都吃不飽穿不暖,很窮困的樣子,“所以……他們并不管豐收之後你們可以得到多少收獲!是不是?你們還信奉這樣的神?”
“是的,我們信奉!”姆得還是很堅定的說着,但是他又看了看賈歡,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更喜歡像你這樣的神。”說着他還對着賈歡非常恭敬的鞠了一躬。
華納的神帶給他們的風調雨順,這些工人們是享受不到的,因爲再多的成果也會被那些貴族和國王征收走了。他們反而覺得像賈歡這樣的神,帶給他們的遠遠要多于華納神帶給他們的,所以姆得即便說得很堅定,但是内心卻已經微微的震動了一下。
大火燃燒了一個晚上,而在大火快要熄滅的時候,黎明已經到來了。天色微微的亮了,而這時候,姆得忽然就拔出了刀來,舉起來,大聲的喊道:“兄弟們,現在是我們的時候了,沖上去,我們就赢了——”
即便隻有八百人,也能夠爆發出山呼海嘯一樣的喊殺聲。當這八百人沖進了被大火燒了一晚上的村莊時,他們原本的如虹的氣勢頓時就緩了下來。最後他們不得不放慢了腳步,還不得不用衣襟捂住自己的鼻子,或者抱住自己的面部。
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到處都是人的燒焦的屍體和插着箭橫卧的屍體。僅剩下的人也都氣息奄奄的倒在地上,或者是靠着牆壁,苟延殘喘。沒有一個能夠站着的人而來。隻是在一口水井裏,發現了躲藏在裏面的十來個人。
其中兩個人領頭,走到了姆得的面前,他們能夠認出姆得就是頭兒。跪倒在地上說道:“您就是大将軍?我們想要投靠你們!我叫馬提亞斯,他是我的同伴埃迪,後面的人都想加入你們,我們一起打倒國王!他們不把士兵們當人看!”
姆得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吩咐士兵們将他們帶走。自己帶着人繼續的打掃戰場。這一切實在是太震撼而來,讓人覺得這就是像是做夢一樣。沖過來的這些人和姆得一樣的不敢相信,就這樣赢了,而且還赢的這麽徹底。
經過統計,五千士兵,燒死了兩千多人,還有一千多人嚴重燒傷,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輕傷的一千人左右,還有四百多人沒有損傷,但是卻毫無鬥志。這些輕傷的和沒有受傷的人都被看押了起來。
“我們現在怎麽辦?”姆得面對這樣多的俘虜,有些頭痛,本來他們的隊伍人就不多。現在俘虜的人數反而比他們的士兵都要多了,這就讓他覺得有些頭痛了,畢竟他們現在什麽經驗都沒有,隻想聽取賈歡的意見。
“将他們幹脆都殺了!”一旁的拉姆就狠狠的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大聲的說着,他的聲音就像是打雷一樣,讓艾米莉亞有些頭痛的皺起眉頭來。
“閉嘴,聽先生的!”姆得就瞪了拉姆一眼。拉姆馬上就閉上了嘴巴,現在姆得的威嚴一日比一日強盛。即便是拉姆也不敢随意的違抗他了。
“放了他們吧!”賈歡揮了揮手,“願意留下來的留下來,不願意的,讓他們走。即便他們回去了,也不會對我們有什麽影響,但是對國王那邊,卻不一定了,他們會宣揚我們的厲害之處,他們已經喪失了的鬥志,會影響到國王軍隊的其餘的人,爲他們帶來恐懼,以後遇到我們,就不會有什麽鬥志。”
姆得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賈歡說的很對,他對賈歡,有了一種更加難以放下的尊崇之心。甚至他已經有了一個念頭,爲什麽我們還要信奉華納的神呢?現在就有這樣一個神一樣的人,可以改變他們長期以來的壓迫的命運,爲什麽不是他?
這個念頭吓了他一跳,不過這又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爲賈歡帶給他們的影響,遠遠比華納的神來的更加的迅猛和直接,帶給他們的好處也是要大得多的,這是絕對可以預見的事情了。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捏了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