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萱萱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興奮的小心髒噗噗亂跳,眼神直往駕駛座那方瞄去。偷觑顧明琛線條流暢的好看側臉,嘴角自始至終揚着一撇弧度。
“看夠了沒有。”冷不丁地,顧明琛啓唇打斷。
江萱萱沒有收回眼神,反而彎着眸眼朝他笑開,機靈的轉移話題,“老闆,那你現在是可以接受華哥了嗎?”
“沒有。”想也沒想,顧明琛失口否認,态度剛硬,不免讓江萱萱崛起了小嘴。
車廂内的氣氛有片刻沉寂,轉動方向盤,顧明琛通過倒後鏡裏瞥了一眼江萱萱埋怨的小臉,他深吸氣,語氣不由軟下,“我可以讓步。允許你見華洪安,但整個過程要錄音給我。”
“哈?”江萱萱吃驚出聲,眉頭挑的天高,“那不就太做作了嗎?要知道錄音會讓老闆聽到,我肯定有很多話都不能說,還怎麽愉快的聊天啊…”
顧明琛自然不滿意江萱萱的反應,他皺着眉頭加重語氣,“你跟他難道不是正常關系?還有什麽話不能讓我知道?”
“我會很不自在啊。到時候跟華哥聊天,不管說什麽我都會猶豫要不要這麽說,還有華哥總是說些……”冒犯老闆的話。
江萱萱就一個反應,“總之絕對不行!我不接受!我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感覺,相信老闆也不喜歡。請老闆收回決定。”
她已經越來越會反抗顧明琛了。
從一開始的逆來順受到現在的說拒絕就拒絕,江萱萱這點進步是顧明琛最不喜的方面。
但…顧明琛發現,即使他不喜歡,也改不了江萱萱的決定。就像這一天的别扭一樣,鬧到最後,反而妥協的人是他。
“那你就不要見那華洪安。”顧明琛語氣略沉,腳下油門忽地一睬。
“咻”一下,車子快速駛出好長一段距離,江萱萱吓的抓緊把手,緊緊閉上了眼。
好一會兒,車速緩緩降下,她才膽敢睜眼,小臉煞白一片。
“江萱萱。”顧明琛冷聲喚她,語氣不好,“我要跟你再簽一份合同。”
這不知道鬧的又是哪一出,江萱萱睨向他的眼神開始小心,“什麽?”
“我可以無視你跟華洪安的交往,可你必須用性命起誓,你不會對華洪安産生其他感情,更不會因爲華洪安背叛我。”這是他能做下最大程度的讓步,顧明琛仍然不能安心,故而道,“列下合同爲證,倘若你跟那華洪安産生不該有的感情,我會拿整個孤兒院做犧牲。”
條件開的特别狠,江萱萱縱然問心無愧,聽着都不自覺地毛骨悚然,“老闆,你不會真傷害孤兒院吧?”
顧明琛睨了她一眼,堅定如鐵的道:“那就看你敢不敢背叛我。”
“絕對不啊!”江萱萱大聲應下,高高舉起雙手作發誓狀,“我發誓,我江萱萱這輩子跟定老闆,絕不背叛老闆,絕不讓老闆爲華哥擔心,絕對絕對!”
說實話,江萱萱不明白爲什麽老闆會口口聲聲把背叛挂在嘴上,這種狠話讓她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她相信,一定是被背叛過,所以才特别在意背叛這回事。
老闆心裏有傷,老闆的過去一定沒有她輕松,江萱萱心疼這樣的老闆。
車廂内的氣氛又漸漸轉好,因爲江萱萱的服軟,顧明琛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總是這樣……她的一句話,一個語氣或者是一個表情輕易影響到顧明琛的情緒。
這是否代表了,江萱萱在他心上的地位越來越高了?
