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森森,空谷傳響。
張天昏迷中醒來,便發現自己身處一山澗底,端是渾身酸痛,鼻青臉腫,胳膊大腿盡是擦傷。
而天時已晚,四周盡是層巒疊嶂,霧氣奔騰,寂寥無人。
前面有一方水潭,泉水汩汩流出。張天扶着山岩掙紮爬起來,踉跄走到水潭邊,捧起水直往臉上澆。冰冷刺骨的泉水讓張天打了一個激靈,思緒陡然清晰起來。
這趁着三天小長假,張天和女神相約來青城山度假。他想在這幾天裏讓自己女神男友的身份坐實,沒想到卻突遭橫禍。本來山路行到一半,張天見女神氣喘不止,很是疲憊,便拉着她到旁邊的小亭子休息,沒想到一匹老馬突然從路旁脫缰而來,直奔他女神!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把女神推開,而自己卻被撞落到山澗底。悠悠醒來,卻已經是天色昏暗,不知何時了。
想來自家女神肯定着急不已,正和警察到處搜尋自己。張天趕緊摸了摸褲兜,卻發現手機已經不翼而飛了,他不由苦笑。
朦胧中,張天看到遠處似有什麽東西。走過去,頓時心頭一驚。一堆森白枯骨!還有幾塊腐朽布片蓋在上面。
張天連忙後退兩步,右腳又突然撞到了什麽硬物,吓的他又是一跳。定神看去,赫然是柄鏽迹斑斑的古劍,正倒插在一個石縫裏,而這古劍劍身上還纏繞着多根鐵索!
細細數來,這鐵索竟然是八個方位而來,如同八卦圖一般。看向遠處,這鐵索居然是直接從地底長出來般,和地面嚴絲合縫!
冥冥中,張天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拔起這把劍,拔起它!
這腦袋裏還在想,手已經不自覺伸向劍柄,也不怎麽用力,劍就被他輕易拔出來了。頓時,而那些鐵索仿佛一下子枯朽,紛紛斷裂開來,散落一地。
張天正欲端詳這把劍時,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簸箕大的石塊如洪流瞬息間傾瀉下來,他也根本來不及躲避,頓時被掩埋在土石堆裏!
“張天!!!”
剛剛和警察尋到這裏的女神,親眼見到張天被石流掩埋,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哭喊,驚起大片暮歸的飛鳥,而後搖墜倒地,卻是昏迷了過去。
“張天呢!張天怎麽樣了,他在哪,警察,他一定沒有事對不對……”
潔白病床上的女神,一恢複意識,就抓住身旁女警的雙手,不斷追問張天的消息。
然而她聲音卻是越來越小,以至于最後嘴裏隻是喃喃念道:
“張天,張天……”
深陷悲恸的女神梨花帶雨,哭聲沙啞,讓見者爲之流淚。
“這位女士,請你節哀,我們已經全力組織警力去挖掘你男友,現在估計已經快挖掘出來了……”
頓了頓,這女警官輕聲道:
“這生還的希望不大,請你盡快聯系他的父母。”
“這怎麽可能,不會的,張天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
女神聽到警察的話,臉上更無血色,猶如失魂,隻是呆呆道。
“我,我和張天才确定關系沒多久,還不知道叔叔阿姨的電話。”
叮叮叮,警察兜裏的小靈通響起。
“什麽!沒有發現遺體,裏面什麽都沒有,這怎麽可能!”
這女警察大驚。
而女神聽到這話,眸子一下子有了神采,緊緊抓住了女警察的胳膊,激動道:
“張天是不是沒有死,他沒有死!”
女警察面帶疑惑,當時他們一尋人明明親眼目睹,張天被簸箕大的石頭一瞬間掩埋。
這不論從哪方面看,隻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在那種絕境中生還,能有一個人樣就已經是萬幸了。而現在居然沒有人,簡直不可思議。
“現場周圍并沒有任何人,但可以确定張天确實是墜落到這個山澗底,因爲在旁邊還發現了他滾落的痕迹和腳印,而且隻在這個山澗裏有,這說明他根本沒有出去,張天一定就在這裏面!”
警官雖然很迷惑,還是信誓旦旦說道。
……
等張天父母趕來已經是三天後了,搜救人員已經裏裏外外将這青城山翻了一個通透,卻仍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除了張天的手機就沒有任何發現。
旬月已過,警方已經放棄搜尋,隻是在網上發布一則尋人啓事,将張天定義爲失蹤人口,也再無後話。
而張天家境略有餘财,他父母堅信張天尚在人間,就辭去一切事物,在青城山長期租賃了一套小别墅,日日往山中搜尋。
幸好有張天女神陪伴兩位老人,照顧其飲食起居,雖然遭逢如此人生劇變,張天父母身體也沒有垮掉。
然而女神畢竟還隻是張天不足月的女友,兩位老人最後還是堅決讓她不要陪他們在這等張天了,反而勸她,言自己兒子和其有緣無分,要她不要再浪費自己的大好青春。
女神拗不過,也隻能離去,臨走之前對二老說道:
“張天是爲了救我才出意外的,他不回來一天,我就替他孝敬您們一天,他不回來一年,我就替他孝敬您們一年,他要是永遠不回來,我就永遠孝敬你們二老,您們以後就是我的父母,我就是您們的親女兒!”
