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身很長,渾身布滿了黑花色猙獰的紋路,蛇身蹿過來的時候,銀魂十九的動作又快又狠,果斷地将蛇的半截身子給夾在了門縫裏,再雙手拉住門把門,狠狠地用力,那蛇身竟然被直接切斷了。
銀魂十九這一次暴發力也很強大,因爲心裏念着唐清雪的安危,所以此時大約是拼盡了全力。
看着那斷掉的蛇頭在地上扭來扭去的,非常惡心,他一腳踹開蛇的殘肢,沖進了浴室。
此時,唐清雪已經癱坐在浴室裏了,漆漆的黑發下面,小臉蒼白,她自己拿着毛巾勒住了腿部。
銀魂十九一眼就看到那白腿上,有一個明顯牙印。
“你被咬了?”
唐清雪無力地點頭,她清醒地明白,這種蛇毒性很強,她若是走動或者激動,都會導緻血液快速動,血流得越快,那毒素就會越快地被帶入心髒和神經,到時候,她離死亡就更近了,所以,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坐在這裏,等待着救援,另外,用毛巾勒住傷口的上部,防止毒液擴散。
銀魂十九二話沒說,直接趴在了下來,低下頭就含住了傷口,然後開始吸血,唐清雪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了。
要知道,用嘴吸蛇毒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爲口腔離頭部神經更近,萬一口腔裏有破漰的傷口,毒液會直接入侵腦部,導緻病人瞬間死亡。
可是,此時,她想阻止銀魂十九的動作根本來不及了,隻能看着他幫她吸去了傷口的毒血,再吐出來,如此反複了好幾次,直到他吐出來的血液是鮮紅的,他這才停了下來,找了一條紗布,将她的腿綁了起來,然後用浴巾将她裹好,抱進了浴室。
唐清雪的意識漸漸地模糊,她努力地想要抱緊銀魂十九,卻是一身力氣都沒有,看着他熟悉的眉目就在身近,她伸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銀魂十九的心裏其實更亂,在看到那條蛇堵在唐清雪的面前時,他心裏就很慌了,害怕唐清雪會出事。
沒有想到,唐清雪真的被蛇咬了,此時,在他吸完蛇毒将唐清雪平放下來時,看到唐清雪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他大聲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清雪,清雪,看着我,不要睡!看着我……”
唐清雪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着到眼前仿佛有一層白色的迷霧,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是怎麽都看不清楚。
耳邊,是銀魂十九低沉的呼喊聲,但卻仿佛是從天際雲端吼過來的一樣,夾雜着嬰兒的哭聲,是那樣的缥缈。
“十九,老公……”她焦急地喊着,一隻大手将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清雪,你再堅持一下,我讓麥克去拿血清了,你不會有事的。”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我覺得,覺得,自己在飄……”唐清雪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因爲她聽到了銀魂十九的聲音裏充滿了慌亂,她不想讓他慌,不想讓他害怕。
“沒事了,一會就會好的!”銀魂十九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一直在她的身邊陪伴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清雪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麥克才匆匆地将血清送了回來。
“少爺,路上塞了一會車,血清弄來了。”
“好!”
銀魂十九臉色很冷,沉穩地拿起了針劑替唐清雪注射。麥克轉過身,看到地上那一大灘血迹,還有兩截扭來扭去的蛇。
搖籃裏,念念醒了,因爲沒有人照顧而哭了起來。
麥克将蛇收拾了一下,然後将念念抱了起來,把她放進了嬰兒推車裏,沖了一瓶牛奶給她喂上。
轉過頭,看到銀魂十九跪在大床的旁邊,雙手一直緊緊地握着唐清雪的手,眸光憂郁地看着她,而躺在大床上的唐清雪雙眸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念念又開始哭了起來,麥克看過去,看到奶瓶掉到了地上,他給她撿了起來。
看着銀魂十九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麥克便将念念抱了出來。
晚上十點多鍾,麥克抱着早已經睡着了念念回來,将她放到了小搖籃裏。
這便看到銀魂十九還是以一個同樣的姿勢跪在大床的旁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唐清雪依舊沒有醒來的樣子。
“少爺,下去吃晚餐了!您這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麥克在旁邊低聲勸着。
銀魂十九擡起深沉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那血漬是不是假的?怎麽一點效果也沒有?”
麥克又看了了看床上的唐清雪,“少爺,應該是有效的,不然,唐小姐早該沒命了。”
“那她爲什麽沒有醒過來?”