顧明琛在心内悄悄問着自己。
……
回到顧家别墅,江萱萱仍然是被顧明琛打橫抱進房間。
在江萱萱的房裏,她被輕輕放在床上,孩子在床邊的搖籃裏睡的香甜,江萱萱探頭看看孩子,心安許多,“寶寶不知道睡下多久了,等會兒兩點還能醒一次,到時候得起床給他泡奶粉。”
再觀床頭櫃上的鬧鍾,指針落在十二點處,江萱萱估摸着也睡不了多久…
“唉…”歎出一口氣,江萱萱一把倒下,翻在枕頭上,開始發呆出神。
顧明琛放下她之後又起身去開了她的衣櫃,很快拿出她的睡衣,轉而朝床上一扔,“換好睡覺,晚上凱兒醒了我來。”
“真的嗎?”江萱萱以略帶欣喜的眼神看向他,“老闆要把搖籃搬去你房間嗎?那動作得輕一點,可不能吵醒寶寶。”
江萱萱好久沒享受過一覺安穩到天亮的日子了,正好這天太累,她要能好好睡到明天早上七點,那簡直就是圓滿了她。
正這樣想着,哪知顧明琛卻是兀自脫下西裝外套,随後解襯衫扣子,其上一顆兩顆解下來,江萱萱慌的捂住眼睛,忙叫喚,“老闆,你幹嘛啊…”怎麽就在她房間脫起衣服來了…
“今晚要帶凱兒,所以我在你這兒睡。”顧明琛答的随意自然,語氣亦是毫無波瀾,手上解扣的動作沒有停下,“我記得你房間有浴袍,我先洗澡。”
“啊?”江萱萱驚的張大嘴巴,捂着眼睛的雙掌偷偷打開,視野漸漸開闊,乍一眼便瞧見顧明琛脫下襯衫,好看勻稱的肌肉迷了她的眼…
“你既然能與那華洪安同睡一間房,那與我也不應有意見。”顧明琛開始解皮帶,“嘩”的一下皮帶抽出,他冷冷的盯緊江萱萱。
顧明琛依然介意着華洪安的存在,他做不到像王叔那樣大方接受情敵一般存在的男人,可他也不想因爲這種事情再與江萱萱鬧别扭,所以他學聰明了。
現在,他知道怎麽樣顧慮江萱萱,怎麽樣讓江萱萱知道他的脾氣與他所介意的事情。
襯衫西裝褲褪下完全,江萱萱已經不敢再偷看他了,她雙手蒙緊了小臉,聽到顧明琛腳步聲走遠,聽到衛生間的房門被關上,又聽到衛生間裏傳出水流聲響……複才敢放下蒙臉的雙手,紅着手深深吐氣,“呼——”
她拍拍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老闆不對勁了老闆…”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地,江萱萱也想不起來了。
真的是因爲吃華哥的醋,所以才進步這麽大嗎?
又是抱她回來,又是強行要留在她房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江萱萱想不明白。
衛生間的水流聲嘩嘩響着,江萱萱朝那邊睨了一眼,感覺他可能沒那麽快出來,她拉來自己的睡衣蒙進被窩趕緊置換。
這個夜晚對江萱萱而言注定難眠。
她穿着緊身牛仔褲,下面包了一隻腳,睡衣隻換了上半身,下面的褲子脫不下來便不脫了。
顧明琛換完自己休閑睡衣出來的時候,目光被江萱萱那不倫不類的搭配吸引,他心思以爲江萱萱是爲了防他才穿着牛仔褲睡覺,敏感的自尊又開始叫嚣。
這會兒,他站在床邊叉腰命令她脫褲子,“給你五分鍾,把褲子脫了。”
“不行…”江萱萱面露爲難,用被子緊緊蓋在腿上,小腦袋搖的慌。
“牛仔褲穿進被窩,你不嫌髒?”多少愠怒隐在眉間,顧明琛嚴聲命令,“數到三不答應,我給你脫。一…”
如此一來,江萱萱便更緊張的抓緊被褥,“不行,真的脫不了。”
“二。”顧明琛闆下一張臉色。
“真的不行,褲子很緊,而且我包着腳…”江萱萱被褥捏的緊,咬唇盯緊他。
這亂七八糟的話題難免讓人想入非非,江萱萱多回他一聲,臉色便更紅上一分。盡管知道他是在嫌她的褲子髒,但聽到那一聲聲的“脫”,江萱萱面紅耳赤到羞澀…
“那我給你脫。”顧明琛似乎完全不聽理由,他手掌拉住被褥一下掀開,強大力道讓江萱萱壓根沒法抗衡。
被子被掀開,江萱萱又拿枕頭壓在大腿上,手肘壓在枕頭上,防備的緊,“我不要脫…老闆要嫌髒就别跟我一起睡嘛。你回房睡多好啊。”
“休想打發我,都能跟那華洪安同睡一屋,我還不能行使我的權利!”一屁股在床邊重重坐下,顧明琛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率先抓起她的一隻腳便直往自己腿上搭去。
那包裹成粽子的繃帶被他解來,繃帶被一點點拉下,然後扔在地上,裏頭的中藥膏同樣被往地上無情一扔,他道:“明天我讓蔣何重新給你包紮,現在你可以脫了。”
“真的不想脫…這褲子很緊…”江萱萱在做最後的掙紮。
沒想,接下來顧明琛卻扔連掙紮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與她搶起了枕頭。兩人一手一邊使力,無形的抗衡在之間做着鬥争…
顧明琛力氣大,想也不用想,江萱萱必定是慘敗的料,眼看着枕頭被一把奪走,下一刻他就要伸手上來時江萱萱終是被吓的直叫:“知道了,我脫,我脫!”