強忍淚水,女神回到了都市。
以後的每個月,女神會給張天父母寄送一些生活物資,補品,并定期來看他們,二老也老懷欣慰,漸漸從失子之痛中恢複過來。
然而在每一個夜深的淩晨,誰的思念誰的苦酒,也隻有他自己知道其滋味了。
……
花開兩支,且說張天正準備細細打量這柄古劍時,突然地動山搖,巨石傾瀉,讓人毫無反應之機。
他眼前一暗,帶着鋒銳棱角的石塊直奔他額頭砸來,就在他閉目等死的前一刻,一陣連綿不斷交替的熱力和冰涼自劍柄傳來,又從他的手掌直奔眉心!
張天眉心一突又是一痛,他又昏迷過去。
而此時倘若有人近距離觀察張天,就會駭然發現,他的身形居然變淡,在變虛幻!
那巨石徑直從他的身體穿過,恍若無物。
而在下一刻,張天就生生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仿佛被憑空抹去,不留一點痕迹。
迷迷糊糊之間,張天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失重感,他又感覺身體在被大力拉扯。
恍惚間,無數光影變幻,張天看到前方有無邊無際的屏障七彩閃爍。
他努力睜開眼,也隻能眯起一條小縫,而又有無數狂風迎面而來,直往他眼睛裏面鑽。
張天隻能看到自己身體被薄薄的、綠瑩瑩的光覆蓋,而當他努力往自己的身體看去,張天吓得差點沒又昏過去。
他的身體居然被扯成了一根面條,讓他他整條腿如流星的尾巴一樣,劃出耀眼的火光!
張天簡直想罵娘,自己好不容易和女神修成正果,現在這是在哪。
這張天簡直天生一個大條神經,這種時候居然不去探究自己身上發生的詭異之處,反而陷入了對他女神紛紛揚揚的思緒。
張天是蜀地人,在讀大學剛剛進大學門時,就遇見了他同級的女神,一下子驚爲天人。
接下來的半學期裏,張天對女神制造了各種偶遇,對她室友進行了各種賄賂,并且在各種女神有困難時,他恰恰在旁邊,恰恰就有空,恰恰就可以幫上忙。
張天可謂是費盡心機,以至于兩個月就榮光成爲女神最好的——男閨。
幸好張天爲了追到女神,查看了各種心理書籍,浏覽了一系列的情感論壇,并且請教了很多情聖。
及時止住了自己錯誤的發展方向,張天便悄悄轉變自己的措施。
奈何羅馬已經建成,想要從男閨變成男友,可謂是一步天塹,張天隻能時不時制造暧昧,并且時刻關注女神情感動向,對女神進行各種情感教育,把一切苗頭消滅在萌芽之中。
這一暧昧就暧昧了整整四年,張天無數次想要張口卻又欲言又止,他捉摸不定女神對他的感覺。
看着臨近的畢業,張天莫名想哭。
本以爲這一分離,以後再難達成目标。沒想到峰回路轉,上天眷顧,張天和女神竟然又成爲了同住一片屋檐的鄰居。
張天情難自禁,表明愛意,這分離的幾個月,對女神的思念簡直夜夜吞噬他的心髒,他好後悔。
說完他就如同面臨審判一樣等待女神的回答。
“傻瓜,我等你這一句已經等了三年了,虧我還專門租到你對面,你簡直笨死了!”
想着想着,張天又不自覺笑起來,一道慘白冷冽的弧光陡然從他眼前劃過,張天猛地一驚,一下子回過神來。
定睛看來,此時他已經穿過了那無邊無際泛着七彩光芒的屏障,而他卻毫無知覺。
他隻感覺自己身上的巨大拉扯力已經消失,那種失重的感覺也沒有了。
現在他在雲層之上!
而面前雲層正在如怒濤一樣翻滾,一道道或慘白冷冽或綠瑩瑩的弧光從雲層下面激射而來。
張天如彗星墜地般急速向下,然而他此時卻沒有任何害怕,他心底莫名有一個聲音,我不會有任何事情。
懷着這樣的信念,張天急速穿過雲層,他此時卻是好奇那些弧光是什麽,看着就讓人遍體生寒。
下面居然有兩個身着一綠一黑古裝的女子在憑空打鬥,那些弧光就是從他們手中的劍器發出來的。
隻見她們身形淩空交錯,劍器舞成了一片,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隻覺得眼花缭亂。
張天發現自己馬上就要撞上那個黑衣女子,連忙大叫:
“快讓開,讓開!!”
那黑衣女子聞聲大吃一驚,以自己靈境中期的靈識,就算是正在戰鬥中,這麽大的動靜也不會一無所知,這到達是怎麽回事。
她急忙向一側掠去,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護體真罡如同紙糊般戳破,她自己頓時被撞落到地上,把地上撞出一個方圓百丈的隕坑,一口鮮血噴出,頓時暈厥過去。
而張天呢,隻感覺溫柔滿懷,然後也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