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湖島,是夜。
突然一陣風吹過來,将桌面上的燭光全部吹滅了,那是一隻複古的燭光,上面有九支燭光,全部被吹滅了,一枝都不剩。
随後,又是一陣冷風,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此時,樓上的卧室裏,念念與銀魂十九早已經入睡了。
而一樓漆黑的大廳裏,唐清雪坐在沙發上面,麥克站在門口,而辛西娅則站在走廊的一側,四周一片寂靜,唯獨那腳步聲回蕩着,仿佛踩踏在每個人的心髒上面一樣。
很快,那半透明的玻璃門外面,出現了一道身影,那腳步聲濕踏踏的,仿佛從水底走上來,一下一下的,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從那身影的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個女人,而且渾身濕濕的,似乎是從水裏爬出來一樣。
那身影在門口停了一會,開始撞門,一下一下的,動作非常機械的。
“夫人,要不要開門?”
唐清雪愣了一會,“去吧!”
麥克伸手拉開門,動作極緩慢,極輕微……仿佛是在害怕大了會驚擾了她一般。
門終于開了,清冷的幽光下,可以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站在門口,她渾身都濕透了,仿佛從水裏走出來一樣。
她的身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她身下的台階上,早已經濕了一大片,變成一片小小的水漬,而且水漬的面積還在不停地擴大。
這身影,在這樣的夜晚,看起來是非常的驚悚的。
一向不太相信鬼神的唐清雪也瞬間被吓大了,突然身後噗地一聲,有人劃動了火柴,瞬間有淡黃色的光線填滿了整個客廳,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借着這樣的光線,唐清雪也看清楚了站在門口的那身影并不是别人,正是英嫂的女兒。
唐清雪這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個活人,并不是鬼!看來心理暗示真是太吓人了。
她淩亂的濕頭下面,是一張慘白的小臉,一身紅豔豔的睡袍打濕了,濕答答地濕在身上,連鞋子都是濕的。就好像從河裏爬出來一樣。
唐清雪還沒有張嘴,麥克先罵人了。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三更半夜的穿成這樣,你是不是想把全家人都吓死啊!”
“對不起,我好冷!對不起,對不起……”那女孩簡單地重複着這些話,轉身朝着房間的方向走動,她所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灘濕濕的水漬。
“算了算了,别罵了,這孩子本來就受了驚吓,可能剛才掉到河裏去了。不要再說了,麥克!”唐清雪松了一口氣。
麥克這才不說話了,轉身将門關上了。
不過,這一鬧騰,唐清雪也睡不着了,給龍靈兒打了一個電話之後,正好麥克煮了宵夜出來。
倒也是簡單,正是香糯的桂花湯圓,煮了兩大碗。
唐清雪招呼辛西娅一起過來吃。
辛西娅站在走廊裏,看着那女孩走過去的方向,好奇地問道,“她以前住在哪裏嗎?”
麥克湊過來看了一眼,“咦,她怎麽跑到憐心的房間裏去了?”
辛西娅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朝着房間走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雨停了,月光從窗子照進來,卧室的門并沒有關上,麥克輕輕地推開一條縫,可以看到那個女孩躺在床闆,抱着一床被子,還在不停地發抖,“好冷,好冷啊!”
唐清雪吃完夜宵,擡起頭,看到麥克已經走回來了。
“怎麽樣?發生了什麽事情?”
“呃……我感覺吧,她好像中邪了,不停地發抖。”麥克比比劃劃,将剛才看到的一幕告訴唐清雪。
唐清雪又看向辛西娅,“你不是有什麽合歡樹的葉子,可不可以給她驅驅邪祟?這孩子挺可憐的。”
辛西娅臉色平靜,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貼着牆壁站了下來,面紗将她的臉龐藏住了,隻留出一雙明亮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
“不用了,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那,好吧!現在也晚了,大家都休息吧!”
唐清雪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其實也已經困了。
“我今晚就不睡了,這一夜可能不會太平了。”辛西娅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本書,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面,在燈下看了起來。
麥克聳了聳肩膀,“我不睡,保護美女是我的神聖職責。”
說完,就坐到了辛西娅的面前,然後單手托腮,然後專注地看着她。
辛西娅白了他一眼,轉身換了一個方向,麥克又搬着椅子繞了一圈,然後坐在她的面前,一臉謙虛地說道,“大法師,你收徒弟不?我想跟你學習怎麽抓鬼?”
辛西娅眯眼睛打量了他幾眼,“你的自身條件不太符合。”
“怎麽會,我自身條件相當好啊,你看,我的肌肉,我很有力氣的……”麥克說着,還當真地卷起了袖子,亮了一下自己的大臂肌肉,甚至還嚷嚷着準備脫身上的襯衣。
辛西娅加重了語氣,“我說的條件是你的素質太低!!!”
“喂,你怎麽可以這樣打擊我啊!我可是真心的……”麥克努力地向着辛西娅證明什麽。
唐清雪歎了一口氣,轉身朝着樓梯上去走去。
剛走到二樓的卧室門口,伸手準備開門,就在此時,那敲門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那敲門的聲音很單調,很機械,一下一下的,就感覺像是有用腦袋撞門一樣。
唐清雪不由得怔住了,看來今晚果然是不太平,是誰又這樣三更半夜的來找麻煩了?
原本想打開門的,現在又突然産生想看看這神秘來客的願望。
轉身,又沿着樓梯走下來,敲門聲還在繼續着……
辛西娅還坐在椅子上面,手裏的書已經快速地合上了,麥克則向着門口走過去。
唐清雪走到一樓便停了下來,麥克已經把門打開了。
外面,漆黑的夜,隻有一彎冷月挂在墨藍色的天際,月光是那身影的後背打進來的,可以看到她淩亂的長頭将臉部遮擋着死死的。渾身的睡袍都濕透,整個人就像從水裏剛撈起來的一樣,水漬在她的腳底下,已經積攢成了一大灘的水流……