至此,顧明琛複才停手下來,面貌冷峻毅然。
“那個…我要脫了,老闆請轉身。”江萱萱做着手勢,說着好話,顧明琛比較吃她這一套,随即便背身相向,口中冷聲提醒,“五分鍾時間。”
簡直不要太禽獸,脫個褲子都要限制她時間…
“噢。”但是江萱萱沒有反駁的權利,隻能乖乖應下。
她解了牛仔褲的扣子,小心翼翼地拉下拉鏈,偷觑着顧明琛有無反應,然後慢慢悠悠地往下脫。
緊身牛仔褲不容易脫,江萱萱扭着屁股使勁拽拉,突然拉到膝蓋處,像是擦過膝蓋的傷口,一陣生疼讓她忍不住“啊”地叫出聲來。
聞言,顧明琛立即回頭,不偏不倚剛剛好,視線落在她脫到一半的褲子上,乍一眼便将她那無限風光盡收眼底,大腿白花花地,恍了他的眼…
“嗖——”的一下,江萱萱拿來一邊的睡褲蓋在腿上,瞬間,面扉紅如蘋果,“轉…轉過去…”
多麽尴尬的畫面,顧明琛臉色一片僵硬,很快轉頭移走。那時,心跳不由加速,敲打着耳膜。
江萱萱再不敢輕易往下脫褲子,她紅着臉推了他一把,揶揄道:“你先出去,等我換好了再回來。”
“不用。我不再轉頭便是。”哪知,顧明琛像是繃到了神經一樣,固執不已。
江萱萱盡是無奈,她不知道顧明琛今天是怎麽了,反正就剛才起,她隻覺得顧明琛越來越奇怪了。
這麽難推,這麽強橫,這麽多要求……還反常的賴的很緊。不會就因爲吃醋才這樣的吧?
總歸是太兇了,江萱萱不敢跟他作對。故,她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小心脫褲子…
好不容易,一點一點,慢慢吞吞地脫完,牛仔褲往地上一扔,江萱萱被她膝蓋那擦破的口子給吓到。
難怪她一直覺得膝蓋隐隐作痛,原來擦破了一大塊,現在還冒着血絲,傷口看着觸目驚心…
她不敢出聲,趁着顧明琛不知道,她悄悄穿起睡褲。整理的差不多了,方才開口,“我好了,老闆。”
“嗯。”應聲轉頭,顧明琛臉色已恢複如常。
同一張床上,兩人對面而坐,四目交接的時刻充斥在兩人之間的隻有尴尬,沒有其他。
“睡吧。”
而後,同張床上,兩人共就一枕,黯淡的床頭燈灑在眼前,氤氲了氣氛。
房内很安靜,滴滴答答的秒針走動聲在耳邊特别清楚,江萱萱一雙烏溜溜地大眼睛在不安轉動,落在天花闆上。
睡不着…
顧明琛亦是。
他閉眼安靜,思緒卻是百般混亂。身邊躺在江萱萱,就好像多了一雙盯着他的眼睛一樣,莫名不安。
顧明琛也不知道今晚爲何要固執的留下,用不是很好看的臉色去做些死皮賴臉的行爲。這不是他的爲人作風,他自己也知道。
但說實話,即便是現在安穩的躺在江萱萱身邊,顧明琛心裏還是在介意江萱萱與華洪安同睡一屋的事情。
畫面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越想越置氣。
“老闆。”突然,安靜許久的氛圍被江萱萱開口打破,她側頭看向他一動未動的睡顔,試着再次叫喚,“老闆?”
有意裝睡,顧明琛不予回複。
屋内又得了半刻沉寂,緊接着,顧明琛停到悉悉索索一陣聲音。他猜忌着江萱萱是要做什麽的時候,脫鞋踏地的腳步聲又再度傳來…
顧明琛終是裝睡不下去,沉着出聲,“哪兒去。”
三個字讓江萱萱背脊一顫,腳步在原地停下,她虛喘出一口氣,戰戰兢兢轉身相向,“我腳疼,想去找點藥。”
本來是想趁他睡着轉移房間,哪知道被抓了個剛好。
江萱萱心下搜索了許久,想到這時候說‘上廁所’‘口渴’之類的一定太假,到時候惹的老闆生氣,不知道他還會用什麽行爲強制去約束她。
還好……她還有點正當理由。
顧明琛睜眼看向她,眼神充滿質疑,江萱萱趕緊撩開睡褲,毫無遮掩的将她破了一大口子的膝蓋亮給他看。
傷口看着确實很嚴重,隔老遠看去,顧明琛都能看到一大片紅色血,就像被剝了一層皮。
他皺着眉頭掀被下床,焦急的腳步直沖江萱萱面前,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打橫抱起,直接抱了她回床,而後又細看了一番她腳上的傷口,“怎麽傷成這樣什麽都不說?”