銀魂十九怔怔地質問道,麥克讪讪一笑,然後一愁莫展,明明少爺才是醫生,而他自己不過是一介男仆,哪裏懂得這麽大。
“可能應該明天會醒過來吧,少爺你去吃點東西吧!”麥克勸道。
“下去吧!”
銀魂十九不再理會麥克了。
麥克歎了一聲氣,轉身走了出去,知道少爺的心情不好,這個時候大約也是什麽都吃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麥克在庭院裏清掃的時候就聽見了念念的哭聲,其實念念很少早上哭的,而且就算有哭,唐清雪肯定會馬上去哄她,不像現在這樣,哭了很久也沒有人理會。
麥克放下手裏的事情,匆匆地上樓。
推開卧室的門,聽見念念的聲音已經哭啞了,可見這小東西是哭了很久了,也沒有人理會她。
以前念念都是唐清雪在照顧,所以麥克幾乎不會過問,隻是今天的情況有些例外。
卧室裏,唐清雪依舊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臉色蒼白,銀魂十九守在她的身邊,倒是換了一個姿勢,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熬通宵的,一雙眸子紅通通的,就像有火一樣。
麥克歎了一口氣,現在唐清雪的一日不醒過來,大約少爺是無心去理會其他的事情了。
他默默地将念念抱了起來,沖了一瓶牛奶給她,小家夥是真餓瘋了,一接過奶瓶就胡亂地塞進自己的嘴裏,狼吞虎咽般地喝着,一瓶牛奶喝完了,這才安靜了下來,長長的睫毛上還沾雜着淚珠,眼睛看向銀魂十九,伸出小手臂揮了揮手,想讓銀魂十九抱抱,然後銀魂十九神色沮喪,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念念揮了幾次手臂,看見爸比都不會理會她,她也性趣索然了,索性窩在了麥克叔叔的懷裏,眼底也有些驚慌之色。
今天爲什麽麻麻爸比都不理我呢?
“少爺,去吃早餐了!”
明知道銀魂十九不會理會,麥克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聲。銀魂十九都懶得看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情況并沒有好起來。
三天過去了,盡管銀魂十九衣不解帶地守在病床的旁邊,唐清雪還沒有要醒來的迹象。這三天陸陸續續地有醫生過來看過,最後都歎息着離開了。
而銀魂十九也是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沒有吃東西,嘴唇幹涸,臉色憔悴,整個人就像丢了魂似的。天天拉着唐清雪的手低聲地念叨着什麽。每天堅持給她注射,等待着她能夠蘇醒過來。
所以,現在照顧念念成了麥克的工作,他一個大男人也學會了照顧小妮子了,好在念念還算乖巧,喂飽了不哭不鬧,隻是拿一雙大大的眼睛靜靜地看着銀魂十九。小小個人兒,也懂得察顔觀色,看着銀魂十九臉色不太好看,她也不再主動地揮着小手要抱抱了。
麥克有時候在擔心,萬一唐清雪這樣永遠醒不來的話,那少爺恐怕這輩子永遠無法從這種悲傷之中醒過來了。這份真摯的感情真是讓人感動啊!
直到第四天,銀魂十九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醒着了,在夢中,他聽見了唐清雪在喚他,“老公!”
他倏地就睜開了眼睛,唐清雪的手正摸索着,撫到了他的臉頰,“老公……”
她真的清醒了,他激動地抱住了她,仿佛整個人從冬眠之中被她喚醒一樣。
“清雪,清雪,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治療方法肯定會有效果的……”銀魂十九的聲音在顫抖。
“嗯,老公,我昏迷了多久?念念怎麽樣了?”唐清雪倒是很淡定,一醒來就想孩子。
“不久,不久,就三天而已。血清在送來的時候耽擱了一下,所以蛇毒對你造成了一些傷害,麥克,麥克,把念念抱過來……”
銀魂十九朝着外面大聲地呼喊着,唐清雪平靜地躺在床上,眼角有淚水滑過,嘴角微浮現一絲微笑:“讓麥克帶孩子,真是爲難他了,一個大男人。”
銀魂十九的手撫過她的臉頰,聲音低沉哽咽:“你這一次真的吓到我了,我還以爲……”
“沒事,那條蛇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在浴室裏?”唐清雪問道。
“我讓麥克檢查了一下,是從屋頂爬下來,然後從通風管理裏爬進來的。這種蛇不應該會爬上屋頂的,這種情況不常見,回頭我會調查清楚。現在通風管也用鐵絲網包裹了,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爲了不讓唐清雪害怕,銀魂十九避重就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