他用略帶指責的語氣的說着,江萱萱有點被吓到,也有點開心,她不回話,嘴唇抿成一條線往下挂,看着一臉委屈。
“我去拿藥箱。”顧明琛也不再繼續指責,他轉身離開,步履匆匆,快走的背影透出焦急…
很快,顧明琛帶着醫藥箱回來,利索的給她處理起傷口來。
房間依然隻開着一盞灰暗的床頭燈,燈光影射在顧明琛臉上,五官被打的立體好看,江萱萱盯着他認真的眉眼出神。
“啊…”但沒有欣賞太久,一下便疼出了聲兒,“輕…輕點兒,輕點兒…”
消毒藥水落在傷口,刺痛一陣一陣的,江萱萱一雙小手抱住大腿掐的老緊,疼的淚花閃閃。
“很疼?我給你吹吹…”棉棒移開,顧明琛低頭湊近,鼓嘴給她吹籲。
落在傷口處的涼風帶有他好聞的清新氣息,火熱的傷口被涼風拂過,仿若清風掠過心間,帶來沁人心脾的涼爽…
江萱萱染紅的眼眶又漸漸退了回去,睜着大眼巴巴地瞧着顧明琛。
此時的他,又讓她想到在雁山時,他拉着她在一邊坐下,卷起她的褲腿,溫柔的問她傷到沒有。
吹了一陣兒,見着江萱萱不喊疼,顧明琛擡眸看她,“好些了?”
江萱萱點點頭。
“忍着,再消一次。”
接下來,江萱萱又是一陣鬼哭狼嚎,疼到最痛處,又被顧明琛的吹氣慢慢治愈…
黃色碘伏包繞起傷口,顧明琛拆了紗布,剪下布膠,手下忙着做最後的包紮。
他擡眸觑向撅着嘴可憐兮兮的江萱萱,搖頭沉面,“爲什麽會想瞞着我自己偷偷處理?”
“因爲…”因爲她本來是想逃到别的房間去過夜,哪知道被他一把抓到了。
心内想着的話,江萱萱不說。她咬唇思索了許久,而後給出了這樣的解釋,“因爲,我覺得老闆在生氣。不敢麻煩老闆…”
顧明琛确實在多少行爲中有意無意散發着他的火氣,隻是他沒想到,江萱萱會這樣去應對他的火氣。
躲避?這算什麽?
他不出聲,權當沒聽到她的話,專注于給她貼紗布,固定…
“老闆,我是不是讓你不安了啊?”終于沒忍住,江萱萱主動問及,“可是,你爲什麽這麽不安?爲什麽一直強調我不要背叛你?”
這個問題以後肯定會一直存在,江萱萱本來可以哄哄他,讓這次的吵鬧能過就過了。但就現在看來,江萱萱覺得她不能再随意糊弄過去…
顧明琛不回話,她反而上手握住他的手掌,顧明琛大掌一怔,雙眉鎖緊。
“老闆,你可以告訴我嗎?你到底是不安在哪裏?還有,讓你這麽不安的原因。”她問着,輕聲細語小心的問,“我想知道,老闆這麽讨厭華哥是因爲我沒處理好關系,還是老闆有介意的東西。我想跟老闆好好解決這個問題…”
江萱萱的話是對的。
直到她說出‘解決’兩個字,顧明琛方才意識到,他跟她争吵鬧别扭一整天,其實都不是什麽好方法。
“如果我告訴你,華洪安的存在就是我介意的東西,你會這麽做?”低沉着開口,顧明琛語氣漸重,“你會爲了我,跟華洪安這青梅竹馬斷了關系?”
“我可以。”熟料,江萱萱毅然決然地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她傾身上前便給了他軟軟一個懷抱,一雙手臂圈住他後背,顧明琛又是一愣。
“我就知道老闆有心事,就知道老闆不會單純讨厭華哥。你肯定在害怕什麽事情或者不能接受什麽事情。所以…”突然頓住,江萱萱呼出一口氣,莫名地輕松許多,“請老闆告訴我,你心裏真正害怕的東西。我想知道,也想解決…”
顧明琛臉色認真凝重,突然像被一道利劍攻破了防備,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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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二更有重點!老闆的心理病~老闆最軟弱的一面盡在二更!
包紮又趕着更新來了~好着急好着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